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兔】。
兔子的嘴咧得十分夸张,露出一排闪着冷光的金色牙齿,眼神贪婪凶狠。
牌面一亮,周围立刻炸开了声音。
“金牙兔!”
“啊,这把稳了!”
胖子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胖子骂了句脏话,抓起自己的牌,推搡着人群离开,脸色涨得通红。
渔夫把桌上的钱一把搂到自己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看向布兰德,眼神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轮到你了。”
布兰德没有急。
他慢慢翻开第三张牌。
【黑山羊】
黑色的山羊站在阴影中,羊角扭曲,脚下刻着凌乱的符号,像是某种献祭仪式的残痕。
渔夫毫不犹豫,用金牙兔的效果压了上去。
“结束了,布兰德。”
布兰德却不慌不忙地伸手按住牌面,语气轻松:
“死亡,会触发献祭。”
他轻轻把【黑山羊】推入桌中央。
“献祭完成,这也是镀层的一部分。”
渔夫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怎么可能......镀层的牌?”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种东西,你怎么搞到手的?”
布兰德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运气好而已。”
他收回那张已经变化的【黑山羊】,随后从外套内侧抽出一张新的牌。
牌面翻开。
【三眼乌鸦】。
一只漆黑的乌鸦立在枯枝上,额头的第三只眼睁开,直直地看向牌桌中央。
布兰德没有解释。
金牙兔尚未完成结算,就被翻面弃置。
瘦狼的附加效果在结算前也被移除,连带触发条件一并作废。
渔夫愣了一瞬,猛地拍桌站起身,木桌晃了一下,差点被掀翻:
“这不算数!”
他咬着牙,眼眶发红,手指死死攥着那几张已经失效的牌,“镀层?你他妈的拿镀层的牌来赌博?”
然而,周围却没有人附和他。
气氛告诉拜伦,布兰德的做法并没有违规,只是把渔夫打了个措手不及。
围观者的视线不再集中在输赢上,而是齐刷刷落向布兰德刚刚收起的那张牌上,像是在看什么稀罕又危险的东西。
渔夫的愤怒显得有些滑稽,只好转身离开。
布兰德已经把桌上的钱一枚一枚收拢,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
最后,他从掌心里分出一小把铜币,随手往后一抛。
钱币在地上散开。
人群顿时炸开,酒客们低声咒骂着、笑着,弯腰争抢。
桌边立刻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这其中自然没有拜伦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外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布兰德。
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牌局,各种违背直觉却彼此咬合的花牌效果,还有那枚一闪而过的骷髅币.......
有点意思。
拜伦的眼神,紧盯着朝着门口走去的布兰德,像是一只猎狼终于发现了心满意足的猎物。
? 新春快乐,请假一天
阿丽安把灰色的丝线轻轻理了理,灰茧慢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银色的眼睛,从里面悄悄露了出来,如月光沉入河水,又被人轻轻捞起。
阿丽安眨了眨眼,很快又躲了回去,生怕被发现自己在偷看。
她隔着那条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害羞的笑意。
阿丽安揉着脑袋,小声地说:
“新年快乐呀——”
银色的瞳孔微微晃动,映着窗外的烟火。
“阿丽安祝大家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东西,不会饿肚子!
遇到可怕的事情,也会有人站在你的身边。
如果夜里很黑很冷,月亮也会陪着你、照耀着你!”
灰茧里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场美梦。
“如果...如果你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明天一定会变好的!
等你有空,再来陪阿丽安说话,好不好?”
灰茧的丝线慢慢合拢,只留下最后一句,融化在夜色之中:
“今年,也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哦!”
? 第135章 被吞没的骷髅币
酒馆的门被推开。
街道被烟尘和雾气压住,泛着灰黄黏稠的色泽,像一块被踩脏了的旧布盖在脸上。
先一步走出去的布兰德,显然心情不错。
他甚至还哼了两句调子,没有音准,却带着酒精麻痹后的松弛。
外套敞着,口袋微微鼓起,走动间便能听见硬币互相碰撞的细响。
尽管如此,拜伦也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隔了整整一段时间,才从酒馆里出来。
拜伦没有急着跟上那道身影,而是站在门口停了停,让几名吵闹的酒客先挤出去,自己才顺着街道方向走去。
西区的下午,有种别样的风味。
污水沿着街心浅浅地流,混着煤渣和烂菜叶,在低洼处积成暗色的水洼。
孩子赤着脚在路边追逐,一不小心踩进去,溅起腥臭的水花,换来一阵粗鄙的咒骂。
拜伦像是布兰德忘在身后的影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近得不会被回头一眼发现,也没有远到一个拐角就能甩掉。
如果能顺着这条路摸到布兰德的住处,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远比在月亮河酒馆里等着他哪天再来拜访要更靠谱。
至于布兰德是不是超凡者......
拜伦的灵视能捕捉到灵性的流动,却并非全能。
目前来说,一环和二环的痕迹是最清晰的,但面对三环以上,比如查尔斯那样的存在,灵性的辉光会被某种力量抹平,变得迟钝而模糊。
尽管如此,拜伦还是倾向于,布兰德是普通人。
硬要说的话,就是气质。
但拜伦也没有打算因此涉险,至少这次私人跟踪,他不要牵涉到教会的身份。
骷髅币的存在,大概和狩魔人有关。
拜伦也并不相信,对方是凑巧捡到的骷髅币。
继续走着,拜伦在一个卖旧靴子的摊子前短暂停了一会儿。
棕色的靴子歪歪斜斜地堆在木箱里,皮面开裂,颜色款式各异,有的甚至不是成双配出来的。
不远处的布兰德,穿过一家卖面包和廉价酒的小铺。
拜伦从另一侧绕出来时,布兰德的身影依旧在视线尽头闲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跟踪。
灵视之中,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灵性的流动像截断的气流,沿着人群和建筑表面缓慢起伏。
即使是面对普通人,有了【梦游术】的加成,拜伦也能观测出他们身上的情绪。
情绪激烈的酒鬼,长期病痛缠身的妇人,生死徘徊的乞丐......
他们就像是被蓝色和绿色颜料涂抹过的生物,沾满了哀愁怨恨。
街角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裹着破毯子的乞丐,踉跄着凑了过来。
他朝着拜伦伸出手臂,指节粗黑,指甲里嵌着污垢。
“善良的先生...行行好吧......”
乞丐的声音带着长期饥饿后的虚弱,呼吸间夹着一股腐败的气味。
拜伦的脚步略微慢了半拍。
灵视之中,那名乞丐的轮廓被大片黯淡的蓝色覆盖,情绪和生命力都处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白色”代表平静,“橘黄色”代表喜悦快乐,“蓝色”代表悲伤忧郁,“绿色”代表怀疑或不稳定,“紫红色”则是情绪激动。
这里作为乞丐的聚集地,很大程度上展示了工业化高速扩张后期的遗留问题。
土地兼并和部分机械化,导致许多被迫涌入城市谋生的人被压榨,济贫院远远没有那么多空位,对于那些老人、病人、残疾者来说,街头乞讨成为了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