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对现在这样不满意？”菲奥娜示意满屋华丽装饰：“我们家过去日子最好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名贵器具，人家却只是用来装点偶尔落脚的酒店客房。这么好的条件，整个帕里斯城恐怕也没几个！”
“孩子，像亚尔温先生那样的人，前途还很长远。”佩里耶夫人眼里含泪：“等他热情消退，就会把你踢到一边。如果你还想纠缠，都不用他家长辈出面，那位老管家带着几名仆人就能解决麻烦。”
“情妇也可以当很久的！”菲奥娜有些激动：“我听说了，有些富豪的情妇，还会帮忙料理家计，比正式婚姻的妻子还能干！我只要让自己变得有用，让亚尔温先生不愿意放弃我就好了！”
“哪里会有这种好事。”佩里耶夫人失落摇头。
菲奥娜生气了：“母亲！难道因为你当年被家族安排了婚姻，所以也要我变得跟你一样不幸吗？！”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佩里耶夫人低下头去，看着微微发颤的大腿，泪水滴落。
……
宴会厅中，几十名年轻人正勾肩搭背，手中酒杯不曾空过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
“雷加队长，我们骑士团要来新人了？”一名面带雀斑的年轻小伙好奇问道：“我还听说他来头不小，是某位大法师的亲信？”
“嘿嘿，你们知道就好，可别当着人家的面说。”雷加队长高额阔面，面泛金泽，双眼炯炯有神，鬓角超过耳垂：“这位新来的亚尔温，是大法师亚当斯的儿子！”
“亚当斯？哪个亚当斯？”
“你傻啊？就是那位‘宝石大师’亚当斯。”
“晨星在上，这位几乎都是历史书上的人物了，他还活着吗？”
“人家是大法师，自然有延长寿命的办法，你就别羡慕了。”
“这种人的儿子，居然会派来加入骑士团？我们这里有谁掌握三环奥术的吗？雷加队长，你呢？”
雷加队长脸色酡红，一手勾着别的兄弟肩膀，一手晃着手中酒杯，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三环奥术？我要那东西干嘛？想要加速术，一瓶药水往肚子里灌，跑得比兔子还快！”
“嘿，说到兔子，今年还搞不搞那个‘兔子快跑’了？我可是很期待啊！”
“搞！为什么不搞！不是有新人吗？让他一块来，我要看他有多大本事！”
众人举杯欢呼之时，就见一名高大笔挺身影，踩着一双乌黑锃亮的高筒军靴，修长骑兵裤之上是深蓝色军礼服，高领袖口皆有金线刺绣。
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充斥着与众不同的高贵与自信，柔和的眉眼平静扫过，掩盖不住那轻视目光。
尽管宴会厅中的众人，不少也身披着军礼服，但一个个钮扣尽解，浑身酒气、神态恍惚，与来者相比，简直就像是混迹乡下旅馆的土财主。
“奥法骑士都是这种模样吗？真是丑陋。”素申子带着嫌弃态度，第一句话便得罪在场所有人。
“你个婊子养的！骂谁呢？！”宴会厅内，当场就有奥法骑士摔碎酒杯，放声大骂。
“哪只地精应声就骂谁？”素申子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我看你才是地精！”一名奥法骑士回到桌边，拔出镀金镶钻的华丽佩剑，仗着酒劲发狠，扑向素申子。
“等等！”雷加队长虽然酒酣耳热，但还保有一丝理智，试图劝住同伴。
奈何那名奥法骑士已经出手，明晃晃的剑身亮起魔咒铭刻，带有优秀的破甲效果，已然逼近素申子面门。
“好慢。”
素申子打了个哈欠，侧身躲过剑锋，然后轻轻一抬手，拂过对方腕间，那名奥法骑士瞬间感觉臂膀僵麻，五指一松，佩剑脱手。
闪电般夺走佩剑，素申子二话不说，巧妙一转腕，剑锋划过对方脸颊，顺势将耳朵切成两半，当场血溅三步！
“啊啊啊——我的耳朵！！”那名奥法骑士当场倒地打滚，大声惨叫。
宴会厅内众人见状，大受震惊，一个个吓得醉意全无，有的吓得愣在原地，有的慌慌张张去找武器魔杖，还有几个直接滚进酒桌之下躲了起来。
只有那位雷加队长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到同伴旁，抄出治疗药水给对方灌下，急忙扯下桌布包扎止血。
“他妈的，宰了这小子！”还有其他奥法骑士高声大叫，似乎要一拥而上围攻素申子。
“住手！全都住手！”
雷加队长声音洪亮，喝阻一众奥法骑士，还使得宴会厅那水晶吊灯微微摇晃。外面的酒店侍者只是远远观望，不敢入内掺和。
“你就是亚尔温先生？新加入联合会的奥法骑士？”雷加队长这时候才看清楚，对方胸口处别着一枚徽章，那是联合会的八芒星阵，内中还有长剑与法杖交叉。
“那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素申子反手一掷，佩剑竟是隔着十几尺，准确插回原本剑鞘。
这种精准度，立刻让其他奥法骑士闭嘴收声，雷加队长眼角一紧，顿时明白来者能耐不凡。
“我原本以为，奥法骑士作为联合会成员，就算魔法造诣不如正经法师，起码也是一群魔武双修、精锐强悍的人物。”
素申子环顾一圈，肆无忌惮道：“没想到，结果就是这么一群喝得醉醺醺的货色。你们跟那些外围城区的半兽人苦工也没多大差别。哦，兴许人家皮糙肉厚，还能多挨几剑，不至于划破了小脸蛋，就倒在地上又哭又叫。”
第183章 任性我为无拘束
宴会厅中的奥法骑士，全是一帮年轻人，一个个服饰华贵，显然都是家境优越的富家子弟。
他们听到素申子挑衅言语，尽管不敢贸然动手，可是谁都没有好脸色，眼里含着怨毒，死死盯着素申子。
“混蛋！我父亲是内政部长！”那个被划伤的奥法骑士，捂着半边脸，两眼充血，指着素申子咆哮道：“你他妈死定了！我肯定要……呜呜呜！”
这家伙还没说完话，立刻就被雷加队长死死捂住嘴巴，低声提醒：“别吵！不想死就闭嘴！”
“内政部长？管什么的？城市下水道吗？”素申子若无其事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雷加队长赶紧解释：“抱歉，亚尔温先生，他们喝醉酒了，行事有些冲动，请您见谅。”
“冲动从来不是坏事，愚蠢和无能才是。”素申子晃着高脚玻璃杯：“我这个人不喜欢跟蠢人共事，要是因为你们的无能拖累了我，让我在父亲和其他长辈眼中评价下降，那我给诸位的回报，可就不是刚才那一下了。”
雷加队长比其他奥法骑士冷静得多，他迅速回答说：“我叫雷加，我们是联合会的骏鹰骑士团成员，奉命前来给拍卖会提供保卫工作。我得到格莫尔干事传讯，知晓亚尔温先生是新加入的成员，所以特地在这里安排欢迎宴会。在您面前出丑，是我本人失职，稍后会向格莫尔干事提交检讨。”
“态度倒是足够端正。”素申子没再追究，把手中酒杯递给对方：“喝了吧，这事就算揭过去。”
雷加队长二话不说，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素申子见状淡淡一笑，这位雷加队长肯照应同伴、主动扛下责任，与其他庸碌之辈相比要强太多了。
眼看其他奥法骑士还是一脸紧张不安，素申子微笑说：“放松些，我又不是要逼你们上战场，但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吧？要是拍卖会上发生意外，诸位可别再躲进桌子底下了。”
几名奥法骑士撩起桌布，一脸尴尬地从桌底钻出。
雷加队长赶紧让众人列队，随后握拳横臂在胸前：“欢迎亚尔温先生加入骏鹰骑士团第一分队！”
“骑士团？鲁特西亚这年头还有骑士团？”素申子笑问道。
雷加队长先迎请素申子坐下，然后才解释说：“骏鹰骑士团是由大法师阿尔凯在多年前亲自组建，他曾经驯养了一批骏鹰，交由麾下得力助手驾驭，曾经参与讨伐腓利迦的兽人部落。如今联合会内部的奥法骑士，大多就归属于骏鹰骑士团。”
“我很好奇，骏鹰骑士团是属于联合会，还是属于鲁特西亚共和国？”素申子又问。
雷加队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没有迟疑，当即回答：“骑士团隶属于联合会，这是毫无疑问的。但联合会与鲁特西亚的合作，堪称是当代典范，这同样是毋庸置疑的。”
素申子笑道：“口才真好，你适合当政客。只做个小队长，算是屈才了。”
“亚尔温先生说笑了，能够为联合会效力是我的荣幸。”雷加队长完全没有其他富家子弟那种做派，确实稳重得多。
“拍卖会的保卫就是你们来负责？”素申子看着那帮奥法骑士：“就这点人手，恐怕不太够吧？”
雷加队长笑着说：“亚尔温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负责一些打下手的工作，届时还会有联合会的构装体。毕竟……法师们更信任魔像。”
素申子对此并不觉得奇怪，人会懈怠、会疲倦，会因为各种利益关系有着自己的想法与盘算，终究是没法完全信任的。哪怕利用惑控法术进行操控，也存在极限。
而构装体与魔像则是完全听命于创造者，并且因为强悍的近战能力，往往能够充当法师们最为信赖的护卫。
可是问题在于，制作构装体与魔像，要耗费惊人的财力，别说普通法师，就算是魔法学院也未必承担得起。
不过这对于联合会而言，显然不是什么问题。否则这些奥法骑士也不会在此游手好闲、聚会宴饮。
反正真正的护卫工作，法师们自己早就安排好，这帮奥法骑士更多是充当仪仗队的工作，到时候出去撑场面就行。
“亚尔温先生一同参与保卫工作，可见联合会的高层对这次拍卖会也相当重视。”雷加队长不忘讨好谄媚：“不知亚尔温先生对我们的工作还有什么建议？不足之处，我会努力改进！”
“我过去一直在海外游历，最近才回鲁特西亚，对这里环境并不了解。”素申子直说：“我还不知道拍卖会在哪里举办呢。”
“放心，离这里不远，就安排在城中心的大歌剧院。”雷加队长解释说：“联合会已经将歌剧院包下，这两天正在做清理工作，拍卖品明天会送来，到时候我们可能就要忙碌了。”
“不知拍卖品是什么来历？值得联合会亲自参与保卫？”素申子也来了兴致。
“我也只是大概听说，没法确认。”雷加队长回忆着说：“除了一些来自不同种族的魔法宝物，最为紧要的，应该是一根圣人的手指。”
“圣人？”素申子感到一丝疑惑。
“两三百年前，艾欧罗诸国打了一场宗教战争，持续了几十年，过程相当惨烈。甚至一度牵动晨星之主降下神力，让一位农夫化为圣人。”雷加队长表情有些微妙：“这位农夫圣人率领着虔诚信徒，一路高歌猛进，碾碎所有敌人，后来遭到试炼之主、公正女神等几家教会联手阻挡，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素申子在书上看到过，在殖民扩张浪潮来临前，艾欧罗大陆上各国因为宗教爆发的战争冲突，数不胜数。
不过正是这些频繁的战争，导致各国对施法者的需求增加，加上各家教会短暂衰弱，使得其他类型的施法者失去约束，而法师群体正是其中表现最为杰出的。
雷加队长继续说：“那位农夫圣人最终被十二名勇士吸引到一条桥上，而桥底藏着由试炼之主降下神力锻造的炼金炸弹，随后就是一场爆炸，把那位农夫圣人送回晨星之主的怀抱。”
素申子猜到了：“那位农夫圣人的肉身彻底毁灭，就剩下这么一根手指？”
“是的。”雷加队长赶紧往回找补：“但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那根手指究竟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鲁特西亚过去的国教就是晨星之主教会吧？民间应该还有大量信众，现在公然拍卖圣人手指，不会引起麻烦吗？”素申子不由得问道。
雷加队长一摊手：“所以才要布置安保措施……不过您放心，这里是帕里斯中心城区，路上就有巡警，那些信众就算有想法也闯不进来。拉斯，你说对吧？”
拉斯就是刚才被素申子一剑砍伤的奥法骑士，得益于及时灌下治疗药水，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只是耳朵稍稍有些变形，还保留着浅浅剑痕，算是破了相。
“别说帕里斯，整个鲁特西亚的警察都归我父亲管！”拉斯明显心存不忿，当着素申子的面大声宣扬：“要是有不长眼的货色敢破坏拍卖会，那就等着全家老小一块上刑场吧！”
“哦，原来是警察头子啊。”素申子摸摸下巴：“那我在帕里斯远郊撞见灰狐帮的劫匪，是不是也归你父亲管？”
拉斯闻言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灰狐帮？”雷加队长反而有些意外：“亚尔温先生遇到他们了？”
“与我同行的女伴，先前差点被他们害了。”素申子摆摆手：“我随手砍死十来个，可惜还是让两个毛贼逃跑了。”
虽然在场很多奥法骑士都觉得，素申子不过是仗着有一个大法师父亲当靠山，但现在却没几个人还敢质疑他的能耐。
光是刚才展露的武技剑术，砍死十几个拦路劫匪，的确不是问题。
而宴会厅中这些富家子弟，看似顶着奥法骑士的名头，可他们极少亲临一线战斗，完全没法想象，自己被十几名低贱劫匪包围起来的情景。
“亚尔温先生似乎掌握非常高明的剑术？我冒昧打听一句，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雷加队长问道。
“我在远东各地游历时学会的。”素申子见对面众人态度，他也干脆挑明：“我的魔法天赋一般，当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学习奥术。不过真要杀人的话，有时候刀剑比魔法更便捷。”
对面一众奥法骑士不知该怎么接话，雷加队长也只能干笑两声。
可素申子这话绝不是乱说的，当初与札林加交手时，他就发现仅凭自己对元素能量的掌握，已经难以伤到那些肉体经过转化的强大怪物。
尤其是印证人仙位业之后，伴随肉身体魄的淬炼与转化，素申子也渐渐拥有各种免疫与抗性能力，而且肉身筋骨似乎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玄门道法仙阶位业，人仙只是其中一个层次，是由人转仙的过程，此后修炼时需要逐步转化，完全成就仙身真形，哪怕是武道修行，也不会简单依仗筋骨之力。
可如今这个世界却另有变化，仿佛人仙不再是一个明确阶序，而是有更多发展空间。
如果说桑多导师，或者风暴灾主，他们与自然伟力深度联结，相当于是此界之地仙，那么形质坚固、自成气象，便相当于人仙门径。
若是由此门径深入，不断壮大自身气象，锻炼筋骨体魄，以臻至万法不侵的境界，或许还真能开拓出另一条成仙达道的路子。
“其实我们今天在这里，就是想给亚尔温先生举办一场欢迎宴会。”雷加队长赶紧转移话题：“既然亚尔温先生是远行归来，这么简陋的场合肯定不恰当。”
“哦？你有什么安排？”素申子笑着问。
见对方态度松动，雷加队长立刻说：“帕里斯不像埃尔比昂的朗蒂尼亚姆，这里是一座充满艺术与美的城市。而最美的景色，当然是人。”
“美？有多美？”
“亚尔温先生请随我们来。”雷加队长朝众人使了个眼神，他们立刻换了一副脸色，不再是刚才针锋相对的样子，而是闹闹哄哄地，簇拥着素申子离开了金鸢尾花酒店。
即便已是晚上，帕里斯城内各处依然灯火通明，正因不灭明焰路灯的普及，获得了“光辉之城”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