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以狂野、躁动，著称的兽人而言，本身就是最高的评价之一。
李嗣，走到她面前，看向自己部落的这些兵们，“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咆哮。”他说，“他们是最优秀的战士最优秀的军人。”
尤利娅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看来，关于他们能否克制本能的问题，我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了。”
“命令就是命令。”李嗣说，“在铁牙，我的话就是铁律。”
尤利娅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钢铁铸成的森林，然后看向李嗣。
“很好。”她说，“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详细谈谈合同，以及……你们的第一项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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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一片钢铁森林在平原上奔驰，月光照下来，给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铁的颜色。
这支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头人猿，他体型高大，穿着厚重的甲胄，盆领高耸，甲片层叠，密不透风。
那正是李嗣。
在他后面，是一千二百名骑兵，在大地上踏出滚滚雷鸣。
黑色的札甲或鳞甲，高耸的盆领，以及在风中剧烈抖动的头盔羽饰。显然，这是铁牙的骑兵。
他们的影子在大地上狂舞，他们的身体却像山一样沉默，像山一样坚硬。
这一次的行动仍旧是由李嗣带队，队伍里的兵士一部分是铁牙部落的老将，更多则是吸收来的钢骨部落尖兵。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这些尖兵已经变成了李嗣手里的刀，一把快刀。
李嗣对于这些前钢骨部落的尖兵们有着同样的信任，就像他信任自己的铁牙战士们那样。
钢骨部落的骑兵不多，但在精锐程度上倒是不逊色于铁牙部落的铁牙骑兵，只是数量稀少。
而如今他们成为了铁牙的兵，在碎骨部落的帮助下，这些前钢骨部落的战士们也有了新的、更好的坐骑。
牙蜥。
只能说，当年引进外来物种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李嗣可能在搞内政这一块不怎么样，水平一般，不过在长远的布局这一块，他当年安排下来的东西倒是一个都没出过问题。
队伍不断前进，踏过荒野，越过沉睡的村庄，穿过阿格利斯托斯，直指巴萨尼亚的腹地。
他们的目标是文德克斯，拱卫行省首府的一众城市之一。
不过今晚，李嗣所带领的部队要试探的是它下属的一座军事化小镇，斯特拉托斯。
铁牙骑兵们要做的事，和一个多月前红蛇佣兵团准备在阿格利斯托斯做的事是一样的。
试探，然后进攻。如果可以，就把镇子攻下来。
只不过，他们不抢劫，也不屠杀。他们只是试探，然后尝试进攻。
一支一千二百人的五级骑兵，没有攻城武器，面对这座要塞化的小镇，似乎构不成威胁。
斯特拉托斯的轮廓出现在月光下的地平线上。石墙矗立着，墙头有火把的光点在移动。
李嗣抬起一只手臂。整个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踏地声从雷鸣变成低沉的闷响。
他们在距离小镇几里外的地方停下。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牙蜥粗重的呼吸，和甲胄碰撞时传来的零星声响。
李嗣看着那座小镇。墙很高，看起来是新建的，或者被加固过。墙头的守军数量不少。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一旁的副官在这时骑着牙蜥走过来，问李嗣。
这是他的副手，身上穿着一套巴尔萨风格的板甲，在一个月前，他还是托尼亚平原上蛮牙部落的大酋长。
不过如今，他则是变成了李嗣麾下的战士。
李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后道：“按照计划来。”
他说，“第一大队散开，弓箭掩护。第二大队，跟我来。”
命令被低声传递下去。骑兵们无声地行动起来。
第一大队的骑兵迅速散开，拿起长弓，箭矢搭在弦上。
他们向小镇的方向冲刺，然后开始环绕。
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时，一根粗大的箭矢也已经钉穿了城墙上一名士兵的胸膛。
第83章 攻城
斯特拉托斯的防卫力量不算强大，说实在的，让李嗣带领的这支部队去攻打这座镇子，即使只有一千人的骑兵部队，这也仍旧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事先制定好的计划，钢骨是这次军事行动的总指挥，而他就正在执行钢骨下达的军事任务。
尤利娅尽管雇佣了铁牙部落，但不会直接命令他们，或者说微操他们。她只会下达战略方面的指令，至于战术上具体怎么完成，那则是由铁牙部落自由发挥。
这一点放到钢骨身上也是一样的，钢骨只负责下达一个命令，即骚扰斯特拉托斯，如果可以，就将其攻下。
至于这个目标该如何完成，则取决于李嗣。
李嗣对此的选择也很简单：他的老三板斧战术：硬打。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因为以前在第三奥古斯都军团服役时，他所属的重骑兵部队一直用的便是这样的战术。
以厚重的甲具、锋锐的骑矛，向敌人发动超高速的冲锋，帝国的重骑兵挟着无匹的锋芒与威势，将他们的敌人从正面彻底冲散、碾碎。
李嗣喜欢冲锋，他一直都喜欢。
如今有了钢骨坐在大帐里运筹帷幄，他终于可以只做一件事：冲锋。
一马当先，带队冲锋，如他在第三奥古斯都军团服役时的那样。
这让他感到一种最为纯粹的，最为原始的快乐。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帅才，因为他只会猛打猛冲和搞奇袭，以及梭哈，而且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御驾亲征往往能给被带领的部队极强的buff，尽管李嗣只是一个酋长，但说御驾亲征也没毛病。
当然，至于这个buff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那就得看领袖本人的水平了。
不过刚好，李嗣是绝对的猛将。
第一根，第二根，然后是无数根箭矢。
它们化作了雨，撕裂空气，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呼啸而来。
帝国士兵的札甲像纸一样被洞穿，一名士兵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起，上半身和下半身在空中分离，重重摔在墙内的地上。
伴随着凄厉的呼喊和刺耳的警报声，整个小镇都躁动了起来。
墙头上，人影慌乱跑动，军官的嘶吼被箭矢破空的声音盖过。箭矢持续撕裂空气，盔甲在碰撞，法师开始吟唱，各种声音混杂，充斥斯特拉托斯，这座要塞化的小镇当中。
战地法师们举起手，吟唱声响起，淡蓝色的光晕开始在墙头闪烁，防护远程攻击的法术被他们释放出来，以用于抵御这些不断撕裂空气的巨箭。
但绝望随之而来。
闪烁着魔法光芒的巨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些光晕，继续它们的杀戮。
一个正在维持法术的法师被箭矢拦腰截断，吟唱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分离的下半身，然后才倒下。
另一个法师被箭矢贯穿头颅，他的脖子上空荡荡一片，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对于这些不穿甲胄的施法者，巨箭带来的毁灭更加彻底。
驻扎在这儿的不过是帝国正规军标准的三、四级帝国士兵，他们固然不弱，三级和四级放在冒险者里，也算是相当娴熟的小队了。
但面对清一色五级的兽人重骑兵，差距是令人绝望的。
箭雨覆盖下，墙头迅速被清空出一片片区域，幸存者缩在垛口后，不敢露头。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
第一大队的远程压制达到了效果。
李嗣开始冲锋，他胯下的羽暴龙发出一声嘶鸣，振动着翅膀飞上天空。
伴随着羽暴龙腾空而起，他的声音也从空中飘落：“第二大队！”
不需要更多命令，只需要一声大吼，所有军士便已立刻领会。
羽暴龙在空中发出长啸，数枚电球自它口中射出，在远处的城墙头炸开。暴龙的身躯紧随其后，化作蓝色的闪电射向城墙。
在地面，第二大队骑兵同时启动，大地再度响起惊雷。
骑兵们没有冲向城门，而是径直冲向那高耸的城墙。
牙蜥强壮的后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载着背上的骑士，猛地跃起，前爪上锋利的钩趾深深抠进石砖的缝隙。
那巨大的身躯竟然就这样牢牢挂在了垂直的墙面上。
它们开始攀爬，动作迅捷得不像如此庞大的生物，爪趾与石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平地，丘陵，密林，对于铁牙骑兵而言，皆为平地。
现在，他们向斯特拉托斯的守军证明，垂直的墙壁，也一样。
李嗣骑着羽暴龙在空中盘旋，锋利的空气刮过他坚硬的脸，这种感觉让他舒畅，让他浑身的鲜血都在沸腾。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八十年，比他前世在地球老家的时候活得还要久。
关于家乡的记忆仍旧，也没有变得遥远，但比起在那儿的时候，在这里的他反而要更加快乐。
毕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就渴望着成为一名战士，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一马当先。
他喜欢这种感觉，风驰电掣，目标明确。
至于什么战略，什么大局，他最讨厌的就是大战略游戏，一点也不战斗爽。
如今有了钢骨这种专业将领，那指挥什么的可不就得让他来吗？这就叫物尽其用，这就叫用人不疑，这就叫……
虽然以前的时候打仗也是卡比拉和萨鲁负责统领大局，把控战略，但这个不重要。
现在，他的战场就在这里，在城墙之下，在他枪尖所向。
巨大的牙蜥载着骑士们攀上墙头，阴影笼罩住这些帝国士兵。
披着钢铁的战兽喘着粗气，淡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漠然，它们载着背上的兽人骑士，盆领下的目光冰冷如这月夜。
帝国的士兵们看着这些铁牙士兵，他看着眼前这高耸的铁塔，看着那些覆盖着钢铁的巨兽，恐惧让士兵们浑身发抖。
但他们的训练，军团的纪律，仍旧让他们没有退缩。
战士们发出嘶哑的战吼，顶起盾牌，握紧战剑，朝着这些铁塔一般的影子扑了上去。
于是，杀戮开始了。
第84章 仁慈
剑刃砍在覆盖牙蜥前肢的金属护甲上，溅起一溜火星。
下一刻，这头巨兽便一口咬住了一名军团士兵，尖锐的牙齿刺穿了他的盔甲，也刺进了他的血肉之躯。
牙蜥在相对狭窄的墙头上横冲直撞，用爪和牙撕碎靠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