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为弗立维教授编织记忆,他会成为一个更合理的幕后黑手人选,而现在他只能作为一个粗糙的一次性工具——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让我可以有机会带着哈利来到密室。”
他话音落下,密室里只剩下水波荡漾的细微声响。
林奇静静地注视着他,脚下漆黑的水面倒映着石柱上盘绕的蛇影。
“那么,最终的目的呢?”林奇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稳得像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你在记忆魔法上的真正实力,你将哈利带到这里,开启这间密室,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哈特脸上的遗憾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而贪婪的光芒。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黑暗的厅堂。
“为了力量和荣耀,林奇!萨拉查-斯莱特林留在这里的真正传承!”洛哈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仿佛已触摸到了那梦寐以求的力量与荣耀。
然而,他炽热的目光却猛地收束,如同聚光灯般死死钉在林奇身上,眼神中逐渐透露出一丝冰冷。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直接、更私人的原因……”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为了你,我亲爱的同事。”
他放下手臂,魔杖稳稳地指向林奇,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愉悦的笑容。
“从我被迫与你做交易,用那些珍贵的记忆换取你那点可怜的炼金道具时,铲除你的种子就已埋下。”他的声音里渗出怨毒,“一个知晓我‘信息渠道’的人,就像一段不完美的记忆,必须被‘修剪’掉。”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轻蔑地打量着林奇,“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理论家,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与我同等的地位,甚至……赢得那些本应属于我的、小心翼翼的尊敬?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真正才华的一种冒犯!”
“但随着我对你观察得越深入,我越是意识到,你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是个强大的实战派,冷静、敏锐,反应速度可能快得惊人。在平常环境下,单凭我自己,即使动用我所有的记忆魔法,背后偷袭也未必能稳稳拿下你,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森然的石柱,那些缠绕的石蛇在幽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但在这里,一切都不同了!”洛哈特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仿佛胜券在握,“在斯莱特林的密室里,在他的力量加持之下,局势由我主导!这里的古老魔法会回应我的召唤,会放大我的力量。现在,林奇教授,”他向着林奇微微鞠躬,“你可以安心上路了。能成为斯莱特林传承复苏的第一个祭品,是你的荣幸。”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有些人活着,但其实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林奇与洛哈特相对无言,只有脚下水波微弱的涟漪声在巨大的寂静中蔓延。
林奇脸上没有任何被宣判死刑的惊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洛哈特,仿佛在消化他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述。
过了几秒钟,林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洛哈特的心脏:“你说了这么多关于力量、传承和祭品的话,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你却没有任何准备攻击我的先兆动作......我大概知道斯莱特林留下的力量是什么,你其实还没有真正得到它吧?”
他微微停顿,漆黑的眼眸锐利地锁定洛哈特那双闪烁着不安的眼睛,“你在虚张声势,对吗?”
洛哈特脸上那胜券在握的、冰冷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丝慌乱在他眼底掠过,虽然他极力维持着姿态,但握着魔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怎么会发现的?
我的表演应该是完美的啊!
可恶啊!
这个该死的林奇来得太快了!
我刚带着波特抵达这里,甚至连这座雕像的纹路都还没摸清,更别提找到触发斯莱特林传承的关键——那该死的机关究竟藏在哪里?
那个该死的日记本没说怎么接受斯莱特林的传承啊!
就在我焦头烂额地围着基座打转时,他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就像丧钟一样在门外响起了!一声声,敲得我心头发慌。
那些华丽的布置,那些故作高深的宣言……全都只是为了抢占先手,试图用虚张声势的气势压过他,好争取那么一点点准备的时间——
就该趁机偷袭啊!
可现在,全完了!
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过没关系,天才总是留有多重准备。
幸好……我还藏着最后一张牌。
洛哈特的目光猛地转向瘫坐在地的哈利,魔杖也随之指了过去,色厉内荏的喊道:“力量?或许吧。但这不影响现在的局面,林奇。放下你的魔杖,慢慢放在地上,然后趴下!别耍花样!我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我听到这小子叫你‘叔叔’了!不想他永远迷失在记忆的迷宫里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林奇看着那指向哈利的魔杖尖端,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轻摊开了双手。
“魔杖?”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洛哈特,你在霍格沃茨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使用魔杖?”
洛哈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厉声道:“胡说!每个巫师都有魔杖!别想糊弄我!”
“显然,我是个例外。”林奇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的魔杖……它不在这里。它在别的地方,被暂时从我身边带走了。”
他的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悠远,但很快又聚焦回来,落在洛哈特脸上,“不过,别担心。我会把它找回来的。”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洛哈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烦躁地挥了挥魔杖:“我不管你的魔杖在哪个角落发霉!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放在脑后!束手就擒!”
“恕难从命。”林奇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洛哈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加重了语气,魔杖几乎要戳到哈利的太阳穴:“你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管。”林奇回答得毫不犹豫,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但你知道,我从一进来,为什么愿意和你说那么多话吗?关于你的遗忘咒,关于你的计划?”
洛哈特骤然警惕起来,心中的不安感迅速放大,他死死盯着林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施法的迹象:“你……你耍了什么花样?!”
林奇微微歪了歪头,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物件。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看着还像活着,呼吸、说话、思考……但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洛哈特的心头:“比如你,洛哈特教授。”
“荒谬!”洛哈特嗤笑一声,但笑声干涩,他飞快地用空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你以为这种心理战术对我有用?”
林奇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怜悯的意味。
“你有时候很聪明,洛哈特,精于算计,懂得利用人心的弱点。但有时候,你又愚蠢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猜,”林奇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洛哈特那件华丽长袍的胸口位置,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内里,“整个霍格沃茨都在寻找的那本日记本,从金妮-韦斯莱那里消失之后,最终落到了你的手上,是吧?”
洛哈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惊疑,但他随即强作镇定:“是又怎么样?那只是又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小麻烦……”
“麻烦?”林奇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嘲讽,“关于那本日记的真正危害,那些关于它如何蛊惑人心、吸取生命力的警告……我看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听进去,或者说,你自负到认为只有你能掌控它,从中获利?”
“你什么意思?”洛哈特厉声质问,但一丝不确定已经在他心底滋生。
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袍子内侧,摸到了那个硬皮封面的笔记本。
林奇看着他掏日记本的动作,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走向悬崖还不自知的旅人。
“我的意思很简单,洛哈特教授。那本日记的活动——与你对话,展示秘密,像一个最亲密的朋友……但所有这些,都不是无偿的。它的活动是需要燃料的,那燃料就是持有者的生命力和灵魂。你每使用它一次,每从它那里得到一点‘帮助’,你就在把自己推向死亡的边界,而你却毫无察觉,甚至沾沾自喜。”
“它之前一直遮掩的很好,我也没有看出你的异常。直到刚才,我走进这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明白它已经把你汲取殆尽了。”
“你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你胡说!”洛哈特尖叫起来,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恐慌。
他猛地将日记本从怀里完全抽了出来,那本曾经让他感觉充满了智慧和力量的笔记本,此刻握在手中,却突然传来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吸吮他指尖温度的诡异触感。
联想到林奇刚才那句“看着像活着,其实已经死了”,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梁。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日记本甩了出去。黑色的本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不远处光滑潮湿的地面上,封面被水渍浸染,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平凡无奇,却又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第二百一十八章 汤姆-里德尔
林奇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那本静静躺着的黑色日记本上。
他的凝视太过专注,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其洞穿,以至于一旁的洛哈特也被这异常的氛围所感染,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落在了那本看似普通的日记本上。
密室内的光线本就昏暗不明,依赖于那些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符文与水面的惨淡反射。
就在这变幻不定的微光中,洛哈特猛地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看到,日记本那潮湿的封面上,尚未干涸的水渍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正缓缓地、诡异地蠕动着,仿佛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悄无声息地渗入那黑色的皮革之中,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以日记本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中弥漫起肉眼可见的淡黑色雾气。洛哈特惊恐地看到,从那缓缓自动翻开的书页中,浓郁如墨的黑影喷涌而出,它们扭曲、凝聚,不再是虚无的雾气,而是迅速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挺拔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一个黑发、相貌英俊、穿着霍格沃茨旧式校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那里。
他双脚看似站立,实则微微悬浮在日记本上方,身体半透明,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如同一个来自冥府的幽灵。
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密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那一直存在的、如同呼吸般的回音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年轻的男子用他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先是扫过瘫倒在地、意识不清的哈利,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僵立原地、面无人色的洛哈特身上。
洛哈特张着嘴,魔杖还指着哈利原先所在的大致方向,但整个人如同被石化——这次是真的,源于极致的恐惧。他看着那个从日记本里冒出来的、明显不是善类的幽灵,大脑一片空白。
年轻的男子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那冷漠的目光在洛哈特身上停留了片刻。
“虚荣而愚蠢的废物。”一个清晰、冷静,带着某种磁性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洛哈特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瞬间翻白,魔杖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进那层薄水里,溅起一片水花,随后便再无动静,只有涟漪在他身周缓缓扩散。
年轻的男子不再看洛哈特一眼,仿佛只是清理掉了一个碍眼的垃圾。
他的目光转向了现场唯一还站着,也是唯一神色如常的人——林奇。
林奇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洛哈特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那双总是闪烁着夸张神采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那张精心维护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正如他之前预料的那样——洛哈特的灵魂已经被日记本汲取殆尽了,生理意义上的死亡不过是个迟来的仪式。
接着,林奇的目光再次回转到那本黑色的日记本,以及那个从书中浮现的、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年轻男巫身上——这个......才是自己真正没有预料到的部分。
“林奇教授,对吧?”年轻的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悬浮着,向林奇的方向飘近了些许,仔细审视着,“我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询问他人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是基本的礼貌。”林奇看着那年轻的男巫,平静地说道。
年轻男巫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带着些许玩味的表情。
他优雅地微微欠身,尽管是悬浮的姿态,这个动作却做得无比自然。“失礼了。汤姆-里德尔。曾经是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名学生。”
“汤姆-里德尔……”林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里带着审视,“我似乎有些印象。学校的荣誉陈列室里,保留着一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学生获得的特殊贡献奖奖牌。”
一丝真正的、混合着得意与怀念的神情在里德尔眼中闪过,但他迅速将其掩藏。
“古老的城堡竟然还记得它最杰出的孩子,这真是令人感到惊讶。”
接着,他话锋一转:“然而,更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您,林奇教授。据我所知,您在此任教不过两年时间……”
他悬浮着,向前飘近了半分,语气中的探究意图不再掩饰。
“可您却能在洛哈特带着波特刚刚潜入此地后,如此迅速地出现。这意味着,您不仅确信密室的存在,更精准地知晓它的位置……这绝非普通教授所能做到。即便是我,当年也花费了数年时间才确认并找到这里。”他紧紧盯着林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我很好奇,您是如何做到的?是邓布利多交给了您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您自身……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产,有着某种连我都未曾察觉的联系?”
里德尔的问题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语气中带着探究。
林奇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面上露出了微笑。
“秘密?联系?不,没那么复杂,里德尔先生。”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只是跟着你宠物留下的痕迹找来的。”
“宠物?”里德尔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他周身那幽冷的光芒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条蛇怪。”林奇直接点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里德尔脸上,面上笑意更盛,“它在城堡的管道里爬行,虽然隐蔽,但并不是彻底无痕。”
“第一次的袭击发生之后,我就确定了它在城堡内的移动方式。”
“然后就是上一次——你指使它在楼梯前,企图袭击金妮·韦斯莱的那一次。”
“我不知道你当时是在实施某种计谋,测试那个可怜女孩的利用价值,还是单纯地想要灭口,掩盖自己存在的痕迹。”
“也就是那一次蛇怪留下的痕迹,一路指引我追踪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