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弗立维教授瘫软倒地,廊桥中弥漫的灰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向中心收拢、消散。
林奇的身影在渐渐稀薄的雾气中显现。
他站在昏迷的弗立维教授身旁,胸口微微起伏,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制服弗立维教授比预想的要麻烦一些,一方面是他不得不依靠无杖魔法来应对一位魔咒大师的攻击,但更主要是因为他必须像外科医生般精准控制每一个魔法,既要制伏对手,又不能造成永久性伤害。
战斗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仍残留着魔力激烈碰撞后的灼热气息。
就在林奇准备进一步检查弗立维教授的状况时,他胸前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林奇猛地转头,目光投向城堡地下深处的方向。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正在疯狂震颤的金加隆——这是他埋在密室入口处的那枚金加隆被触发的迹象。
此刻,这枚金币的反应如此强烈,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进出密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斯内普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般冲进走廊,他的黑袍在身后翻涌,仿佛自身后张开的蝠翼,蜡黄的脸上写满了警觉。
“发生了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地窖里的寒气,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麦格教授瘫软在不远处墙根,弗立维教授则毫无生气地倒卧在地,而林奇,正站在两者之间,“我听到了爆炸声。”
林奇的神色凝重,他小心地将弗立维教授放到墙边,然后转向斯内普:“情况很复杂。弗立维教授袭击了麦格教授,我赶到后又对我发起了攻击,我不得不制服他。”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信息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弗立维?”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这不可能。”
“他中了某种东西,西弗勒斯,某种魔法,或者更糟。”林奇解释道,“他的思维被彻底扭曲了,那不像他本人。我怀疑,这与我们一直在追查的密室事件直接相关。”他停顿了一下,“而就在刚才,就在我和弗立维教授纠缠的这几分钟里,我布设在密室入口的警报被触发了——有人进入了密室。”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是谁?”
“警报只显示入口被开启,无法识别身份。”林奇摇了摇头,“但没关系。等我进去,亲手抓住那个躲在里面的老鼠,你自然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我跟你一起去。”斯内普毫不犹豫地说,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林奇却抬手阻止了他:“不,你必须留下。邓布利多校长不在,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倒下了,无法履行职责,眼下这座城堡里,职位最高、足以服众的,就只剩下你和斯普劳特教授。”
他的目光扫过城堡,“刚才的爆炸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城堡,学生们现在一定很害怕,他们需要看到一位院长,一位他们畏惧或信赖的权威人物立刻站出来稳定局面,而不是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他极其厌恶这个被动的、仿佛被排除在核心行动之外的安排。
但他不得不承认林奇说得有理——斯普劳特教授或许能安抚她自己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但她绝对镇不住自己学院那些心思诡谲的斯莱特林,甚至格兰芬多可能都够呛。
在这段时间他们放任发酵的危险氛围下。
一旦秩序彻底崩溃,造成的混乱可能会比密室里的那个未知敌人更具破坏性。
“看好弗立维教授,”林奇郑重地叮嘱,“他需要严密的监视和保护。那个控制他的魔法可能还有残留,或者幕后黑手可能会狗急跳墙,试图灭口。”
斯内普阴沉地点了点头,魔杖轻轻一挥,几道银色的绳索从杖尖射出,轻柔但牢固地将弗立维束缚在墙边。
“在你回来之前,他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地保证。
“城堡就交给你了,西弗勒斯。”林奇不再多言,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在原地利落一转。
只听一声短促的爆裂声,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拧紧又松开,他已然从斯内普眼前彻底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巨大天然石窟中,站在了密室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与之前大门紧闭、坚不可摧的状态截然不同,此刻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巨蛇纹路的石门,已然洞开。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敞开的门户静默地矗立着,像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大嘴,像是无声的邀请,又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入口。
林奇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门后的黑暗吞噬。
第二百一十五章 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
密室是一个无比空旷的长方形巨厅,其规模与城堡中的礼堂相当。
一排排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型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卫队,从入口处一路森然罗列,笔直地延伸至视线尽头。
这些石柱上面缠绕盘踞着一条条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蛇,它们鳞片分明,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蛇身沿着柱体螺旋向上,冰冷的石质眼瞳似乎正俯视着下方的不速之客。
这些蛇影一路纠缠,最终尽数没入上方那片吞噬光线的、漆黑如墨的高耸穹顶,仿佛钻入了另一个巢穴。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其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无处不在的积水。
这层水膜让坚硬的地面宛如一面幽暗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上方狰狞的石蛇柱、高远的黑暗,以及林奇自己的身影。
而在这一切的尽头,远远的,能够看到一座比所有石柱都更加庞大的斯莱特林雕像,正无声地俯瞰着整个空间。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石刻面孔上,胡须盘绕如蛇,宽阔的长袍褶皱垂落,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到极致的威严。
雕像的双眼似乎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这位创始人的灵魂仍有一部分盘踞于此,正透过这双石眼,冷漠地注视着千年后闯入此地的访客。
林奇迈开脚步,踏入了那片覆盖着薄水的黑暗。
每一步落下,鞋底与水面接触的轻响都在空旷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涟漪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水波扰乱了地面的镜面,那些倒映在上方的、缠绕的石蛇巨柱随之扭曲、破碎。
每一步带起的空洞回响,在石柱与高远的穹顶间碰撞、叠加,久久不散。
那声音不像是来自脚下,反倒更像源自四面八方,仿佛是这座密室在他踏入之后,开始发出低沉而缓慢的呼吸。
随着他的脚步坚定地向前推进,视野尽头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在那座巍峨的斯莱特林雕像的基座处,两个模糊的人影从昏暗的光线中浮现出来,如同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员。
他们处于截然不同的状态:一个站立着,正抬头打量着雕像;另一个则颓然瘫倒在地,身体软软地倚靠着冰冷的基座,似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听到了林奇的脚步声,站立着的人回过头来。
“啊,林奇教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愉悦的语调里浸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张开双臂,脸上挂着一种主人展示珍贵藏品般的炫耀神情,“我一直在等你。欢迎来到我的——呃,我是说,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
“晚上好,洛哈特教授。”林奇的声音保持着平稳,“看来你终于找到了让自己名垂青史的方式。”
洛哈特的眼睛因兴奋而睁大:“你明白了,对不对?这一切——所有的袭击事件,所有的恐慌——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他的“伟大计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想象一下明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霍格沃茨遭遇千年未解之谜的威胁,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而这时,吉德罗-洛哈特不仅解开了密室的秘密,还在救世主哈利-波特险些遇难时及时相救!”
洛哈特挥舞着空闲的手,仿佛已经在脑海中看到了那辉煌的一幕:
“我精心策划了贾斯廷-芬列里的袭击事件,就是为了制造恐慌,让所有人都相信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回来了!”
林奇挑了挑眉。
尽管洛哈特之前在自己心里的嫌疑最大,但当这张脸带着得意神情,在这阴森之地向他张开双臂时,他心底仍然感觉到一阵荒谬。
或许是因为吉德罗-洛哈特那个“职业骗子”兼“草包”的形象,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危险的密谋者”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回应过洛哈特之后,林奇的目光转向了雕像基座旁那个瘫软的身影。
哈利低垂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前额,身体软软地倚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即使林奇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即使洛哈特高声说着欢迎词,那个身影依然一动不动。
“哈利?”林奇的声音在石柱间回荡。
他等了等,看着哈利垂落的双手,那双曾经握住飞天扫帚的手此刻无力地摊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林奇又唤了一声:“哈利?”这次声音提高了些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哈利的肩膀依然没有起伏,头也没有抬起。
洛哈特愉快地接话:“哦,恐怕波特先生此刻听不到你的话,林奇教授。”他的魔杖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他的思绪在别的地方漫游。一个更加……安宁的地方。”
林奇缓缓转过头,视线从哈利身上移到洛哈特脸上。
他漆黑的眼眸落在洛哈特手中那根魔杖上,又扫过哈利毫无知觉的身影。
“令人印象深刻,洛哈特教授。”林奇语气中带着探究,“我见识过许多魔法,包括那些被称为禁忌的、失传的。但哈利此刻的状态,以及之前贾斯廷-芬列里身上的那种诡异的‘石化’效果……我从未在任何场合或记载中见过。”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我记得,在本学年开始的时候,你连一群康沃尔郡小精灵都对付不了,以至于名声扫地,甚至不惜用秘密交换我的炼金道具来挽回声誉。”
“但现在,你却能施展威力不凡的奇特魔咒——哈利现在的状况,贾斯廷-芬列里身上的奇特石化咒,”林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甚至操控弗立维教授的心智,告诉我,为什么这前后之间,你表现出的能力有如此大的差别?”
“啊,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林奇教授!”他的眼睛因为得意而闪闪发光。
洛哈特拿捏着腔调:“这并非‘差别’,我亲爱的林奇教授。”
“这是‘专注’。”
“在课堂上,在那些庸碌的日常里,我为何要浪费真正的才华去表演那些……嗯,荧光闪烁或者让羽毛飘起来的把戏?那是对我天赋的侮辱!”
第二百一十六章 真正的天赋
“我的天赋,在更为重要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魔杖尖端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在这里,林奇教授。人的记忆。多么奇妙的东西……既能轻易地被抹去、被篡改,也能被巧妙地……解锁,乃至重塑。”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笑声,魔杖再次在指间灵活地翻转。
“就拿遗忘咒来说。世人对遗忘咒总是有些……误解。他们以为那只是用来抹去糟糕记忆或者摆脱难缠粉丝的小把戏。”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世人的无知。
洛哈特与林奇对视,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但在我手中,遗忘咒是一门艺术,是精细至极的雕刻。我能像最熟练的匠人剥除石头的多余部分一样,精准地剥离一段记忆,一个念头,甚至是一种……感知。”
他的魔杖尖端在空中虚点,如同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图画。
“贾斯廷-芬列里?那个可怜的孩子,他并非被什么古老的石化魔法击中。我只是……稍稍改进了我的咒语。我没有抹去他的记忆,林奇,那太粗糙了。我选择性地让他‘忘记’了一些东西——忘记如何移动他的肌肉,忘记如何控制他的神经,甚至忘记如何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洛哈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或者说,一部分是清醒的,只是被困在了一具被他‘遗忘’了如何操控的躯壳里。从外面看,效果和石化一模一样,不是吗?但本质上,那只是一个极度精致、作用在身体感知层面的遗忘咒。甚至圣芒戈的治疗师们都检查不出来,他们只会检测黑魔法或诅咒的痕迹,谁会想到这仅仅是……记忆领域的一个小小应用呢?”
他瞥了一眼依旧瘫坐不动的哈利。
“至于波特先生,一个更温和的版本。他只是暂时‘忘记’了如何回应外界,沉浸在……我为他安排的一片宁静之中。你看,根本不需要那些粗鲁的昏迷咒或者复杂的夺魂咒,一个足够高超的遗忘咒,就能解决几乎所有问题。”
林奇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洛哈特对遗忘咒的理解和应用深度,确实超出了他所有的预估。
这不再是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的骗子,而是一个将特定魔法钻研到极致的偏执者。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追问道:“那么,弗立维教授呢?他突然袭击了麦格教授,指控我们才是霍格沃茨动乱的幕后黑手。这难道也是遗忘咒的杰作?”
听到这个问题,洛哈特脸上那得意的神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的遗憾。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一个艺术家在惋惜自己未能完美的作品。
“弗立维教授啊……这个说来是有些遗憾的。”洛哈特说道,“最高明的遗忘咒,从来就不仅仅是‘消除’记忆,那会留下刺眼的空白,容易引人怀疑。真正的艺术在于‘编织’——抽走旧的丝线,再天衣无缝地织入新的。就像我那些广受欢迎的著作一样,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让当事人自己都深信不疑。”
他摇了摇头,魔杖不耐烦地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但我当时,只有和弗立维教授待在办公室那一小会儿时间,太仓促了。根本没有机会进行精细的编织,只能……嗯,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手段。”
他抬起眼,眼神里带着可惜:“我只能简单地植入一个强烈的核心认知——麦格教授和你林奇教授在密谋着什么对霍格沃茨极为不利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他的大脑会自动补全当前最符合逻辑的细节,通常是他潜意识里最恐惧的场景。然后,再注入一股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阻止你们的紧迫感。”
洛哈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埋怨:“你看,结果就导致了那种……缺乏美感的、过于粗糙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