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对这些接触充满恐惧,却又无力摆脱。
直到菲利普的出现,才给她灰暗的生活带来一丝微光。
菲利普和那些只贪图她美貌的富豪不同,他是真心喜欢她的歌声,愿意与她以朋友相处。
更难得的是,他和她一样,都在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可好景不长。
两人的事业很快陷入瓶颈,伊丽莎白始终不敢暴露贝丝的存在,她怕这个唯一尊重她的男人,会因为这个秘密离她而去。
事业的困顿、金钱的匮乏、爱情的忐忑,还有抚养贝丝的压力,一点点压垮了伊丽莎白。
就在伊丽莎白走投无路之际。
她意外接触到了一只恶魔。
绝望之下,她与恶魔达成了交易。
用自己20年的寿命,换取能让她一夜成名的“魅力”。
交易的效果立竿见影,伊丽莎白很快红遍全城,成为了万众追捧的歌剧女星。
可这份光鲜背后,是无法言说的代价。
恶魔的魅力在滋养她的同时,也在侵蚀她的身体。
伊丽莎白的皮肤会偶尔出现黑色的裂纹,从手指蔓延到胳膊、脖颈,最后甚至出现在脸上。
为了掩盖这些裂纹,她开始常年穿着黑色纱裙,这种诡异又优雅的风格,让她获得了“黑蔷薇”的称号。
与此同时,贝丝一天天长大,始终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从未踏出过家门。
即便成为了歌剧女星,无法组建家庭,伊丽莎白也不舍得送走贝丝。
这可能是她唯一当母亲的机会,也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慰藉。
然而,常年的压力和恶魔的侵蚀,让伊丽莎白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有时应酬结束喝醉后,她还会失控地虐待贝丝,事后又很后悔,抱着贝丝痛哭。
而贝丝从来都是默默忍受,不发一言。
转眼到了1837年。
伊丽莎白和菲利普相继死亡,12岁的贝丝成了孤儿。
而曾经风流成性的奥托国王,也已垂垂老矣,离死不远,他的王储威廉,也就是贝丝同父异母的哥哥,今年17岁,早已被视为王国的下一任主人。
拜伦听完这一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股窒息感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耳边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变得无比刺耳,像是在控诉着这段罪恶的过往。
相比之下,贝丝的表情却异常淡然。
她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一切,能将这些痛苦的过往诉说出来,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拜伦的手颤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时,她曾提起过一个蔷薇花园的故事。
那时候的伊丽莎白,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如今想来,那或许不是随口一提,而是一种隐晦的求助。
她在绝望中,偷偷盼着有人能看穿她的痛苦,能拉她一把。
可终究还是晚了。
那些深埋在时光里的苦难,早已将伊丽莎白、贝丝和菲利普,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贝丝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木桌,清脆的声响将拜伦从沉思中唤醒:
“这就是现实,拜伦。
执掌这个王国的人,是一个连恶魔都要唾弃的渣滓,他的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某种意义上,是塞西莉亚帮我看清了这一切。”
贝丝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坚定。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塞西莉亚相信你。
她相信你,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
她告诉我你需要帮助。
但在此之前,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拜伦微微抬头,眼神复杂,轻声问道:“什么交易?”
“魔女的力量,远非你所能想象。”贝丝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即便我现在还没能完全掌握灵巫的力量,但魔术对我而言,就像母语一样自然,我的咒言水平远比任何一个能教授你的魔术师都要高。
我知道,你终究会走上魔术师的道路,未来一定会遇到难以突破的难题,我可以用我的力量,帮你在魔术领域快速提升。”
拜伦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一旁的手杖上。
他沉默片刻,语气凝重: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很简单。”贝丝的蓝宝石眼眸里闪过一缕辉光,“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会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的力量。
我要以伊丽莎白之名,成为瑞恩王国的下一任国王。”
拜伦再次被震惊,他张了张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明白奥托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牲,你也确实有莱因哈特的血脉,但这也......众人都认定威廉是合法王储,而你是一个魔女,这要怎么......”
“莱因哈特的血脉,从来都不只是王室的象征,更是一种诅咒。”贝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冷意,“但这份诅咒,对我而言,却是一种馈赠。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以魔女的身份诞生。
你以为奥托真的只是年老体衰吗?他的病,就是这血脉诅咒的产物。”
她微微抬下巴,神情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个王位,本就是我应得的。
奥托很快就会死于诅咒,而威廉,我也不会让他掌权。
他那副善良的面孔,不过是伪装,骨子里和奥托一样,自私、残暴、贪婪。”
拜伦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个年仅12岁的女孩,说着夺权的计划,语气平静得可怕,丝毫没有女孩的稚嫩,反倒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拜伦其实无心关心谁来执掌这个王国。
在他看来,这个国家早已烂透了,换一个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这个人还能帮他提升魔术。
而他对威廉,也本就没有好感。
那个王储的脸上,藏着令人厌恶的高傲。
“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计划。”拜伦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你是魔女,王室向来禁止超凡者掌权,更何况,所有人都认可威廉的继承权,你要怎么做?”
贝丝手指交叉,托在桌面上,姿态有几分掌权者的威严,语气淡然: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王室不能成为超凡者,但没有规定,超凡者不能成为王室,不能成为国王。
况且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权力,也不只是报复莱因哈特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贝丝神情一凝,深深看了拜伦一眼。
那眼神复杂而深邃,显然还有更多的真相没有完全透露。
拜伦陷入了沉思。
他对贝丝的看法,愈发复杂。
她是受害者,是魔女,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者。
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玩耍嬉戏的欢声笑语,与桌上压抑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他的心思愈发纷乱。
犹豫片刻,拜伦抬起头:
“你的交易,我会考虑。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对魔术的掌握程度。
尤其是咒言魔术,我记得,那本就是魔女独有的魔术种类,没错吧?”
拜伦说的是实话,一方面,他确实好奇这个魔女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另一方面,他也确实需要一位咒言魔术领域的专家指导。
这一点,就连教会的审判官,也无法做到。
下一瞬,贝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
她清了清嗓子,眼底瞬间流转起独属于魔术师的灵性辉光,那辉光淡蓝色,与她的眼眸交相辉映,非常绚丽。
只见贝丝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木桌的一道裂纹上。
她嘴唇微动,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嗓音,呢喃出声:
【抹除裂纹。】
话音落下,一缕无形的灵性波动从她口中溢出,顺着指尖蔓延到木桌上。
拜伦清晰地看到,那道不算太深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拢。
原本粗糙的木纹,渐渐变得平整,片刻后,裂纹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拜伦瞳孔微缩,语气惊讶:
“就...这么简单?如同下达一道命令?”
贝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我说过,咒言于魔女而言,便是母语般自然。
换做普通灵巫,想要用咒言魔术达成这般效果,绝非只言片语就能做到,需得配合复杂的灵性释放过程。”
见拜伦面露向往之意,贝丝又补充道:
“你若想练习咒言魔术,可先从发声练起。
使用咒言时,需将灵性凝于喉咙,收放自如。
不能一张嘴便全部释放,要让灵性随咒言的音节,一点点渗透流淌。
至于练习内容,对初学者而言反倒越长越有效果。
越长的咒言,所需灵性消耗越大,对灵性的掌控要求越高,练熟之后,效果也越显著。”
拜伦郑重点头,将贝丝的指导一一记在心底,
他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掌心。
刚才被他忽略的瘙痒,又悄然发作,比先前更重了几分。
拜伦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修道院的这间屋子静谧依旧,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地面,没有异样的灵性波动,更没有恶魔的阴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