说实话,参谋长冯志刚挑的两处游击区真的膈应人,关东军司令部估计被膈应死了,想把第二、第五支队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看着伪军护路军的军官资料,陆北总觉得伪军团长的名字挺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翻身在床头的挎包里寻找,找到两本用完的笔记本,陆北有记录战斗和写日记的习惯,笔记本已经用到第三本了。翻开第二本笔记本,陆北翻找半天,终于找到同一个人名。
“第四军管区护路军上校团长乌有海,原李杜吉林自卫军军官,于依兰战役投降日寇,就是他!”
曹大荣动手拿过陆北的笔记本:“这人你认识?”
“手下败将!”
陆北掸落烟灰说:“前年三江大讨伐时期,我率部在桦川击溃他率领的一个团,将他活捉。这位爷可是好人,要不是他给老子送来武器装备,我可没把握在锦山打攻坚战。”
“想争取一二?”曹大荣问。
“此人有点骨气,说不上能否争取,但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可行。”
“先向上级汇报,取得同意后再进行工作吧。”
陆北点点头:“同意。”
而后,陆北和曹大荣一起分析情况,这个乌有海本来是第四军管区的伪军军官,现在调来第三军管区,这件事需要引起重视。
三江地区是北满部队原来的老游击区,第三、第六军部份部队西征,当地还留存有相当一部分抗联部队。现在日军将三江地区的伪军主力调来,显然三江地区的抗日武装斗争已经到达低谷,不然日军不会从三江地区调兵。
更多还是诺门罕地区的武装冲突,日寇没有调集齐齐哈尔的军队,而是选择从孙吴调派第一师团部队,显然是准备将齐齐哈尔的关东军做预备队,以便随时应对苏军。
这样的分析是相当正确的,苏军和日军现在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苏军害怕在远东地区和日军形成大规模战争,无法应对来自德国的军事威胁,从而造成两线作战。
日军害怕苏军南下,将关内和关外连成整体,抗联还一直活动于东北境内。但关东军武斗派又急于北上,国内战争储备又不足,无法做到功毕其于一役,日寇国内对于北上和南下一直争执不下。
陆军要北上,海军要南下,陆军骂海军马鹿,海军骂陆军马鹿。
······
商谈一阵,陆北决定去会会乌有海,探一探口风。
不过,陆北没那么傻,肯定不会自己跑去的。他从毛子那里弄来一部电话连接机,直接给乌有海打电话问问就成,何必以身犯险。
一旁的曹大荣哭笑不得,原本这部电话连通器是用来对日军进行政治攻势的,他还在进行前期准备,没成想先用到伪军身上,给伪军打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帮助抗联。
“真魔幻。”曹大荣吐槽道。
陆北抱着电话机嘿嘿一笑:“别的甭说,这玩意儿本来用来膈应日本人的,现在也算物有所值。”
“行吧。”
见现在天色已晚,陆北决定明天再出发。
曹大荣摇头哭笑,从兜里取出怀表见到了电台开机联络时间,便开机监听电台讯号。
没多时,果不其然有一封电报发来,是第三支队发来的电报。
“第三支队王支队长发来的。”
陆北坐在矮桌旁撰写‘灰色政权总结办法补充’,准备交给李兆林主任,为各地抗联部队的地方工作提供明确指导,之前他向李兆林主任汇报过,这次是对于新地区的工作进行总结。
放下钢笔,陆北接过电文查看。
“这老王,他手痒了。”
“咋了?”
陆北笑着说:“上次我去海伦开会,老王希望第三支队能够和我们第五支队也进行联合作战,这不是咱们刚刚打下讷河县,这小子耐不住了,询问我何时动手。”
“如何回电?”
“转告第三支队,地点他挑,第五支队奉陪到底!”
曹大荣大笑:“好!”
“等等~~~”
陆北想起什么来:“老子陪他打一仗,他第三支队也得陪老子打一仗。”
“好!”
现在日军和苏军剑拔弩张,陆北可不得抓住这个机会,趁着日军自顾不暇的机会,好好打几个漂亮仗。窗口期就这么短,等诺门罕战役打完,日军肯定会调集重兵围剿西北指挥部各支队。
现在可是好日子,守着铁路、公路线,陆北要吃个肚饱,然后就钻山林子陪日伪军打山地游击。
翌日。
陆北率领一个班的战士下山,沿着讷谟尔河直下,如今正直‘桃花水’泛滥的日子,讷谟尔河水暴涨。
众人骑着马在草甸子上不急不缓走着,警卫员义尔格天性爆发,骑着马在草地上奔驰,这位鄂伦春少年恢复他的天性,自由、野性、无忧无虑,眼中充斥着纯净的目光。
这并非贬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郎,跑来抗联打日本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义尔格高唱着歌曲,也不知道在唱些啥,倒是金智勇这位朝鲜族战士唱起歌来,唱的是《阿里郎》,用的是汉话,这小子从小长大在东北,对于故乡的语言属于凑合都凑合不上的状态。
行军路上很是愉快,充满抗联苦中作乐的心态。
抵达讷谟尔河村附近,远远地能够眺望到桥梁,下马步行前往南面,走了十几分钟。
公路两侧种着高粱玉米,一条公路从农田中穿行而过,时不时还有日军的汽车驶过。
将马匹藏在农田深处,陆北派人从电线杆子上拽了一根电话线过来,在将电话线连在电话机上的时候,陆北还被电了一下,周围的战士见陆北跳起来,纷纷大笑。
新奇的看着这玩意儿,陆北一边连接电话线,一边实地教学。
将电话线连接好,使劲摇动电话机,陆北拿起电话。
一阵电流声传来,里面传来声音。
陆北压低声音,用纯正的普通话说:“找你们长官乌有海,快点!”
对面那一头有些懵,也没问是谁,告罪一声让陆北稍等。
不多时,里面传来另一道声音。
“我是乌有海,找我有什么事?”
“乌团长你好,我是老陆啊,桦川那个老陆,咱们见过面的。”
‘咔——!’
话刚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第292章 我们没什么交情
‘咔’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周围的战士面面相觑,感觉拂面子的陆北继续摇电话。
“乌有海团长,别来无恙乎?”
在电话另一头。
再度拿起电话的乌有海表情怪异,跟见了鬼似的。
前年?
桦川?
姓陆的?
前年他在桦川执行‘三江大讨伐’,被抗联打的丢盔弃甲,连敌人位置和兵力都没有摸清楚,稀里糊涂给当了俘虏。在他一生中的戎马生涯中,那仗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以往打直奉大战、平郭松龄,哪怕到九一八后打日本人,也没那么胡涂。
捂着脸,乌有海将指挥室里的手下都赶走,坐在办公桌前平复心情。
抗联给他打电话,不会是日本人设下的圈套,故意诈自己吧?
“我是乌有海。”
“乌团长,还记得陆某否?”
乌有海咬牙切齿:“瘪犊子玩意儿,别让老子晓得你是谁,谁指使你的?”
“东北三千万百姓,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东北抗日联军,关内中央。”
“你们这群瘪犊子玩意儿,跟癞蛤蟆蹦鞋面似的,恶心死人,这么试探有意思,有本事来当面找老子,非得玩这些弯弯路子,抗联TMD能打电话过来?”
抱着电话联通机的陆北张大嘴:“不是,乌团长您别误会,我真的是抗联,东北抗日联军西北指挥部第五支队支队长陆北。
你别想太多,鄙人如假包换的抗联分子。”
“放你大爷的屁!”
话音落下,电话又被挂断。
乌有海气不打一处来,日本人真没意思,诈人也得有诚意不是,打个电话说自己是抗联,鬼才信!
挂断电话的乌有海坐在椅子上,好不容易借着‘三江大讨伐’胜利这才官复原职,被日本人调来第三军管区,又得跟抗联打仗。
那TMD抗联是好惹的?
听说前几天讷河县被抗联攻破,驻守的日军守备队被歼灭,第十四混成旅二十四团伤亡惨重,被抗联堵在营房里杀,死了两三百人,连反击都做不到。
乌有海拿起桌上的香烟,划燃火柴点燃后抽吸两口。
抗日联军啊~~~
如果当年日军没有走水路奇袭依兰,自己或许已经战死,是以抗日将士的身份战死。
既来之则安之,往事已随风,中国都没了大半,关内百万国军都对日军无可奈何节节败退,即使当年日军没有走水路奇袭依兰,吉林自卫军的战败也已成定局。
‘砰~~~砰~~~’
‘砰~~~’
忽然,外面响起微弱的枪声。
指挥室大门被推开,手下副官闯进来慌乱不已。
“怎么回事?”乌有海站在窗户旁向外看。
副官捂着头顶军帽说:“村外有抗联骑兵出现,打死一名哨兵后逃窜。
大哥,听说讷河县一个团被抗联灭掉,他们会不会把主意打咱们头上?”
“瞧你那没出息样!”
“是。”
乌有海拉上窗帘:“不要追击,咱们的差事是守住桥梁,而且村里还有两百多日本兵,工事碉堡齐全,抗联没那么大能耐。
去告诉横川队长,抗联骑兵斥候已经被打跑了,不要追击,以免中抗联的调虎离山计。”
“是!”副官点头跑出去。
将手指夹住的香烟丢在地上,乌有海继续坐在椅子上‘打坐’,混口饭吃得了,抗联打日本人就让他们打去,自己白白丢了性命可不值当。
没两分钟,桌上的电话又响起来。
乌有海起身接过电话:“我是乌有海,有什么事?”
“乌团长,现在您信了吧?”
“你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