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4节

  前两类呼吸法,无论温和还是暴烈,本质上都是在帷幕的“这一侧”操作。

  人站在岸上,把手伸进水里取水,取多取少的区别而已。

  深渊之道则要求修行者主动将自身沉入帷幕之后,整个人潜入水中去呼吸。

  文中用了一个冷峻的类比:

  在黑暗中点燃一盏灯的人,能看见灯光照亮的一切;

  但同时,黑暗中所有的眼睛也能看见那盏灯。

  越深入,灯越亮,看见灯的眼睛就越多。

  ………………

  李察读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的心跳快了不少,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呼吸法的信息给他带来的收获,比第一部分关于帷幕的宏观描述更多。

  面板上呼吸进阶的条件,“习得一门超凡呼吸法”不再是悬在空中的概念。

  它有了具体分类,有了可追溯的历史源流,有了明确修行逻辑。

  黄金之道、燃血之道、深渊之道,三条路摆在面前,各有利弊。

  虽然附录 C没有教授具体修行方法,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超凡呼吸法有据可查,有迹可循。

  只要沿着这条线索往下找,他早晚能找到一门具体呼吸法。

  他把纸翻到最后一页。

  第三部分没有标题,只有一段文字,语气也变得有些私人化:

  “如果你读到了这里,并且决定继续走下去,那么请记住一件事。”

  “在这条路上,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帷幕后的邪物,而是你自己的欲望。”

  “每一个踏入帷幕后的人都会面临同一个诱惑——更深、更远、更多。

  以太比大麻更容易让人上瘾,帷幕后的知识会让人痴迷。

  而力量增长会让你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走下去,再深一步也无妨。”

  “能在诱惑面前停下脚步的人,最终会活下来。”

  “不能的,会成为新的游魂。”

第13章 节制

  李察坐在椅子上,思绪万千。

  上辈子在民俗学论坛里泡了好几年,他对那些神鬼之说从来不缺乏想象力。

  帖子里那些半真半假的田野调查、各地巫术传统的详细记录、萨满进入出神状态时的口述实录……

  他翻过上百个帖子,写过好几篇考据文,在评论区跟人争论过降头术和伏都教的异同点。

  那时候他的兴奋都建立在安全的大前提上:屏幕这头是现实,屏幕那头是故事。

  因为他知道关掉电脑后,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现在真的来到另一个世界后,这个前提被拆掉了。

  帷幕是真的,以太是真的,帷幕后面的东西也是真的。

  兴奋还在,但兴奋底下压着另一层东西。

  冰凉的、沉甸甸的,让他坐在椅子上一时不想起来。

  这是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当一个人真正站在深水潭边往下看,和他躺在沙发上翻游泳教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他开始在心里整理信息,逼着自己从情绪里抽出来,进入到心流状态。

  第一,超凡力量存在,有体系,有传承,也有危险。

  附录 C的描述虽然克制,但字缝里的警告意味非常浓。

  第二,呼吸进阶需要超凡呼吸法,至少有三条正规途径。

  黄金之道最稳妥,燃血之道太激进,深渊之道是禁区。

  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黄金之道几乎是唯一选择。

  第三,赫顿先生。

  老先生给了纸条,指了书架位置,精确到排数和格数。

  课堂上那些擦边球式的讲述——路神、祭司阶级、神庙信息网络、被涂黑的政府报告,现在回想起来全是铺垫。

  赫顿先生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单纯的学者,还是超凡修行体系中的某个角色?

  他为什么要引导一个学生去接触这些?

  第四,表哥文森特。

  那枚铜挂饰戴了几天,就把原来的李察活活耗死。

  文森特知不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如果不知道,那他只是个传递者,真正有问题的是挂饰来源。

  如果知道……李察把这条线索暂时搁下,没有证据之前不做判断,但优先级标记得很高。

  信息在脑子里排列完毕,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面板在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

  【学识Lv.1】进度:52%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解码工作,学识进度条往前跳了一截。

  每一次成功还原一个暗语词汇,每一次在词源手册里找到关键线索,每一次把散落的句子碎片拼回原句……面板都忠实地记录了这些输入。

  解码工作本身就是极高密度的知识运用:拉丁文语法、词源学、密码学基础、宗教文献的交叉比对。

  比单纯的课堂听讲效率高得多。

  现在想来,赫顿先生筛选人可能不只看是否对神秘学感兴趣,具备足够学力也是筛选条件之一。

  说白了,连课堂知识都学不明白的学渣,根本无法接触帷幕后的世界。

  呼吸那边也快要满了,再有两三天大概就能升到 Lv.2。

  他站起来,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坐得太久了。

  正收拾桌面上的纸张,楼下传来碗碟的声音。

  “哥!”

  伊芙琳扯着嗓子喊他吃晚饭。

  但隔着一层楼板和关紧的门,声音有所衰减。

  他此时注意力全部在桌面上摊开的笔记里,食指顺着纸上推导过程一行一行往下划,嘴里无声念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响起了女孩的脚步声,轻快又带着点赌气。

  咚咚咚,三声敲门。

  “哥!聋了?叫你吃饭呢!”

  李察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眼桌面。

  附录 C的翻译稿铺了满桌,对照表展开压在旁边。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还有那本书摊开在最显眼的位置。

  门把手已经在往下压了。

  他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抄起桌上所有纸张,连同书一起胡乱塞进抽屉里。

  笔记本来不及收了,他翻到空白页倒扣在桌上。

  门开了。

  伊芙琳站在门口,一手叉腰,嘴里叼着半根黄瓜条,大概是厨房里顺手拿的。

  她嘴张开准备说什么,但看到屋里景象却一时间呆住了。

  少年人正站在书桌旁边,姿势僵硬,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额头、鼻尖、连耳根后面都在冒汗,呼吸有点急,胸口起伏幅度明显比正常时候大。

  房间里台灯还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闷又热。

  伊芙琳的黄瓜条在嘴里忘记了嚼。

  “你……”

  “做作业。”李察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

  “做作业能做出一身汗?”

  “屋里有点闷。”

  “那你开窗啊。”

  “忘了。”

  伊芙琳把黄瓜条从嘴里拿出来,眯着眼睛打量他。

  关着的门、拉紧的窗帘、闷热的房间、满头大汗,听到敲门后手忙脚乱地藏东西。

  还有最可疑的——那被锁上的抽屉。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女生圈子里偶尔会传一些半遮半掩的话题,母亲也跟她讲过一些关于男孩子“长大以后会有的变化”。

  母亲当时的原话是:

  “你哥哥到了这个年纪,可能会……有些行为……你不用太在意,也不要去打扰他的私人空间。”

  当时伊芙琳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心里觉得这事离自己很远。

  但现在所有信息被拼合在了一起,女孩的脸马上从耳根开始红了起来。

  “你、你你你……”她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黄瓜条差点掉地上。

  “我真的在做作业。”李察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又真诚。

  “做什么作业要把门锁着窗帘拉着,还出一身汗!”

  伊芙琳的声音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怕被楼下父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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