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格莫尔没有触发任意门躲开，只靠法师护甲，刚才那一爪真能撕下他半张脸！
不过素申子现在要的，就是一个奥法骑士的身份，也没必要跟对方显摆。
“我记得父亲给了我一枚火元素宝石，放在哪里来着？”
素申子两手在身上来回摸索，格莫尔看到他这样，脸上更为不屑，只是强忍着愤怒，沉声说：“行了！做不到就做不到，你这种夸大其词的行为，只是在败坏大法师亚当斯的名声！”
“你在意的东西，也许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石头值钱。”素申子旋即笑道：“不对，他可是玩石头的行家，名声肯定不如石头！”
格莫尔咬牙切齿，虽然早就听说过大法师亚当斯性格古怪，但没想到他的私生子也是这么个不学无术、令人厌恶的货色！
“奥法骑士的身份就足够了。”格莫尔终究还是没有发作：“联合会有许多与各国政要、贵族、富商的来往场合，不可能全靠我们这些法师出席，奥法骑士这个身份，就是方便你们与外部各方接洽的。”
“哦？”素申子眼珠一转：“既然如此，我肯定要混迹上流社会咯？那么多联谊社交的活动，经费是联合会来报销吗？”
格莫尔正要随口称是，可立刻反应过来，皱眉说：“大法师亚当斯就你一个儿子，你还要跟联合会报销经费吗？！”
“好歹讲点规矩吧？”素申子拍着胸口说：“将来我要是代表联合会，将一大帮政客富豪请到我这香枫庄园办宴会，生意谈成了，是联合会赚到钱，也该补偿我的那一份吧？”
格莫尔对这种市侩作态，实在有些看不起：“你脑袋里只剩下这些东西吗？对魔法的追求呢？对知识与真理的向往呢？怎么能如此庸俗？！”
素申子笑了：“你刚才不是说我智力水平低下吗？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去追求注定无法达到的层次？”
格莫尔被一番话说得大为厌烦：“好了！报销经费的事，我可以给你去安排，但你也要做出明确贡献！这已经是看在你是大法师亲眷的份上，换做是其他成员，绝对不会有这种待遇！”
素申子当然知晓，这位格莫尔书呆子会被派来考核自己，肯定就是亚当斯在幕后与其他大人物商量的结果。
“明确贡献？比如呢？”素申子一副骄纵语气：“可别是让我去抓什么怪物，那种要拼命流血的苦活脏活，我可不干！”
“那种任务交给你，也只会办砸而已！”格莫尔在肚子里骂了一句，随后从次元袋取出一面金属徽章，甩手扔给对方：“帕里斯城三天后将有一场高等级的拍卖会，你去参与保卫工作。”
“啊？当保镖？这种活也要我来干吗？”素申子埋怨起来。
格莫尔蔑笑说：“联合会要保护的东西，用得着你这种人来保护吗？魔法警报、秘法锁、守卫刻纹，有的是防护手段！不过是见你长得高大，塞进去充场面而已！”
“这还差不多。”
“你提前一天到，这里是地址。”格莫尔递出一张单子，实在不想多呆：“帕里斯城内的大人物都会参加拍卖会，到时候你自然有机会结交他们，记得打扮得好看些，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请干事放心。”素申子晃了晃手，行了个礼。
“还有一件事。”格莫尔干咳一声，示意庄园：“我看你这个庄园蕴藏着魔法能量，可以打造一处奥法池。你能否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环境？”
亚当斯早就跟素申子提及此事，他便示意庄园西北边那座高塔：“你看那里如何？”
“嗯，可以。”格莫尔明显早就看中那里，随后匆匆说：“构建奥法池还需要准备一些器材，过些日子我会再来。”
格莫尔感觉跟对方多交流几分钟都在损耗智力，回到露台处，把自己刚才那幅失败画作收走，随后二话不说传送离开。
“用得着这么急吗？”素申子撇了撇嘴。
飞萝则笑着说：“公子一旦放纵性情，开口说话就惹人厌呢！”
“我也没跟他撕破脸啊，身为法师，居然还会被这几句话气得发怒，那他也没多大本事嘛。”
素申子说话间，转了转腕上的秘银手环，结果半天没有回应，估计亚当斯“闭关”去了，那他也懒得计较太多。
“少爷，没有问题吧？”离开观景露台后，老管家诺耶主动前来问道。
素申子晃了晃金属徽章：“我已经是联合会的奥法骑士了，居然连个入会仪式都没有，这也太简陋了。要换做是我，肯定要办盛大的迎新宴会，将我加入联合会的事情公之于众！”
“您刚才与对方起冲突了？”诺耶显然更关心别的事。
“哦，他用幻术试探，弄得我眼花缭乱的，我随手回敬一发电爪。”素申子说这话时，手里一团闪电噼啪作响，如同无数飞鸟发出尖锐刺鸣，散逸电弧把老管家的白发引得翘起。
“没想到亚尔温少爷的魔法威力这么强劲。”诺耶后撤半步说道。
“你这是在恭维我吗？”素申子忽然变了脸色：“我知道，你们肯定没少在背后议论我，觉得我没有继承父亲的资质。”
“少爷您想多了。”老管家言辞恳切：“并不是谁都要成为法师的，从来没有谁规定了，人生就只有一条路。”
“你们就是因为这种想法，被晨星之主教会视作异端了？”素申子一旦放纵，嘴巴就收不住，处处得罪人。
结果诺耶并未生气，只是浅笑着摇头：“晨星之主的信众遍布世界，教会也没法全部控制，早已在各地发展出不同的教义解释。”
“恐怕不光是教义吧？或许还包括对神圣魔法的应用？”素申子干脆一捅到底。
诺耶沉默片刻，随后解释：“我们过去研习教义时，不禁会反思，神明的力量到底源自于何处？如果没有凡间的智慧种族，没有文明与国度，神明独处于世界之中，又该如何面对世界与自我？”
素申子听到这话，放纵的情志思绪竟也被短暂约束起来，有种道心复明的感觉。
“好了好了。”素申子赶紧打住对方话头：“我看你不适合做管家，还不如把香枫庄园修成教堂，全交给你打理算了！”
“教堂不在外面看到的一砖一石。”诺耶管家微笑说：“亚尔温少爷尽管使唤我们就是，这就是我们实践信仰的方式。”
“伺候人的信仰吗？我还是头一回见识。”素申子直接吩咐道：“那就给我挑选几套显威风的衣服，过两天我要去帕里斯城的拍卖会撑场面！”
……
“拍卖会？”
受邀共进晚餐的佩里耶母女了解到素申子的安排后，菲奥娜主动询问道：“不知都是拍卖什么东西呢？如果是坠星海的文物，我或许可以帮忙进行估价，这就是我学习的专业！”
“亚尔温先生自然有专人替他讲解，你就不要去献丑了。”佩里耶夫人正在喝汤，赶紧劝住自己女儿，随后带着歉意对素申子说：“让您看笑话了，我家女儿言行不得体，以后肯定严加管教。”
“夫人不必在意，我只是去看场子的，又不是拍卖会的座上宾。”素申子摆摆手。
“看场子？”菲奥娜壮着胆子问：“亚尔温先生不是魔法学院联合会的成员吗？为何还要干这种杂务？”
“无非就是去撑场面，防卫工作肯定有正经法师安排。”素申子笑了笑：“我毕竟是最近才回来帕里斯，所以需要尽快融入本地的社交圈子嘛，这就是父亲给我安排的机会。”
菲奥娜听到这个说法，立刻动了心思，可惜一时间想不出自己可以涉足的机会。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要去帕里斯么？”素申子问道：“不如跟我一块动身，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感激了。”佩里耶夫人赶紧说：“我们唯恐打扰到亚尔温先生，等事情办完了，我们一定会登门道谢。”
菲奥娜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连忙说道：“亚尔温先生，你在海外游历多年，可能不知道帕里斯最近十几年不断改建，连过去的城墙都拆了，城市布局产生巨大变化，如果没有导游，恐怕会在城内迷路。”
“哦？那看来我还要找个熟悉城内环境的人帮忙。”素申子哪里不晓得对方用意。
菲奥娜当即自荐：“我过去曾在帕里斯的圣维克特学院进修，在学习绘画写生时，几乎逛过帕里斯的每一条街道，还知道哪家商铺更加诚信可靠，能让亚尔温先生买到高品质的手工制品。”
佩里耶夫人轻声劝阻：“亚尔温先生是大忙人，你去捣乱做什么？”
菲奥娜高声反驳：“我这是在报答亚尔温先生，人家可是在危难中解救我们，难道学着其他落魄贵族，给别人送点自己烘焙的饼干就算数了？”
佩里耶夫人远不如自己女儿能言善辩，紧抿双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素申子看着这对母女，她们各自情志显露、相互碰撞，让自己也有一丝微妙感触。
过去自己眼界通明，直抵事物利害，应事自是游刃有余，却忽略了利害之外，七情六欲如何牵动人心变化。
素申子大概猜到越绫的用意了，自己正是需要洞悉情志欲念的生灭变化，甚至完全浸入其中，历经魔性张伏，才能寻得应对祸世祖魔的办法。
第182章 纨绔横行搅宴乐
马车穿过帕里斯的南部几个外围城区，来到圣塞涅河左岸中央区，将混乱与喧闹远远甩开。
道路两侧华丽高耸的建筑，集中了各国使领馆，还有大片供人休闲的花园绿地和林荫道。
时值傍晚，点灯人拿着魔杖，启动黑铁灯柱上的不灭明焰，照亮宽敞路面。
而由炼金术师改良的铺地泥浆，已经普遍应用在帕里斯最核心的九个城区，取代了过去的石板路。马车经过时声音轻浅，行走在上全无颠簸感觉。
素申子坐在车厢内，斜支脸颊，看着对面佩里耶母女。
坐了一整天马车，菲奥娜又跟素申子攀谈了大半天，讲述帕里斯城内各处名胜景观，最终还是支撑不住，靠在母亲肩头睡着。
反倒是佩里耶夫人还在坚持，哪怕在车厢中，依旧坐姿端庄、挺直腰肢，高领裙装勾勒出修长鹅颈，以及曲线明显的胸前景象。
素申子看得出来，佩里耶夫人身上裙装已经显得有些老旧，这兴许是她年轻时的衣着，奈何生育之后身材渐丰，使得过去衣裙不太合身，处处勒紧。仿佛是熟透的果实，将要把外皮撑破。
如果是正经的贵妇人，为了体面，断然不会穿这种不合身的旧衣裙。佩里耶夫人如今这样，连耳坠项链等首饰都没有，朴素简约，想来是为了偿还债务，把所有值钱东西都赔付典当了。
即便面临如此窘境，佩里耶夫人还是保持言行得体，哪怕眼中有些倦怠，依旧不会在素申子这个外人面前倒头昏睡，想必年轻时经历过相当严格的贵族教育。
而直面着素申子目光的佩里耶夫人，内心惴惴不安。由于车厢狭隘，加上素申子身材高大，一条腿直接贴在佩里耶夫人的腿边，她几次避让，最终靠在车厢内侧，对方却一直紧跟过来。
素申子甚至渐渐放肆，脚下皮靴一晃一晃，不停撩拨佩里耶夫人重新缝好的裙摆。
佩里耶夫人心下羞恼，脸颊耳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两手紧紧攥着手帕，不敢有半点声张。
素申子仔细欣赏这种变化，不断放任自己情志欲念。
原本搭在大腿上的手，五指敲点，好似调皮的小人，迈着轻快步伐，蹦蹦跳跳。越过一条悬崖，来到光滑的丝绸材质上，一步步朝着远方溪谷逼近。
佩里耶夫人全身绷紧，双唇发颤，面上尽是忍辱含羞之态。
眼看即将触及深处，马车忽然停住，负责驾车的诺耶摇响铃铛，在外面说道：“亚尔温少爷，已经到金鸢尾花酒店了。”
“好。”素申子闪电般收手，开门下车。
这时菲奥娜也睡眼惺忪地醒过来：“坐了一天的车，腰都要断了……母亲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佩里耶夫人微微摇头：“我只是累了。”
素申子在车外伸手说：“放心好了，金鸢尾花酒店给我预留了房间，二位最近就在这里歇息，要办什么事，在这里也方便安排。”
帕里斯城这些高端酒店，本身也是上流社会往来交际的场合，有些外国富商与外交官，干脆就在这些酒店聚会谈事。
来此路上，素申子已经跟佩里耶母女了解到，她们来帕里斯城就是为了拜访一位旧识，希望靠着过去一些人情关系，争取债务延期偿还，以及为女儿找一个未来出路。
毋庸置疑，在菲奥娜看来，这回来帕里斯城，几乎就是要把自己当成商品卖出去。去给那些暴发户做家庭教师，自己可能要被男主人骚扰，这年头有太多女孩子因此遭殃了。
如果真要给别人做情妇，与其找那些肥猪般的货色，还不如攀上“亚尔温少爷”这棵大树！
金鸢尾花酒店风格奢华，还未进门，就有衣着整洁的门童帮忙搬运行李。进入大堂，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地面瓷砖光可鉴人，到处陈设着温室培育的鲜花，自然幽香飘逸各处，侍者仆人都是规规矩矩，连走路都放轻脚步。
而当素申子被带到专属客房时，他发现里面的家具陈设，几乎全是精灵风格——典雅素净的实木家具，绘制山水花鸟的合页屏风，柜架上的名贵瓷器，甚至还有一件用古木根雕制成的桌案，散发着防护毒素的恒定效果。
佩里耶母女看到宽敞客房内的摆设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即便是旧贵族出身，可是此地奢靡华丽与超凡脱俗的精灵艺术，足够将鲁特西亚的传统贵族审美，死死碾在地上。
“亚当斯这个家伙，还真是对精灵有研究。”
金鸢尾花酒店，原本也是鲁特西亚旧王室的产业，后来被收缴充公之后，改造成面向上流人士的高端酒店。亚当斯这样的大法师，自然也有一间专属的私人房间，内部一切甚至是亚当斯亲自安排布置。
更不必说，鲁特西亚曾经参与侵略精灵国度，劫掠了大量精灵珍宝，其华美与高雅，也备受鲁特西亚的达官贵人喜爱。
相比起埃尔比昂帝国贵族，偏好收藏精灵器物，用于彰显自己殖民扩张的武力功绩，鲁特西亚更注重展现审美格调。
因为部分精灵造物的高超工艺，哪怕依靠精工制造术也难以重现。就连精灵家具的摆设布置，也形成了一套学术研究体系。
毫无疑问，亚当斯就是此中佼佼者，他通过许多渠道，搜罗了大量精灵造物，否则也摆不出这么一个房间。
“我们真能住在这里吗？”菲奥娜还是感到一丝不可置信。
素申子回头望向老管家诺耶，对方回答说：“这是金鸢尾花留给老爷的房间，平日里都会仔细打扫，少爷可以在此安心休息。”
“天色晚了，就不去楼下餐厅了，让他们送晚餐来吧。”素申子随便吩咐。
诺耶应声离去，片刻之后折返道：“亚尔温少爷，联合会的雷加队长想请您移步到宴会厅。”
“消息真灵通啊，我还没坐下呢。”素申子笑了一声，随后对佩里耶母女二人说：“我还有公事要忙，你们安心在这休息。”
菲奥娜赶紧相送道：“亚尔温先生工作之余，也不要忘了保重身体。”
“好，我一定记住。”素申子临走前，伸手轻轻一勾对方下巴，顿时撩得菲奥娜满脸潮红，愣在原地好一阵，直到素申子离开都没反应过来。
菲奥娜满怀欢欣难以抑制，回头就跟佩里耶夫人说：“母亲！看到了吗？亚尔温先生对我有意思！他在跟我调情！”
佩里耶夫人坐在椅子上，面露苦笑，细声问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