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我将以青眼白龙姿态出击! 第175节

  门口两盏灯笼只亮了一盏,另一盏烧空了没换。

  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用针线补一件看不出原色的围裙。

  “单间,一晚。”

  女人头都没抬。

  “三个银币。”

  七十年前来的时候是一个银币。

  维克托没讲价,掏了三枚放在柜台上。

  女人扫进抽屉,从墙上摘了钥匙扔过来。

  “二楼最里面。水没了,明天早上才来。”

  维克托接了钥匙上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朝北的窗。

  窗外正对皇宫外墙的轮廓。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人形的银灰瞳孔在暗处亮了亮。

  远古金属龙在盯着迪恩,弗雷娅的头顶悬着刀。

  那条幼龙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龙神的视野范围里。

  他要在这个前提下,帮一条被龙神监视的幼龙拿到一个人类帝国的信仰权。

  窗外,皇宫方向传来换岗的号角声,在夜风里拖了个长尾巴。

  明天的事情不难。难的是让对面那个年轻皇帝在听完之后,能看懂这笔账。

  ……

  清晨,维克托从旅馆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

  皇宫南门。

  维克托穿过广场上的军营区域,径直走到了南门前面。

  两排重甲步兵把路堵得只剩中间一人宽的缝。

  最前面站着一个军官,三十多岁,下巴上一道横着的旧疤,铠甲上的徽章是皇家近卫营制式。

  维克托在军官面前站住了。

  “我要见皇帝陛下。”

  军官抬头。

  一米九,银白头发,肩膀宽得不太正常。

  穿一件灰色长衫,腰间别一个旧皮袋。

  “谒见陛下需御前大臣引荐,请先去内政厅递交申请。”

  “等不了那么久。”

  军官的疤脸上没什么波动。

  “先生,这里是皇宫,不是菜市场。”

  维克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的意思。两排重甲步兵里最近的两个已经把手搁在了剑柄上。

  他想了一秒。

  然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指尖的温度在一秒之内降到零下。

  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一层薄霜从掌心往外扩散,覆上手指、手腕,沿着袖口蔓延出来。

  地面上以他右脚为圆心,白霜在石板上铺开,三米,五米,一直扩到了军官的靴尖。

  军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再抬头的时候,那道疤比刚才白了两个色号。

  “我叫维克托。银龙。”

  维克托把手收回去,霜停了。

  “我要见皇帝陛下,谈一件跟帝国有关的事。”

  广场上静了一瞬。

  军官的喉结动了两下。

  “请……请稍等。”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宫门重新打开,出来的不是军官,是一个穿深紫色长袍的老人。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背有些驼,步子稳。胸前一枚金质徽章,纹样是皇冠和橡叶。

  御前大臣。

  老人走到维克托面前,停下,仰了仰头。

  “老朽霍尔格·冯·施泰因,御前大臣。”

  “维克托。”

  “维克托阁下,方才门卫那番话——”

  “每个字都是真的。”

  霍尔格的白眉毛动了动。

  “恕老朽冒昧,您所述之事关乎甚大。引荐之前,老朽能否确认——”

  维克托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半个脑袋的老人。

  “你想怎么确认?”

  霍尔格沉默了三秒。

  “请随我来。”

  他没回答怎么确认。

  维克托跟他走进了皇宫大门。

  南门之后是一条三十米宽的中轴通道,两侧近卫兵每隔十步一个。通道尽头三层高的石砌主殿,台阶从地面一路铺上去。

  但霍尔格没带他往主殿走。

  拐进东侧一条廊道,穿过两道拱门,进了一间偏厅。

  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帝国地图。地图是旧的,北方边境的标注还是教廷时期的版本。

  “请坐。”

  维克托没坐。

  霍尔格也没坐,在长桌另一头站着,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维克托阁下。陛下年幼继位,朝局不稳。

  自教廷覆灭以来,帝都已经收到了十七份自称手持天启的求见书。”

  “我不是第十八个。”

  霍尔格交叠的手指紧了一下。

  “老朽并非此意——”

  “你在拖延。”维克托打断了他,“你确认的方式不应该是让我在偏厅里等。去告诉皇帝,一条银龙站在他的宫殿里。他出来见我,或者我走。走了之后没有第二次。”

  偏厅里静了四秒。

  霍尔格的驼背微微直了一些。

  “请给老朽一刻钟。”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消失。

  维克托在偏厅里站着。

  脚步声重新出现在廊道里,不止一个人。

  霍尔格在前面。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军官,换了更正式的甲胄,刀没带。

  另一个——

  偏厅的门推开。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二十岁出头。身高不到一米八。深棕色的头发剪得很短。

  脸型偏瘦,颧骨下面的凹陷说明他最近的觉不太够用。

  深紫色的皇袍松垮地挂在身上,肩膀撑不起那件衣服的宽度。

  腰间金扣系错了一个孔位,下摆因此歪了一截。

  但他的两只眼没躲。

  棕色的瞳孔从门口扫过来,从维克托的银白头发扫到靴子,再扫回来。

  “你就是银龙?”

  声音不算稳,但在问,不是在退。

  维克托把面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比他预想的年轻。比他预想的瘦。皇袍底下的身板撑不起一副铠甲的重量,但他站在那里没有挪。

  “奥古斯都四世。”

  “教廷的人全跑了。现在帝国八个行省的总督,三个给我发了效忠书,两个在观望,剩下三个连信都不回。”

  他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真是银龙,来帝都是帮我的,还是看热闹的?”

  维克托盯着他看了三秒。

  太直了。没有人教过他怎么跟一条龙打交道。不试探,不铺垫,上来就翻底牌。

  这种做法要么是蠢,要么是已经退到了没有余地的位置,连虚招的力气都省了。

  维克托选择相信后者。

  “我来谈一笔账。”

  年轻皇帝的步子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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