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343节

  哈利站在那里,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在今晚,他经历了塞德里克差点在自己面前死亡的大悲大喜、直面了伏地魔的恐怖、目睹林奇叔叔与伏地魔之间那超乎常人想象的战斗,刚才看着仇人彼得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最后,是福吉部长那冰冷、怀疑、全然否定的态度,像一盆冰水浇在还未平复的心绪上。

  邓布利多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眸中的锐利审视被一种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他清楚地看到哈利脸上交织的惊悸、疲惫、愤怒,他走到哈利面前,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温和,却带着深深的关切。

  “哈利,”他缓缓说道,“今晚你目睹并经历了足以撼动任何成年巫师心智的事情。你直面了最深的黑暗,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并带回了至关重要的警告。你的勇气毋庸置疑,但现在,你的精神和身体都需要休息与平复。”

  他直起身,看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虽然仍因福吉的态度和彼得的出现而面罩寒霜,但她看向哈利时,严厉的目光中流露出清晰的担忧,面色也柔和了下来,她亲眼看到这男孩今晚被卷入何等可怕的漩涡。

  “麦格教授,”邓布利多说,“请你护送哈利回格兰芬多塔楼。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或许还需要一点温和的镇定剂来帮助过度紧张的神经放松——我想波比会知道该怎么做。他今晚不应该再被打扰。”

  麦格教授立刻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哈利身边。她没有试图搀扶,只是用坚定而沉稳的语气说:“跟我来,波特先生。你需要离开这里,换一个环境。你的朋友们很担心你,庞弗雷夫人也在等着检查你是否还有其他不适。”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务实感,仿佛在处理一件需要严肃对待但并非绝望的事务。

  哈利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张了张嘴,似乎仍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关于伏地魔,关于那场战斗,关于被带走的彼得,关于福吉那令人窒息的否认。但极度的精神疲惫和情绪过载让他一时无法组织语言,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邓布利多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蕴含着理解与支持。“去吧,哈利。休息。有些战斗不在今夜。我和其他教授会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他的话语像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暂时的赦免,允许这个承受了太多的少年暂时卸下重担。

  哈利最终点了点头,顺从地跟在麦格教授身边,向门口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脊却依然挺直。在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宁静燃烧的壁炉,仿佛还能看到福吉离去时那团不祥的绿色火焰。

  办公室的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人。他缓缓走回窗边,望着霍格沃茨城堡沉入更深的夜色,远处禁林轮廓模糊。他脸上的温和关怀渐渐被一种无比严肃、近乎冷峻的思虑所取代。

  见识了福吉刚才的态度,邓布利多也意识到了,彼得虽然被带走了,却不会是作为揭开真相的钥匙,而是作为被福吉急于锁进魔法部最深处黑箱里的“麻烦”。

  福吉的态度明确无误:他拒绝聆听,拒绝承认,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捂住盖子。而彼得被迅速带离霍格沃茨,也意味着他的命运,将完全取决于福吉部长想要“处理”他的速度和方式。

  翌日清晨,当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揉着惺忪睡眼、怀揣着对昨晚突发事件的流言和种种猜测在礼堂享用早餐时,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像往常一样,准时落在了长桌上。

  头版头条的标题醒目而官方:《三强争霸赛圆满落幕,终局意外引遗憾》。

  文章以卢多-巴格曼的口吻,将昨晚迷宫中心两位勇士的突然消失,描述为“火焰杯上的门钥匙魔法在其古老魔法的干扰下产生了不可预测的位置偏差”,是一次“令人遗憾但所幸未造成人员死亡的魔法事故”。

  报道称,得益于霍格沃茨校方和魔法部事故应对小组的快速反应,两位勇士已被成功寻回。哈利-波特仅受轻伤,而塞德里克-迪戈里因在传送过程中遭遇意外导致重伤,目前正由魔法部看护,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情况稳定。

  文章末尾,还引用了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官方声明,肯定了赛事的精彩与勇士们的勇气,并对意外事故表示“深切遗憾”,同时“严厉敦促”国际魔法合作司与魔法体育司对古老魔法物品的使用规范进行“彻底审查”,俨然一副痛定思痛、积极善后的负责任姿态。

  这份报纸,如同一个精心粉饰的盖子,试图严丝合缝地扣住昨晚那口沸腾着恐怖与真相的大锅。

  这份粉饰可能暂时捂住外界的疑问,然而,在霍格沃茨城堡内,盖子底下早已是暗流汹涌,甚至即将喷薄而出。

  事实上,就在昨天晚上,当哈利在球场中央喊出那个名字时,虽然大部分观众已被疏散,但留在现场的教授、工作人员、部分高年级学生、以及心急如焚的亲友们,仍有数十人之多。

  魔法部可以控制报纸,却无法瞬间抹去那么多双耳朵听到的事实,更无法封住那么多张在震惊与恐惧中窃窃私语的嘴。

  所以从昨晚深夜开始,关于“神秘人”、“墓地”、“战斗”、“林奇教授带人回来”等等支离破碎却指向明确的关键词,就已经如同瘟疫般在某些敏锐的学生寝室间悄悄流传,伴随着压低嗓音的惊呼和难以入眠的辗转反侧。

  这个早晨,这种暗潮化为了肉眼可见的动荡。

  礼堂里,布斯巴顿魔法学院那标志性的浅蓝色并未出现,拉文克劳的长桌不再有她们的身影。

  有消息灵通的学生低声透露今天早晨的见闻。天刚蒙蒙亮,马克西姆夫人便带着她的学生们在城堡门口与邓布利多进行了简短而匆忙的告别,那辆巨大的、由神符马拉动的马车甚至没有享用霍格沃茨为他们准备的最后一顿早餐,便径直冲上了灰蒙蒙的天空,朝着法国方向疾驰而去,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

  紧接着,德姆斯特朗的大船也传来了动静。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步伐略显虚浮的威克多尔-克鲁姆,在德姆斯特朗教授的搀扶下,与其他学生迅速登船。那艘造型奇特的大船没有举行任何告别仪式,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湖深处,在一阵翻涌的浪花和迷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所友校如此仓促、甚至近乎失礼的撤离在礼堂内投下不祥的阴影,比任何报纸头条都更能说明问题——他们嗅到了危险,真正的、足以令整个欧洲魔法世界震颤的危险。

  这危险在霍格沃茨内部,以另一种方式彻底公开化。

  哈利在经过一夜短暂却充满噩梦的休息后,脸上除了疲惫,更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昨晚在校长室内的短暂接触,让他彻底看清了魔法部高层的态度。他们想捂住盖子,想把伏地魔归来的恐怖事实掩埋在“魔法事故”的沙土之下。

  哈利拒绝配合这场拙劣的表演。他认为,恐惧源于未知,而隐瞒只会让恐惧在黑暗中发酵成更大的灾难。真相必须被知道,哪怕康奈利-福吉最终真的恼羞成怒,派傲罗来把自己抓进阿兹卡班——他不确定魔法部是否敢这么对“救世主”,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于是,在早餐桌上,面对罗恩和赫敏焦急万分的追问,以及周围格兰芬多长桌同学们偷偷竖起的耳朵,哈利没有再隐瞒。

  尽管还有些气息不足,但他还是用足够清晰的语言将昨晚的恐怖经历——火焰杯的陷阱、阴森的墓地、卡卡洛夫的突然出现、塞德里克被咒语击中、伏地魔的复活仪式、以及最后林奇教授的出现与激战——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后怕而颤抖,绿眼睛里的火焰却燃烧得炽烈。

  罗恩的脸色变得和他头发一样红,拳头捏得咯咯响;赫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哈利的胳膊,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他们的反应,他们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恐惧,本身就是最有力的佐证。

  双胞胎乔治和弗雷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失去了往常的嬉笑,变得异常严肃,仔细询问着每一个细节。很快,“哈利亲眼看见神秘人复活了”这句话,如同长了翅膀的魔鬼网,从格兰芬多塔楼迅速蔓延到拉文克劳的图书馆、赫奇帕奇的厨房走廊、甚至斯莱特林那总是带着傲慢面具的公共休息室。

  到了上午第一节课开始前,几乎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里的每一个学生、每一位教授、乃至每一位幽灵和画像,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走廊里交换着惊恐的眼神,课堂上心不在焉的窃窃私语,礼堂里压抑的进食声……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深深恐惧、以及对魔法部官方说辞强烈怀疑的暗流,在古老的石墙间汹涌澎湃。

第四百四十五章 林奇的确认(4.1K加更)

  当然,真相的传播远非一帆风顺。

  与哈利关系亲近的朋友们——罗恩、赫敏、纳威、金妮,以及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成员们——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双胞胎兄弟甚至已经开始低声讨论要研发一种“黑魔标记探测仪”或是“食死徒防御小玩意儿”。

  对他们来说,哈利昨晚的经历是无可辩驳的证据。

  然而,对于霍格沃茨这座容纳了成百上千年轻巫师的城堡而言,坚信不疑的人便成了少数。

  更多学生,尤其是那些与哈利并无深交、信息来源仅限于权威传媒和家中长辈平日言论的学生,则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怀疑。

  赫奇帕奇长桌的气氛最为沉重和分裂。

  他们的英雄塞德里克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而官方说辞和哈利版本的故事又大相径庭。一些人,尤其是塞德里克的好友,更倾向于相信哈利——一个“魔法事故”听起来难以解释迪戈里那样的重伤和两所学校的仓皇撤离。他们红着眼睛,愤怒地低语,对魔法部的“掩盖”感到不齿。

  但另一些人,或许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或许是难以接受“神秘人归来”这个过于恐怖的现实,则紧紧抓住官方报道作为救命稻草。“波特总是麻烦缠身,”一个五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对同桌的人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也许这次他又……夸大其词了?巴格曼先生和福吉部长总不会在报纸上撒谎吧?”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则陷入了逻辑与信息的博弈。

  早餐桌上,不再有往日的学术讨论声,取而代之的是压低声音、引经据典的争论。一部分人运用他们出色的分析能力,指出两校异常撤离、林奇教授的介入、以及魔法部过于完美却缺乏细节的官方解释之间的重重矛盾。

  “概率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冷静地说,“多个独立小概率事件同时发生的可能性,远低于一个核心骇人听闻的真相。”但另一部分人则强调证据的缺失:“波特是唯一的目击者,他的叙述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和创伤后应激的可能。我们需要更多客观证据,而不是单一口供。在更多信息出现前,保持怀疑是理性的。”

  在走廊和公共休息室里,争论也迅速具象化为对不同信息源的采信之争。

  一个矮个子的赫奇帕奇三年级学生,在几个同学质疑《预言家日报》的官方口径时,有些急切地挥舞着另一份报纸:“看,不只是《预言家日报》!连《石塔日报》也这么说!他们总是一板一眼,只登确认过的消息,这次也报道是‘魔法事故导致勇士传送偏差’!”

  他旁边的朋友,一个拉文克劳四年级生,立刻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标题和行文,随即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不,你仔细看,《石塔日报》的标题写的是《魔法部称:三强赛终局意外为古老门钥匙魔法偏差事故》。他们用的是‘魔法部称’,正文里也多次强调‘根据魔法部事故调查组初步结论’、‘部长办公室发言人表示’。他们只是在客观转述魔法部的官方声明,这和《预言家日报》那种直接下定论、粉饰太平的口气有本质区别。《石塔日报》没有说这就是事实,只是说‘这是魔法部目前对外公布的说法’。”

  这个细微但关键的区分,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热衷辨析字眼的高年级学生中激起了新的涟漪。

  支持哈利的一方认为这恰恰证明了魔法部在统一口径、施压媒体;而怀疑者则觉得,连《石塔日报》这样以严谨枯燥著称的刊物都收录了这个说法,至少说明魔法部的解释在程序上“站得住脚”。争论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变得更加精细和胶着。

  最激烈的冲突,依然发生在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但其中的个人动态,却与以往有所不同。

  在魔药课的地下教室里,空气比往常更加粘稠冰冷。当哈利、罗恩和赫敏走进来时,立刻感受到了来自斯莱特林长桌方向的视线,那是混杂着怀疑、审视,以及一种紧张的观望。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身边只有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一样护卫着,与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之间明显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示出不佳的休息。

  过去这个学年,他反常地没有主动找过哈利的麻烦,甚至在某些场合流露出一种犹豫的、试图保持体面的友善姿态。这一切行为的根源在于他父亲的教导,为此他甚至加入了崇拜林奇教授的俱乐部。

  这份追随的姿态让他付出了被斯莱特林核心圈子排斥的代价,但奇怪的是,德拉科本人反倒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的自在。

  但就在此时,父亲被指控重回黑魔王的麾下,家族那并未轻易消退的烙印和自身已经改变的观念发生了冲突,使他处于一种矛盾的撕扯中。

  既对父亲那套纯血至上的陈腐说教产生怀疑和抗拒,又无法完全摆脱“马尔福”这个姓氏带来的沉重包袱,以及对可能降临到家族头上的危险的恐惧。此刻,他下颌线绷紧,灰眼睛低垂,刻意避免与任何人有直接的目光接触,仿佛想将自己缩进一个透明的壳里,躲避即将到来的风暴。

  课堂开始前,关于昨晚事件的低语仍在继续。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故意用哈利能听到的音量,重复着《预言家日报》的论调,并夹杂着对哈利“妄想症”的讥讽。

  罗恩气得发抖,忍不住回嘴:“你们这群没脑子的家伙,就知道捧着福吉的臭脚!哈利差点死在那个疯子手里!”

  一个斯莱特林男生立刻反击:“哦?是吗?证据呢?除了我们‘总在冒险’的波特先生的一面之词?也许他只是摔晕了头,做了个噩梦!”

  哈利的怒火终于压过了疲惫,他转向那个声音的方向,绿眼睛里燃着冰冷的火焰:“那不是噩梦!我亲眼看见他复活!看见那些食死徒,包括——”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斯莱特林的学生,并没有特意定格在谁身上,但话语中的暗示如同投出的匕首,“——某些人的父亲,跪在那里亲吻他的袍脚!他们回来了,不管你们信不信!”

  这句话像一道带着倒钩的鞭子,抽在了寂静的教室里,也狠狠抽在了德拉科-马尔福紧绷的神经上。

  尽管哈利没有指名道姓,但“某些人的父亲”、“跪吻袍脚”这样的描述,在马尔福极度敏感且充满负罪感的脑海中,瞬间与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形象重合。

  “……难道波特说的……不,不可能,父亲明明说过时代变了……”

  他内心深处对父亲可能涉足黑暗的恐惧,被哈利这含沙射影却直指核心的话语彻底引爆。

  被排挤的委屈、转型期的迷茫、对家族秘密的羞耻与不安,还有害怕被当众与“食死徒”标签绑在一起的恐慌,汇成一股激烈的洪流,冲垮了他试图维持的冷漠外壳。

  “你闭嘴,波特!”马尔福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激动和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而尖锐颤抖,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你……你什么都不知道!少在那里含沙射影!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他最后的辩白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否认。

  拳头攥得死紧,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战栗,灰眼睛里交织着愤怒、受伤、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对现状无能为力的绝望。他感到四周斯莱特林同学投来的目光更加冰冷和疏离,仿佛哈利的话坐实了他们心中某种隐晦的猜测。

  克拉布和高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的主心骨,又警惕地瞪向哈利。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则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情:有的撇撇嘴,有的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有的则干脆转过头,仿佛不想与这场涉及“食死徒”的尴尬争吵有任何牵连。

  “够了!”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如同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滑到教室前方,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切断了这场冲突。

  他的目光在哈利和马尔福之间快速掠过,最终定格在哈利身上,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在我的课堂上,禁止讨论任何未经证实、企图扰乱人心的臆测。如果谁再试图用个人恩怨和幻想替代事实,我不介意让他切身理解何为‘谨慎言辞’。现在,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页,配制缓和剂。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与魔药无关的废话。”

  斯内普的干预阻止了争吵升级,但他话语中“未经证实”、“臆测”、“幻想”的用词,再次清晰表明了某种立场。

  哈利感到胃部一阵抽紧,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连斯内普,霍格沃茨的教授,也选择站在掩盖真相的那一边吗?

  这仅仅是开始。

  怀疑如同瘟疫般扩散。

  相信哈利的学生与质疑者之间产生了无形的裂痕,朋友之间因此争执,学院之间的对立情绪愈发尖锐,而像马尔福这样身处夹缝、立场微妙的人,则被双方的激流冲撞得更加孤立无援。

  城堡里弥漫着一种焦虑、猜疑、恐惧和信任危机混合的瘴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人窒息。

  然而,这种压制如同在沸锅上加重了盖子,内部的压力只会积聚得更大,寻找着任何一个微小的裂缝。

  这个裂缝,在周五的魔法研究课上出现了。

  来自拉文克劳的秋-张——在自由提问环节站了起来。

  她没有绕弯子,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但目光直视着讲台上的教授:

  “教授,请原谅我提出一个与当前课程看似无关,但困扰着整个学校的问题。关于三强争霸赛决赛的‘意外’,《预言家日报》声称是门钥匙魔法干扰导致的传送偏差。然而,波特先生坚持说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墓地,目睹了……神秘人的复活,并声称您随后出现并与食死徒发生了战斗。”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作为当时在场的、我们公认的强大巫师和教授,您能否告诉我们,哪一方的描述更接近……事实?”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羽毛笔停在羊皮纸上,呼吸仿佛都停滞了。所有目光,带着希冀、恐惧、好奇、怀疑,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奇教授身上。就连几个平时最漫不经心的学生也坐直了身体。

  林奇没有立刻回答,那双锐利的漆黑眼睛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面孔,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确认提问者的决心。

  沉默持续了令人心悸的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预言家日报》的报道,是基于魔法部事故应对小组的‘初步调查结论’和部长办公室提供的通稿。”他先陈述了事实,接着,话锋清晰地一转,“而我本人并没有经历波特先生所说的前半段内容,但就我所亲眼目睹和亲身经历的部分,波特先生对事件核心环节的描述,是真实的。伏地魔确实回来了。”

  来自“绞刑者”的证词,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哗然之声并未立刻响起,但一种近乎震撼的沉默席卷了教室。

  许多学生,尤其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深深忧虑混合的神情。

  这堂课结束后,林奇的证言以比之前所有流言加起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城堡。

  林奇证言的可信度远远超过一个四年级学生——哪怕是哈利-波特——的单方面陈述。

  怀疑的壁垒被一举击穿。

  现在,不相信哈利和林奇的人,变成了需要竭力为自己辩护的少数派。

  而这少数派,主要集中在斯莱特林。

  并非所有斯莱特林都拒绝相信,一些低年级学生或本就对家族理念不那么热衷的学生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恐惧。

  但学院内那些秉持纯血统优越论、或家庭与魔法部高层乃至可能和食死徒关系密切的学生,则表现出更顽固的抗拒。

首节 上一节 343/48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