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弹巢的子弹倾泻而出，为的就是摧毁那个邪性的造物。
银光闪烁的子弹穿透肉茧表面，打出数个深深的窟窿，里面流出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窟窿边缘流淌，滴落在祭坛上。
肉茧剧烈收缩，颤抖不停，仿佛拥有活性般，感受到子弹带来的巨大痛楚。
但它没有死去！它还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为什么无法破坏？难道需要更强的攻击？莫里安心生疑惑。
脑海闪过着各种可能性，他的目光越过肉茧，落在旁边的翡翠棺材上。
只见棺材里，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已经勾勒而出，变得愈发清晰。
那是一个女人的形状！此刻已经能看清她的头部与四肢，就差五官还没勾勒完成。
真正令人发指的是，水晶棺中的女人拥有两个脑袋，其中一个脑袋生长在腹部的位置，双目紧闭，而她的双腿则呈现出蛇类的特征，充满了邪异的意味。
水晶棺才是仪式的关键？马库斯真正的目的，是让棺材里的东西复活？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孕育着什么样的怪物，但却能感知到那股不详的气息。
莫里安迅速看向潜藏于阴影的卡尔，飞快说道:
“优先破坏那个水晶棺！”
身穿礼裙的卡尔微微颔首，随后贴着阴影边缘进行游走。
交代完这件事，莫里安刚想对准水晶棺射击，却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然后，他立刻低下头躲避。
刺啦！轰！
身后的漆黑石壁上，已然多了五道深深的沟壑，呈现出平整光滑的切口，碎石簌簌落下。
如果不是提前感知到危险低头，落下的将是自己的头颅。
莫里安心有余悸地望向战场中央，发现猪头屠夫的身形已然坍塌，短时间内又丢失了对它的联络。
它根本无法拖住“狂气”状态下的马库斯太久！
血液的沸腾声回荡，没了任何阻碍的马库斯张开双臂，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时，整间石室的景象变了。
无穷无尽的鲜血从四面八方涌出，攀上四周的石壁，攀上粗壮的石柱，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原本的祭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由鲜血与杀戮堆砌而成的殿堂，这里的每个角落都能化作对方绝佳的武器。
毫无疑问，这便是马库斯的灵性构筑。
莫里安和卡尔的表情同时一变，变得异常凝重，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惊讶。
可下一刻，鲜血殿堂的景象又骤然褪去。
就像一幅画被泼上水，所有的血色瞬间消融，石壁恢复原本的颜色，空气中的血腥气也消散殆尽。
几个呼吸间，四周的景象完全恢复了原样。
目睹这一幕，马库斯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胸口的凹陷处，那柄最开始消失在他体内的匕首，此刻又再次出现，并且一半的刀身都没入体内，正隐隐泛着微光。
这时，莫里安才暗自松了口气，刚才差点以为匕首没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在来之前，他就将这件边境遗物交给卡尔使用，为的就是在这一刻，封印对方最关键的那个能力，但能否封印住灵性构筑，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看来，他们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
马库斯的面孔忽然扭曲，忍痛拔出来了那柄闪烁微光的匕首，但封印的效果却没有因此消失。
这位血族男爵的眼中满是疯狂。
令谁都没想到的是，他竟用利爪主动划开了自己的胸膛，使周身鲜血翻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血潮，朝着两人铺天盖地地压来！
这次，血潮如同滔天巨浪，淹没了大半个石室，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不好！虽然我肯定能在这样的攻击下存活下来……但他可能没有办法抵挡……卡尔心中无数念头闪过，担忧地看向莫里安的方向。
而此时莫里安的确没有尝试躲避，因为攻击的覆盖面积太大了，实在无处可躲。
只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惊慌失措，反手从腰间摸出几枚银片，猛地掷出。
那几枚微不足道的银片划过弧线，没入到滔天血潮之中，是那么地不起眼。
出乎意料的是，当银片被吞没的瞬间，整片血潮都凝固了。
血色浪潮就这样停滞在祭坛上方，保持着翻涌的姿态，失去了所有活动能力。
莫里安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因为这本就是自己提前的准备之一，几枚沾染了“灰天堂”污染气息的银片！
既然对方利用血液作为媒介来施展能力，那我就通过血液反过来“污染”施术者本身！
第153章 哀求的话语
卡尔怔了下，下意识想做点什么的动作突然停住，看见血潮宛如凝固成固体，定格在祭坛上方。
来源于银片的污染气息在血色浪潮中蔓延，所过之处鲜血褪去了最初的猩红，染上了一抹灰白色。
很快，整片血潮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就像是灰烬般在空中飘散，最终沦为虚无。
……就这样化解了？但他是怎么做到的？卡尔的身形从阴影中现身，不解地望向莫里安，不明白他刚才做了什么。
按理来说，才迈入第一阶段的莫里安，根本无法与马库斯施展的滔天血潮对抗。
应该是神奇物品……而且是品质很高的神奇物品……他心生猜疑，最后只能想到这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了。
然而，异变没有就此结束。
灰白的污染气息，顺着从马库斯体内涌出的血液逆流而上，迅速蔓延到他的体内。
那道摇晃身影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从胸膛处出现灰白，覆盖了杀戮与疯狂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马库斯低下头，想尝试挣扎，想再次催动体内的鲜血，但那些鲜血就像死了一样，不再受能力的操纵。
此时，这位血族的男爵竟失去了对鲜血的掌控。
莫里安没有管失去威胁的他，立即调转枪口，对准祭坛上的水晶棺。
那才是眼下最迫切解决的问题，也是最大的威胁。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孕育”着什么，但能预感到水晶棺里的生物即将“孵化”完成，而且还是某种更邪异，更古老的存在。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玩意降生。
砰！
泛着银光的子弹脱膛而出，精准地命中水晶棺。
被击中的表面顿时浮现裂纹，碧绿的光泽突然间黯淡了一瞬。
“不！”马库斯发出一声嘶吼，用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跃上祭坛，挡在水晶棺前。
没有丝毫犹豫，莫里安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没入马库斯的身体各处，又引发二次激爆，带起大片血雾，却没能命中致命部位。
他没有化作血雾，或使用其他能力防御，但即便他想，现在也无法做到。
莫里安迅速换上新的弹巢，然后对着祭坛上方不断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倾泻而出，打得气息萎靡不振的马库斯踉跄后退，身上出现好几处无法愈合的伤口，灰白的气息从里面溢出。
但哪怕遭受重创，这位年迈贵族模样的血族男爵仍挡在水晶棺前。
蹬蹬蹬！莫里安停止射击，几步走上祭坛。
紧接着，“塞壬”的枪口越过马库斯，对准了更后方的事物。
刚要扣下扳机，马库斯又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的棺材。
那双充斥着杀意和疯狂的眼眸，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并带上了几分哀求。
“不要破坏它……”
马库斯艰难地出声哀求着，双膝突然一软，直接跪倒在祭坛中央。
他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张了张嘴，嘶哑道:
“不要破坏这件圣物，我的爱人与家人都在里面……她们是我的一切……”
莫里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怜虫，枪口依然指着水晶棺的方向。
然后，他冰冷地开口：
“你好好看清里面的那副面孔，那真的是你的爱人吗？”
这句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在了马库斯的心脏上。
他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头将身体和面庞贴在水晶棺的表面，透过那层碧绿的棺壁，望向里面的东西。
水晶棺内，那道女性的轮廓已经完全成型，但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两张脸，此刻却变得无比狰狞！
两张渗人的面孔五官扭曲，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直到现在，马库斯才骤然醒悟。
这哪里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这是邪物！是绝对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会鬼迷心窍到想让这样的怪物诞生？！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双手撑在棺壁上，马库斯的身体颤抖不止，想法出现的同时内心也升起一股寒意。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早已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出了很远。
我以为自己在复活挚爱，实际上只是在孕育一个怪物……我以为古籍上的仪式都是真实的，实则却是某位邪神编织的谎言……
紧接着，马库斯干裂的嘴唇紧抿，缓缓转过身面对莫里安。
他没有再开口哀求，但眼神里依旧保留着几分不同意味的恳求。
莫里安看着他那双眼睛，也理解了什么似的，没有任何怜悯地扣动了扳机。
砰！
银色子弹飞出，在这种距离下更是精准地命中马库斯的脑门。
子弹嵌入他的额头，使那副年迈的面容瞬间扭曲。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马库斯的头颅彻底碎裂，鲜血和脑浆溅在身后的水晶棺上，顺着光滑的表面缓缓淌下。
在莫里安面前，那具无头尸首瘫倒在地，仿佛昭示着这一切的结局已定。
看着那具外溢灰白气息的尸体，莫里安缓缓垂下枪口，眼里不见半点犹豫。
他不在乎马库斯的个人经历有多可怜，也不在乎这个血族男爵曾经的爱有多深，因为这些不是将他人当作耗材使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