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一旦打起来，这就是个能拖死所有人的累赘，到时候你是顾着他还是顾着老李？
所以，从一开始就别搭理。
“你看这……”尚坤看了看小胖子，又看了看许朝阳，最终他选择理解许朝阳，在那个小胖子望过来的目光中，转身，又坐在了许朝阳身后。而许朝阳，则从小胖子眼中看见了怨恨，哪怕，什么都没发生。
“睡觉。”
这会儿，他们除了睡觉也没什么可干的了。
稍后配图，大概十分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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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第438章 一条街的生死
“国府令！”
“今夜随87师向日寇发起总攻！”
“总攻发起时，当人人奋勇、英勇向前！”
“若有胆怯回头者——死！”
“若有怯战妄退者——死！”
“若有停滞不前者——死！”
“今日之后，无论你姓甚名谁，皆数我华夏英豪！”
“倒酒！”
有碗了。
许朝阳他们连吃饭都没有碗，竟然在这时候被后勤抬过来的酒坛子处，发现了整整一筐的碗。
……
日落黄昏，东北军67军一个营长将队伍集结到了一起，开始了站前动员，许朝阳觉着，日记哥的命令应该是到了。
那一刻，许朝阳和尚坤在队伍里站着，一名67军战士端着酒坛子顺着队伍排头往后边倒酒，一路上洒了多少他也不在意，碗里剩下多少他也不关心，就这么在长官讲话的过程中，在众人眼前走了过去。
“举杯！”
许朝阳看着眼前那个营长高举酒碗的时候，露出了微笑……
营长高喊道：“共赴国难！”
无数东北军回应：“共赴国难！”
此时此刻，许朝阳还没能感受到整个67军的情绪，但，却被这震撼性的声音吸引着抬起了头。
尚坤：“朝阳，这小子，往大了说能有二十五啊？”
“顶天儿了。”
这将是东北军在抗日战场上的最后一战，是东北军的最后一战，不是东北人的最后一战，再往后，整个疆场将再无成建制的东北军。
“干！”
无数东北军干净利落的仰头，无数壮丁傻愣着在看，而许朝阳，则和所有东北军一样，举起了酒碗，就着那一口辛辣，咽下了满肚子属于东北人的不甘。
他知道所有东北军的历史，不需要如同电影似的，先和东北军的谁做什么样的交流才会被震撼；
他明白所有东北军的委屈，更懂遇人不淑的最惨情况就是，那个不淑的人，是小六子；
而就在这种环境里……东北人的负气、王一哲的死、东北军的分裂、他们所有人的无家可归和被逼着倒戈国府，一切的一切都在酒里，那不是辛辣，只是想争口气！
嗡！
头顶的飞机声却响了起来，那一刻，许朝阳习惯的缩起了脖，猫下了腰，转身就要跑着去躲避日军轰炸的姿态已经摆了出来，可那位营长却指着天上喊了一句：“看，这是我们的飞机！”
自己人的飞机？
是自己人飞机！！
轰！
轰！
轰！！！
飞机轰炸声由远至近传来，许朝阳第一次在战场上拔着脖子看向天际。
他想起来！
在这支空军队伍中，国府当时仅有的91架飞机起飞了76架，甚至打赢了一场814空战，这才有了国府的814空军节，那老娘们还专门给空军庆祝胜利，而我军的空军建军节则是11月11日。
对，我们的空军节是11月11日，这一天不是狗屁的光棍节，也不是狗屁的双11购物节！
可谁说国府的空军就不是英雄了？
就在眼下这个时代，由亚洲国家参加的远东运动会中，国足在十届运动会里拿下了九届冠军，连续三届以这样的大比分战胜鬼子。九一八事变之后，在国仇家恨纠葛之下，最终4:3再次拿下比赛！
最后，为了避免被伪满代替，在没有路费的情况下提前出发参加柏林奥运会，一路踢表演赛挣路费，几乎每三天一场比赛；为了省钱，自己买菜做饭、坐最低等的船舱……
那支球队的左前锋陈镇，如今就在天上！
他就在天上参加淞沪会战！
轰！
又一声爆炸传来，营长咽下了嘴里这口酒，用力将酒碗摔碎，冲着面前所有人大喊：“鞠躬尽瘁！”
许朝阳如同所有东北军一样，将酒碗摔在了地上，可周遭，全是看过来的异样目光，这群壮丁不理解，他们不理解你一个和所有人都一样的壮丁，这会儿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劲儿。
可许朝阳能不激动吗？在淞沪会战中，国府空军分为九个批次起飞，集中轰炸了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公大纱厂以及停泊在黄浦江中的鬼子战舰，炸伤日军第三舰队出云号等10余艘日舰，并对日寇据点造成重大打击。
但是，当天下午驻扎在我国宝岛省的鹿屋航及木更津海军航空队就出动了18架九六式，分两批，9架轰炸杭州笕桥空军基地，9架轰炸广德机场，逼迫我国空军在执行完轰炸任务后，不得不紧急起飞与日寇日军展开空战。
其21、23中队，在高治航击落日机两架，全军共击落日机6架，日机被空军第4大队高治航部痛奸；广德机场方面的日机也被击落三架，当日，我国空军的战绩是9:0，不是0:7！
可惜的是，这支空军，这支让所有国人说起来就觉着提气的空军，最后，最后……
“全员准备！”
那名营长说完这句话，67军后方真如、大场的炮兵就已经展开了炮击，‘嗵、嗵’的炮声在身后响起的那一刻，整场战斗于日落之后，全面展开。
“五排的！”
“随我开拔，目标，持志大学据点，拔了这颗钉子！”
五排长是个糙汉，五大三粗，拎着辽13式迈步就打胡同里走了出来。
许朝阳转头看了一眼刘振吉：“持志大学在哪？”
刘振吉低头思考了一下：“虹口边上。”
虹口？
许朝阳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SH地形，更不清楚这个‘边上’到底有‘边儿’，可他在历史书里看到过，虹口距离越界不远，而越界，则是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所在地，就是这个地方，让88师的战士吃尽了苦头！
当许朝阳随着壮丁的队伍，被五排夹在中间走出去，头顶的飞机恰巧经过，呼啸而过的飞机充满了年轻人的气质，于看见自己军队开拔时，居然在空中左右摇晃着双翼。
“看哎，飞机扑愣膀子了！”
尚坤还在那儿美呢，他要是知道这支空军部队最终的下场，恐怕……
……
持志大学附近街道。
许朝阳他们赶到这个区域的时候，87师的战士已经和此处的日军打起来了，他们离着挺老远就听见了机枪声响，耳畔偶尔还有流弹穿梭之声。
那时的许朝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鬼子在得知国府进攻消息之后，已经提前在持志大学及沪江大学一线提前布置好了防线，并在防线上以沙包和坦克作为掩体，来阻挡进攻。
87师的将士们纷纷依靠在街道上房屋墙壁后、胡同墙壁后躲避子弹，对在街道上的日寇扣动扳机还击！
而许朝阳直接在街尾位置顺着墙体探出脑袋去看了一眼，他看见眼前大约有一个小队的日军正在防御整个街区，正面街道上是横向作为掩体的麻包及麻包上架着的两挺重机枪分居左右，他们两侧方向的三楼楼顶、三楼窗口，都被这支小队占据，两挺重机枪、四挺歪把子于街面上扫射出了枪林弹雨。
“报告！”
“67军前来增员！”
五排长在进入战场后，冲着正在指挥作战的87师军官走了过去，敬不敬礼的没人在意了，话到了就行。
街道另外一头，87师一个连正在与日寇抢夺这条街，这支连队，只有一挺仿二四式水冷马克沁、四挺国产仿捷克式轻机枪，炮，一门都没有，但全员M35钢盔，连长手里拎的是一把驳壳枪。
“你们来了多少人？”
“将近六十！”
五排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挺骄傲，可许朝阳看见街道上平铺着的十几具尸体，就明白了眼前这条街有多难啃。
“去！想办法上房，把高处据点给老子拿下来！”
对喽~
许朝阳都听乐了！
他要是不拿增援部队当人，他也这么干！
都不拿你们当人了，还管你们死活？
你们就算是死了，不还能吸引点敌方火力么？
你再看看眼前这条街，街道上被清理的一点杂物都没有，这摆明了就是为射界清晰而准备，鬼子那头机枪架位老练，一看就是个经常打防御战的好手布的防，整个阵仗给你支得稳稳当当。这是在城区内掷弹筒施展不开，要不你换平原野地里试试？早四处开花了！
五排长连个奔儿都不带打的，扭头就回来布置任务了！
“五排，全员集合！”
一个五大三粗的净脸儿汉子，瞧那样也才三十出头，可他将周遭所有人东北军叫到一块儿后，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冲着这边三四十壮丁走了过来。
“哥几个！”
“舍命救国的时候到了！”这句说的那叫一个……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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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第439章 谁对？谁错？
“军爷，我不会打仗……我、我、我、我……”
“饶了我吧……求你们了，饶了我！”
“佛祖保佑、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弟子如若不死，回家定是重塑庙宇、再造金身。”
这就是许朝阳所看到的！
他看见壮丁那一张张充满恐惧的脸，和被67军推着也不愿意往前、用脚底板搓着地向后打挺的模样；
他还看见有人在哆嗦，有人在求神拜佛、双手合十的无比虔诚，恐怕这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真心实意。
而此时此刻这群人却没有得到67军哪怕一丁点可怜，被硬推着顶到了街道边缘，站在一间粮油铺侧墙之下。
“长官，67军先锋队需要机枪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