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心?
辛克莱的右臂,缓缓垂下,指尖的灵性悄然涌动。
一抹猩红的光芒,从他的手腕处缓缓延伸,凝聚成一柄纤细锋利的血刃,像藏在掌心的匕首,泛着冰冷的寒光。
辛克莱不清楚查尔斯的具体实力,但作为二环的血赫,凭借着血刃的锋利,就算无法击败查尔斯,至少也有机会逃走。
查尔斯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辛克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苍凉:
“你应该知道,黑契者,是最容易迈入死亡的超凡者。
我们都是在死亡边缘舞蹈的人,每一天都在掰着指头,数着死亡到来的日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辛克莱。
你在想,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就像所有黑契者一样,苦苦寻觅晋升的方法,以为只要熬过晋升,就能活下去。
就算熬不过去,倒在这里,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但我很清楚,人从来都无法坦然接受死亡。”
查尔斯顿了顿,抬手轻轻摩挲着伞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是如此。我原本以为停留在三环的阶段,只要不再使用能力,依靠圣水和其他方法,减少灵性的消耗,牺牲一点寿命,或许就能阻止自己走向失控。
但最近我才明白,这终究只是毫无意义的逃避。
我需要晋升,辛克莱,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和你在这里殊死搏斗。
我不希望那家午夜咖啡厅,因为我们的争斗而经营不下去。
我更希望咖啡厅里的孩子们,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像我这样,被黑契的力量束缚,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查尔斯的目光,再次落在辛克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你对银月教会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话音未落,辛克莱眼中寒光暴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杀意与求生欲,猛地抬手,掌心的血刃,直刺查尔斯的脸庞。
那血刃在雨光中泛着猩红的光泽,速度快得惊人,眼看就要刺穿查尔斯的喉咙。
然而,就在血刃距离查尔斯的脸只有一寸之遥时,却骤然停住了。
下一秒,那锋利的血刃,开始一点点溶解,化作粘稠的血水,顺着辛克莱的指尖滴落。
它混着雨水,流淌在石板路上,很快就被冲刷干净。
辛克莱瞳孔放大,呼吸瞬间停滞。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破,出现了一个贯穿的大窟窿,鲜血染红了他的外套。
这......怎么可能?
这是查尔斯的能力?不对,这不是黑契者的力量......难道说,这才是【见证之印】的真实效果?查尔斯之前骗了我!
辛克莱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巷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契者所带来的血肉愈合能力,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随后缓缓滑落,摔在泥泞的水洼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双眼圆睁,依旧残留着惊恐与不甘。
就在辛克莱的尸体倒地的瞬间,一团银白色的圆形印记悄然浮现,将他的尸体牢牢圈住。
印记散发着微弱冰冷的光芒,随着光芒的流转,辛克莱的尸体开始一点点化作灰烬,顺着雨水的冲刷,融入石板路的缝隙里,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是银月教会处理超凡者、尤其是黑契者的尸体最妥当的方法。
查尔斯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空荡荡的水洼,抬手抖了抖手中的雨伞。
伞面上积攒的雨水,哗啦啦地滑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或许,从辛克莱主动找上拜伦,试图利用那个孩子的时候,这样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自己的死亡,又会在何时到来?
查尔斯并不后悔欺骗辛克莱。
他很清楚,银月教会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背叛者,他只是代替教会,执行了最后的审判而已。
至于衔尾蛇剩下的余孽,还有那本《黑羊的牧歌》,如今已经物归原主,后续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此,查尔斯针对衔尾蛇的调查任务,彻底结束。
查尔斯收起雨伞,转身朝着巷口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连绵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整个兰顿,也冲刷着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与秘密。
他举着雨伞,一步步朝着午夜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刚走近咖啡厅,查尔斯就看到了拜伦的身影。
他看到拜伦站在咖啡厅的门前,等候着。
看来这孩子,大概又有事情要找自己谈了。
查尔斯的眼底,瞬间褪去了之前的冰冷与麻木,多了一丝温和。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声音却很柔和:
“拜伦,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在这里等?今天没什么客人,我还以为你会明天再来。”
拜伦连忙抬起头,看到查尔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查尔斯先生,我有点事想和您聊一聊。”
查尔斯笑了笑,没有再多问,抬手推开咖啡厅的门,侧身示意拜伦先进:
“进来吧,外面雨大,别淋感冒了。”
拜伦点点头,快步走进咖啡厅,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大雨,忍不住感叹道:
“今天的雨,真大啊。”
查尔斯跟着走进来,随手关上房门。
他放下雨伞,擦了擦伞面上的水珠,缓缓说道:
“嗯,这恐怕是兰顿的最后一场秋雨了。
冬天,就快要来了。”
? 第184章 死刑犯,拜伦的选择,人靠衣装(三合一)
拜伦走到咖啡厅内侧的座位坐下,紧挨着壁炉。
微弱的火光,舔舐着木柴。
如查尔斯所说,这场雨越下越大,街道上连平日里窜巷觅食的小狗小猫,都早已寻到避雨的角落,蜷缩着不敢露头。
此刻尚早,咖啡厅还没营业,厚重的门紧闭着,无人前来消费。
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他们两人。
雨水让本就阴沉的兰顿天空,融化成灰蒙蒙一片。
天地间只剩深浅不一的暗色调,仿佛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恶魔与邪教徒,在雨水的掩护下,愈发蠢蠢欲动。
雨丝密集地砸在玻璃窗上,迅速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将窗外的街景晕染成一幅扭曲的暗色调画作。
兰顿的排水系统算不上完善,这倾盆大雨如果要持续一天,街道上便会积起厚厚的淤泥,混杂着落叶、垃圾与不知名的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潮湿腥气。
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富人,绝不会允许自己昂贵的皮靴被淤泥沾染。
他们会雇佣简易的人力抬轿,由底层的贫民抬着,越过泥泞的路段,将自己与底层的污秽彻底隔绝。
这种景象在贵族聚集的北区比较少见,却也并非没有。
查尔斯收起擦好的雨伞,随手从吧台一侧的铁盒里,取出一条被壁炉烘得温热的干毛巾,递到拜伦面前:
“擦擦吧。”
拜伦接过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抬头看向查尔斯,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查尔斯先生,我原本还以为您今天不会来咖啡厅了。”
查尔斯在对面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你还来?就不怕白等一场?”
拜伦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
“也是碰碰运气,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查尔斯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落在拜伦身上,细细打量着他:
“听上去,你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
魔术师的晋升仪式,想必很成功吧?”
拜伦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
“嗯,还算成功,只是这股力量,和我预想中有些不同,我还没完全适应。
灵性在体内分成了两股,像是两条并行却互不干涉的溪流,这种近乎分裂的感觉,让我偶尔会出现类似于灵性紊乱的症状。”
查尔斯起身,倒了两杯热咖啡,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拜伦面前,还冒着袅袅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不用太谦虚,拜伦。
哪怕是放眼整个银月教会,能走上双路径的超凡者也寥寥无几,以你的年龄来说,你绝对是最年轻的那一类。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你超越我只是时间问题。”
拜伦点点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中却没有半分骄傲,反而多了一丝沉重。
他很清楚,双路径意味着双倍的考验,晋升的难度会增加,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灵性反噬,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虽然他现在能同时使用魔术和炼金术,但灵性分流的掌控,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打磨。
沉默片刻,拜伦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查尔斯先生,教会关于衔尾蛇和乌利亚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现在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查尔斯的指尖轻轻抹去杯壁上因为温差流淌的水珠,动作缓慢郑重,仿佛在抹去指尖残留的血痕。
组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凝重:
“衔尾蛇的调查暂时停止了,银月教会不信任辛克莱,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至于乌利亚,审判官们还在暗中排查,但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他很显然有某种很强大的、隐藏行踪的能力,哪怕是中环的超凡者,也对他束手无策。
乌利亚现在是否还在兰顿,都是一个谜题。”
拜伦眉头紧锁,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