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仿佛听见了，有人在远处反复呼唤，声音急切，却始终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那种古老的语调。
声音还未结束，又是一种更为猛烈的噪音砸向耳朵。
铁器被反复捶打，沉重而有节奏，每一次锻造的锤击都如同带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一团暗紫色的火焰骤然升腾。
它从灵视的深处蔓延开来，将拜伦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但没有带来任何灼痛。
【已掌握古代魔术：盗火术】
【效果：燃烧灵性，用语言与知识淬火，锻造或熔铸物品。】
随着字迹成形，呓语逐渐远去，锻造的声响也慢慢消散，只留下火焰尚未褪尽的温暖的余温。
拜伦的呼吸很快平复下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似乎有某种力量已经被掌握，并且稳固地烙印在了自己身上。
拜伦的左手，开始颤动。
他低头看去，暗紫色的火焰在掌心浮现，将整只左手包裹其中。
一簇火团安静地燃烧着，没有任何灼热的体验，反而是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体内。
紫火在指间翻涌，稳定克制，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
这就是...【盗火术】？
灵性没有流向炼金纹路，而是流向了左手。
效果说明里提到了“语言和知识”，这一点倒是很契合“魔术”的主题。
至于“锻造或熔铸物品”，换句话说，这种古代魔术的释放目标不是人，而是针对物品。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考虑直接来测试一下。
拜伦又取出了那根苍白的骨笛。
他的左手握住【赞颂死亡的骨笛】，集中注意力，引导着灵性涌入。
并非涌入骨笛本身，而是如笔记所说的那样，燃起火焰，紧紧包裹骨笛。
暗紫色的火焰随之蔓延。
稳定，顺畅，且无事发生。
“……”
骨笛安静地躺在火焰之中，【盗火术】的技艺似乎还没有高超到能深入骨质。
拜伦很快便收回了灵性。
比起“盗火术不对遗物生效”这种想法，拜伦更倾向于，自己现在只是水平不够。
如同【灵知】的部分基础节点，往往是在自己成为炼金术士之后，才发觉其优势所在。
拜伦收回骨笛，又从中取出了那把来自地下室的银色匕首。
刀身简洁，握柄粗糙，刀刃上还残留着些许刮痕。
那是自己之前尝试捅穿灰茧失败后留下的痕迹。
拜伦将匕首握在左手中。
暗紫色的火星从掌心跃起，迅速汇聚，火焰沿着刀身卷动，将银色的金属一点点吞没。
有反应了。
拜伦立刻察觉到，匕首在掌心微微振动。
金属在“高温”之中被重新唤醒，火焰沿着刃线流动，像是在主动寻找可以进入的缝隙。
灵性的消耗比原本预想得更快，像是不断给熔炉添入燃料。
考虑到自己刚从猎场里离开，如果不是上次依靠永恒书页的收集，增加了灵性的容量，恐怕一次【盗火术】的使用，就足以让自己再度陷入灵性失衡。
额角泛起紧绷的感觉，灵性抽离。
就在这时，呓语再次响起。
不是那种模糊而遥远的低声，而是贴近耳廓的回荡。
声音粗粝，像咆哮，像怒吼，情绪混杂，留下一种被锻打时迸发出的意志。
拜伦强迫自己维持专注，“锻造”还没有结束。
火焰骤然一缩。
下一瞬，紫火沿着刀刃迅速退去。
匕首重新显露出来，金属表面光洁无瑕，先前残留在刃口与侧面的细小刮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刀刃变得比记忆中更加锋利，甚至超过了自己第一次发现它时的模样。
拜伦的目光，很快便被一处细节吸引。
在银色匕首的侧面，多出了一行字迹。
暗色的线条嵌入金属，扭曲的符号显现在灵视之中。
【锋刃如誓】
这简短的含义，被压缩缠绕，重组为一个冗长而复杂的单词。
笔画彼此纠缠，像藤蔓沿着花枝攀附生长，顺着刀刃边缘延展，带着一种异常的秩序感。
拜伦的视线停留其上，有些恍惚。
他倒不是被这种“磨刀”的力量震惊了，只是，这种文字的结构，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并不认识这种文字，只是一如既往靠着【默读术】读了出来，但他见过这种结构。
同样纠缠，同样如毛线团般层层缠合，在霍夫曼留下的手册中，那个被标注为“本源恶魔”的单词，正是以这种类似的语种记录的。
古老的语种......
盗火术目前的效果，似乎能对普通物品进行改造、优化。
比如，可以让匕首变得无比锋利，还会铭刻对应的文字内容。
只是，这个过程中消耗的灵性相当大，实在不适合进行多次尝试。
拜伦愈发觉得，自己目前到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地步。
那就是超凡路径和环阶本身，限制了自己对于笔记力量的探索。
至少【盗火术】是这样的。
【我还没有迈入魔术的世界。】
【这是一个由语言、情绪、想象组成的危险世界。】
【盗火技艺的传承，需要我成为一环魔术师后，才能进行。】
一环魔术师？
虽然自己确实预想过，会走上双路径的道路，但这可比跑到咖啡厅喝杯魔药要复杂得多。
眼下，还剩余1点灵性。
别说【午夜镇魂歌】，自己目前连【食血知味】的效果都还没有摸清楚，只知道它会增加自己在饮食上的开销。
果然，还是再投入1点灵性，解锁最后一个魔术吗......
【最后一种古老技艺的学习，需要我成为二环炼金术士后，注入2点“灵性”，才能进行。】
“……”
当初就是【灵知】限制了【魔术】的发展，事到如今，故技重施了......
“至少这一次，能否告诉我，最后一种魔术的名称呢？”
【这是古老的技艺，这是延续的文明。】
【我诚心知晓技艺的名讳。】
【其名为，‘照明术’。】
照明术......
也就是说，构成【魔术】的基础节点，或者说，四种古代魔术，分别是【默读术】【梦游术】【盗火术】【照明术】。
拜伦思索了片刻，回收了那柄锋利的匕首，眼神落在灰茧上。
阿丽安静静蜷缩其中，像是在补觉。
力量，总是不够用。
尽管灵性点的注入带来了许多优势，但自身的超凡路径，也该向前迈一步了。
眼下，有三个目标。
构筑更多炼金术，晋升二环炼金术士。
设法完成魔术师的启蒙仪式，至少要先找到具体的方法或者资格条件。
最后，就是关于灰石镇的探索准备。
虽然无法确定灰石镇是否真实存在，但或许努力一番，能找到更多资料。
毕竟，笔记的前主人显然了解过魔笛手和这个镇子的情况。
自己记得上一世关于“吹笛人”的那个传说故事，貌似也是有原型的，说不定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至于超凡路径，拜伦打算先去找查尔斯或西蒙，了解二环的晋升流程以及魔术师的启蒙仪式。
他现在只知道，炼金术士的晋升似乎需要掌握两种以上的炼金术，但具体的风险和仪式细节，仍不得而知。
先去一趟咖啡厅吧。
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也不清楚黑蔷薇事件，在教会那边是如何处理的。
? 第118章 牢狱
兰顿市北区的一处监管所。
这里的审讯室和分局的房间不同，冷白的灯光足以照出空气里残留的厚重的灰尘，让初次来到这里的人，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菲利普佝偻着身体，坐在金属桌前。
他依旧带着那顶黑色礼帽，帽檐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圆弧形的阴影，遮住了眼睛。
手铐扣在腕骨上，冰凉沉重。
相比于平静的菲利普，对面的海伦娜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她翻看着自己亲笔书写的口供，字迹整齐，该批注的地方也做了详细的说明。
作为一名年仅19岁、加入夜巡局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她理应为今天的成果而感到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