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加速彼得死亡(6K)(1/2)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氛比以往更加压抑和排外。
公开讨论此事成了禁忌,任何流露出相信倾向的言论都会遭到冰冷的注视或讽刺。
德拉科-马尔福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和艰难。他明面上崇拜的教授刚刚证实了一件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可能是真的,所以他暂时把自己更深地封闭起来,克拉布和高尔成了他仅存的屏障,那双灰眼睛里时常闪烁着挣扎与不安。
城堡内的舆论天平彻底倾斜,但裂痕并未弥合,反而以学院和立场为界,划出了更清晰的阵营。
在这种压抑而躁动的氛围下,学生们与自己家庭通过猫头鹰书信联络,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甚至比以往更频繁的事情。
焦虑需要倾诉,困惑需要解答,恐惧需要分担,而家中长辈的意见,往往被视为重要的参考。
于是,哈利关于墓地、复活、战斗的叙述,连同林奇在课堂上的权威证词,如同被无数羽翼承载的种子,从霍格沃茨的塔楼飞向了英国魔法界的各个角落——纯血家族的庄园,混血巫师的公寓,麻瓜出身者温馨的家中,对角巷的店铺后屋,魔法部职员的书房……
起初,家长们接到信时,大多倾向于安抚孩子,引用《预言家日报》的“官方结论”,告诫他们不要轻信“夸张的传言”。
但当不止一个孩子,尤其是那些向来冷静、逻辑清晰或诚实稳重的孩子,都在信中笃定地提及林奇教授的证言,并将课堂上的细节描述得清晰确凿时,许多成年巫师也开始动摇了。
“林奇?那个‘绞刑者’?他亲口说的?”对角巷的“文人居”羽毛笔店里,一位正在挑选礼物的中年女巫对她的同伴低语,眉头紧锁,“我侄子也在那堂课上……他一向崇拜绞刑者,说林奇教授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这……这可和报纸上说的完全两码事。”
破釜酒吧昏暗的角落里,几个常客压低了声音争论。
“如果只是大难不死男孩,我可能也觉得是吓坏了胡说。但加上林奇……事情就不一样了。福吉那老傻瓜想捂盖子,可这次他捂得住‘绞刑者’的嘴吗?”
“我女儿信里说,连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都吓跑了,天没亮就撤了。如果只是个小事故,他们会那么失礼吗?”另一位巫师灌了一口黄油啤酒,忧心忡忡。
这股由下而上、由家庭书信汇集的怀疑之流,虽没有形成公开的浪潮,却已在外界悄然蔓延,冲击着魔法部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对角巷的窃窃私语,私下聚会中的不安议论,以及一些中立派巫师家族内部日益增长的疑虑,都让魔法部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福吉和他的亲信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动用手中最直接的舆论工具——《预言家日报》。
新一期报纸很快出炉,头版刊登了措辞严厉的评论员文章,矛头直指哈利-波特。
文章极尽挖苦之能事,将哈利描绘成一个“长期习惯于被关注、甚至不惜制造惊悚话题来维持热度的麻烦男孩”,将他关于伏地魔复活的叙述定性为“经历创伤后遗症产生的幻想与夸大”,并“善意地提醒”公众,不要被一个“身心受创的未成年人”的“臆想”所误导。
文章反复强调魔法部事故调查组的“专业性”和“权威性”,试图将哈利的个人证词彻底踩入“不可信”的泥沼。
然而,这篇文章却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古怪和虚弱——它几乎完全回避了林奇的存在。
通篇只在提及“霍格沃茨校方部分人员”时含糊地带过,对林奇在课堂上那番清晰确凿、直接与官方说法矛盾的证词,却选择性地视而不见,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或者那位以严谨和强硬著称的教授的话无足轻重。
这种刻意的、近乎笨拙的回避,在每一个稍有判断力的巫师眼中,都是一次拙劣的欲盖弥彰。
“有意思,”一位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巫师在午餐时对同事说,“他们把波特小子的故事批得一文不值,却对林奇的话避而不谈。如果波特说的全是胡扯,那林奇看到的又是什么?一场魁地奇表演赛吗?”
“《预言家日报》这次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另一位在翻倒巷经营古董店的店主冷笑道,“他们怕林奇,不敢碰他,结果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连我店里那个只关心龙肝价格的瘸子供货商都看出不对劲了——如果真是简单的魔法事故,为什么‘绞刑者’会说出完全不同的故事?他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舆论的质疑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预言家日报》这蹩脚的自相矛盾而变得更加响亮。
一些胆子较大的杂志甚至开始转载霍格沃茨学生中流传的、关于林奇证词的具体细节,当时,是隐去了直接信息来源的版本,并与官方说辞进行对比,虽未明确站队,但倾向性已显而易见。
福吉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把那份《预言家日报》摔在古费面前,红色的脸膛几乎要冒出蒸汽:“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外面都在说我们连谎都编不圆!为什么只攻击波特?!为什么不敢提林奇?!我要你把他给我抹黑!像抹黑邓布利多那样!不,要更狠!那个叛徒!我花了那么大力气让他平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么是昏头看错了,要么就是和邓布利多串通好了,危言耸听!”
古费捡起报纸,慢条斯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脸上挂着那种混合了无奈与圆滑的笑容。
“部长,请您息怒。处理邓布利多校长,和处理林奇教授,是两件……性质截然不同的事情。”
“有什么不同?!都是不听话的教授!都是给魔法部找麻烦的刺头!”福吉唾沫横飞。
“呵呵,”古费短促地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邓布利多校长是一位……看重规则和影响力的巫师。我们在报上质疑他的判断,暗示他过于轻信波特,或者说他可能为了某些‘更伟大的利益’而容忍夸张言论……这都在舆论战的范畴内。他甚至不会发表声明反驳,最多在威森加摩施加一点隐秘的压力。他不会因为几篇文章,就采取……嗯,个人化的激烈手段。”
他顿了顿,眼眸直视着福吉,声音压低,带着清晰的告诫意味:“但林奇教授……他是‘绞刑者’。部长,您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外号的分量。邓布利多喜欢下棋,用棋子和规则较量。绞刑者……”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更倾向于直接掀翻棋盘,或者解决下棋的人。”
福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静了下来,关于绞刑者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方式闪过脑海。
“而且和邓布利多教授不同,”古费继续用那种近乎耳语的平静语调说道,“我们都清楚林奇教授很重视舆论领域,这点从那个《石塔日报》的出现就可以看出来。”
福吉没有吭声,脸色却更难看了。
“一个重视舆论的男人可不会在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默不作声。”古费的声音更轻,却像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来,“绞刑者的过往告诉我们,当他认为规则被滥用或无法解决问题时,他恐怕更倾向于……用更直接的方式确保问题得到解决。”
古费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之前我们刊发丽塔-斯基特那些关于他‘绞刑者’过往的揭秘文章——那还是在斯基特挖出的东西基本属实、林奇本人也从未公开否认的前提下——您知道丽塔那段时间随时做好了逃离出国的打算吗?”
他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又坚决的姿态:“所以,部长,您现在让我无凭无据,仅仅为了配合部里的‘统一口径’,就在报纸上公然抹黑一个刚刚亲身经历战斗、并以个人名誉和亲眼所见作证的‘绞刑者’?说他看错了?说他夸大其词?还是说他昏了头?”古费摇了摇头,脸上最后一点公式化的笑容也消失了,只剩下商人的精明和对风险的清晰评估。
“《预言家日报》是魔法部的忠实伙伴,但我也是主编,我得为报社上下所有人的生计和安全着想。质疑邓布利多,我们是在进行政治辩论。污蔑林奇……”他意味深长地停顿,“那可能就会变成人身安全问题了。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着我的孙子孙女平安长大呢。”
福吉像被戳破的膨胀气球,颓然跌坐进他那张宽大的扶手椅,脸上愤怒的潮红被一种更深的焦虑和无力感取代。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有力的斥责。古费冷静而残酷的分析,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虚张的怒火,也让他真切地意识到,有些“硬钉子”,不是他想当然就能敲下去的。
“那……那就这么算了?任由他在外面散布谣言,动摇魔法部的威信?”他不甘地嘟囔,声音失去了底气。
古费观察着部长的反应,知道他已经被说服了大半,至少放弃了直接抹黑林奇这个危险念头。
他适时地后退一步,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部长,在报纸上,我的能力到此为止了。直接攻击‘绞刑者’是下下策,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他话锋一转,做了最后的提醒:“不过,报纸舆论只是战场的一角。有些事,脏手段不能碰,但……正规程序、部门规章、法律权限内的‘特别关照’,总是可以操作的,不是吗?尤其是在缺乏直接物证、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程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这话像一根微弱的火柴,在福吉混沌焦虑的脑海中擦亮了一瞬。
他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挥了挥手,带着疲惫和一丝新的算计:“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管好你的报纸,别让它再给我添乱。”
“如您所愿,部长。”古费微微欠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留下福吉一人在宽敞却显得压抑的办公室里沉思。
几分钟后,两架纸飞机文件从福吉的办公室飞了出去。
首先被召入的是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
这位女巫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即使面对部长也带着不卑不亢的姿态。
“博恩斯小姐,”福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关于波特和林奇声称的那个‘墓地战场’,你手下的傲罗,还有事故调查组,有没有发现任何……能佐证他们说法的痕迹?我是说,除了他们的嘴。”
阿米莉亚挺直了背脊,声音清晰而平稳:“部长,根据现场初步勘查和后续细致搜索报告,在所谓的‘小汉格顿墓地’及周边区域,除了检测到一些与当地传说及里德尔老宅历史相符的陈旧黑魔法残留,以及极其微弱、难以溯源的近期空间扰动外,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战斗的痕迹。没有新的诅咒破坏,没有黑魔法标记,没有尸体或生物残骸,没有可确认的、属于已知食死徒或不明身份者的魔法签名。简而言之,没有找到能独立证实‘激烈战斗’或‘神秘人复活仪式’的物理或魔法证据。”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排除对方使用了极高明的隐藏或清理手段的可能性,但这超出了我们目前常规调查手段的确认范围。”
她的汇报客观、专业,但无形中为“事故论”提供了某种技术层面的支撑——找不到证据,本身就可以被解读为“证据不存在”。
福吉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博恩斯司长利落地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紧接着,粉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脸上堆着甜腻得令人不适的笑容,声音像掺了蜜糖的蛛丝:“部长,您找我?”
福吉盯着她,声音压低了些:“乌姆里奇,关于那个墓地……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任何……不那么‘官方记录’的?”
乌姆里奇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向前凑近了一点,用那种汇报绝密且可靠消息的腔调说:“哦,部长,请您完全放心。我一接到您的消息,就意识到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仅仅依赖常规调查。因此,我组织了一支绝对忠诚、精通痕迹探查和反隐藏咒语的精英小队,”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在博恩斯司长那些‘按部就班’的傲罗们离开后,我们进行了一次极其隐秘且彻底的二次勘查。”
事实上,乌姆里奇什么也没做。
她既没有派人,也没有离开过魔法部一步。所谓的“精英小队”和“二次勘查”纯属子虚乌有。但她深知福吉需要什么——一个能彻底否定林奇和哈利说法的“确凿”结论,一个能让他安心继续执行掩盖政策的“证据”。她的欺上瞒下,正是为了迎合这种需求。
“我们将那个地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她继续编织着谎言,语气充满确信,“可以说,连一只蚂蚁爬过的痕迹都能捕捉到。结果呢?”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福吉身体微微前倾,才满意地继续,“干干净净,部长。没有任何近期高强度黑魔法对抗的残留,没有任何不属于那个地方的陌生魔力印记,更没有所谓‘复活仪式’需要的任何大型魔法阵或祭坛的痕迹。那里平静得就像从未被任何魔法触碰过。所以,无论波特那小子产生了什么幻觉,或者林奇教授基于什么理由做出了那样的判断,在实实在在的魔法现实层面,没有任何东西能支撑他们的故事。”
她的结论斩钉截铁,完美地迎合了福吉的期望,也彻底“坐实”了博恩斯报告中那“没有证据”的结论,并将其升华成了“证据确凿地证明没有发生”。
“很好。”福吉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硬,“没有证据……那就好办了。”
他脑海里飞速转动。
哈利-波特的话可以被打成“受创少年的幻想”。
吉姆-林奇的话可以被打成“缺乏物证支持的个人判断”,甚至可以暗指他受到邓布利多影响或基于过时的警惕心而误判。
两方都可以是“一面之词”。
但有一个东西,一个活生生的证据,是无法轻易用“一面之词”来否定的——小矮星彼得。
那个被发现自行断指、在韦斯莱家伪装成老鼠、被确认为当年真正的保密人、还涉嫌谋害麻瓜和布莱克冤案的彼得。
他的存在,他的胡言乱语,本身就是一条能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阴谋的活生生的证据链。只要彼得还活着,还在魔法部的掌控下,真相就有一丝泄露的风险,邓布利多和林奇的说法就多了一分潜在的佐证。
必须消除这个证据。
“加快进程,”福吉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对着乌姆里奇,也像是在对自己下令,“小矮星彼得的案子,所有法律程序,给我用最快速度推进。威森加摩的审判,不要拖延。我要尽快看到判决结果——死刑。只有彻底、合法地消除这个隐患,那些‘谣言’才能彻底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他不能让彼得有机会在公开场合说出任何可能印证“复活”或“食死徒”的话,不能让他成为对方可能的突破口。用合法的、无可指摘的司法程序,让这个麻烦的证人永远闭嘴,是眼下最“正规”、也最一劳永逸的手段。
乌姆里奇的笑容变得更加深刻,几乎带上了残忍的满意:“当然,部长。法律和秩序必须得到伸张,对于这样罪大恶极、引发社会不安的罪犯,快速而严厉的审判,正是展现魔法部决心和能力的最佳方式。我会亲自督促此事,确保流程……畅通无阻。”
她微微屈身,准备告退。
“等等,”福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停止了敲击,抬眼看向乌姆里奇,眼神里闪过一丝更加阴鸷的光芒,“在审判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受控制的杂音。彼得在临时牢房里关押着,他的舌头最好是安分的。你能确保这一点,对吗?在他最终闭嘴之前,先让他……暂时安静下来。我不关心具体方法,只要看起来是合理的‘身体状况’就行。”
他指的不是永久性的伤害,因为那可能会在审判时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医疗检查,而是一种“暂时”的、可解释的失声。确保彼得在关键的看守、转移或任何可能被问询的场合,无法说出任何可能被曲解、利用或引发联想的话。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乎要溢出那份粉红色的虚伪。
“请您完全放心,部长。”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却透着冰冷的意味,“考虑到罪犯的情绪极不稳定,精神状态堪忧,出现一些暂时性的……机能失调,比如突发性失语,完全是符合现实情况的。我会安排‘妥当的’医疗关照,确保在审判日之前,他除了必要的书面忏悔陈述,不会发出任何可能干扰司法程序或公众视听的不和谐声音。这完全是为了他本人的‘健康’和审判的‘顺利进行’着想。”
福吉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去吧。把事情办妥。”
“如您所愿。”乌姆里奇迈着轻快而略显做作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福吉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假窗外魔法制造的天光似乎也明亮了一些,他心头的阴霾因为找到了明确的行动方向而暂时驱散了些许。
第四百四十七章 邀请函、离校前的准备(6.1K)(2/2)
林奇是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收到那份邀请函的。
羊皮纸厚实挺括,边缘烫着暗金色的魔法部纹章,火漆封印是威严的“M”字母,里面用最考究的墨水书写,但内容却冰冷得刺骨。
这是一份“处刑观礼邀请函”。
上面以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的名义,措辞“庄重”地通知他,鉴于小矮星彼得所犯罪行极为严重、证据确凿,并已由威森加摩特别审判庭——根据紧急安全条款第XX条——迅速审理并裁定,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作为“对魔法社会安定做出过贡献的杰出人士”,他被“荣幸地”邀请前往魔法部第九审判室,观礼此一“彰显法律威严与正义”的行刑仪式。时间是明天日落时分。
“观礼”。
林奇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他将邀请函在指间翻转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向着上楼的台阶而去。
他来到校长室外,石兽自动分开,旋转楼梯将他送至那扇木门前。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校长室内,邓布利多正站在冥想盆旁,银白色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似乎有些悠远。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奇手中那封眼熟的邀请函上时,那温和中似乎掠过一丝了然,以及淡淡的疲惫。
林奇的目光也立刻捕捉到了邓布利多宽大书桌上,那封几乎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同样盖着魔法部火漆的华丽信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已明。
林奇走到桌前,将自己那份邀请函放在桌上,与邓布利多那份并排。他的动作随意,仿佛放下的是一份普通的通知。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反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看来我们的部长先生已经急不可耐到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多做了。秘密审判,立即处决,然后邀请我们‘观礼’——他大概认为这是一种力量的展示。”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后坐下,示意林奇也坐。
“看来是的,一份给霍格沃茨的校长,一份给……嗯,‘绞刑者’。分量十足。”
林奇也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邓布利多:“你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充满了疲惫与沉重的忧虑:“允许?我恐怕没有‘允许’或‘不允许’的权力。康奈利……找到了一些鲜为人知,但确实存在于威森加摩古老规章里的紧急条款。当魔法部的部长认定某案件‘涉及最高级别的国家机密与安全’且‘存在即刻的证人毁灭或串供风险’时,有权召集一个最小规模的审判庭,进行不公开的速审速决。参与者由他亲自指定。”他顿了顿,“你可以想象,我和我那些在威森加摩里立场相近的同僚,都没有收到邀请。”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叹息道:“当他如此利用规则的漏洞时,‘允许’与否已非关键。我无法阻止一个在法律条文上被他钻了空子的秘密程序。”
林奇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冷峭的弧度:“魔法界的法律条文……漏洞多得像被巨怪踩过的蜘蛛网。每一个制定者都在忙着为自己织就逃生或操弄的通道。”
“非常精辟,”邓布利多沉重地点头,“几个世纪以来,纯血家族的偏见、个人的野心、对权力的贪婪,还有纯粹的懒惰和短视,都在那些冗长的法律卷宗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每一代掌权者,似乎都更热衷于留下有利于自己的‘解释空间’或‘特别条款’,而非修补前人的疏漏,建立真正公正、严密的体系。法律……很多时候成了工具,而非准绳。”
林奇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邓布利多脸上移开,投向那两份邀请函。
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陈述未来必然事实的笃定:“这种情况必须改变。漏洞需要被填补,腐肉需要被切除。将来,我会重新制定法律条文。从最基础的原则开始,肃清这些自我服务的特权后门,杜绝这种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