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仍旧是王都，李嗣跟着部队一起走。
他骑着牙蜥，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铁牙骁骑，沉默地行军。
太阳升起来，照在草原上。
远处能看见地平线上起伏的山峦。
现在钢骨手下已经有五万人，这只庞大的部队正稳步朝着王都方向推进。
李嗣骑在牙蜥上，看着前方的路。
“酋长。”
这时，钢骨声音响起。
李嗣看向他，“什么？”
钢骨骑马跟在李嗣旁边，看着前方的路。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刚才说克拉苏不像兽人了。”
李嗣看他一眼。
“怎么了？”
钢骨沉默了几秒。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兽人。”他说，“在诺吉拉。”
“奸诈的，狡猾的，怯懦的。为了钱出卖朋友的，为了权出卖亲人的。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分战利品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他顿了顿。
“我以前不理解。”
“我以为兽人就应该是无所畏惧的。应该是追求战斗和荣耀的。应该是宁死不屈的。”
“但在诺吉拉，不是这样。”
“克拉苏是我带过的兵。七十年前，他是我手下最勇猛的战士。冲锋的时候永远冲在最前面，撤退的时候永远留在最后面。”
“现在呢？”
“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说。”
钢骨转过头，看着李嗣。
“酋长，你说，这是为什么？”
李嗣没立刻回答。
他骑着牙蜥，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钢骨，你打过仗吗？”
钢骨愣了一下。
“打过。我打过很多仗。”
李嗣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打仗的时候，应该最怕什么？”
“以人类的思维来说。”
钢骨想了想。
“怕死。”
“对。”李嗣说，“怕死。”
“但你怕死吗？”
钢骨摇头。
“不怕。”
“你那些兵怕死吗？”
“也不怕。”
李嗣笑了。
“对。你们不怕死。因为你们是真正的兽人，还保留着兽人的本性。”
“但诺吉拉的那些兽人，他们已经不是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李嗣问。
钢骨摇头。
李嗣看着他。
“因为贪婪。”
“贪婪？”
“对。贪婪。”
李嗣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钢骨，我问你，你活了多久了？”
“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李嗣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见过很多东西。”
“你见过人类吧？”
钢骨点头。
“见过。”
“你觉得人类怎么样？”
钢骨想了想。
“弱小。”他说，“大多数人类，很弱小。”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比我们兽人强。”李嗣说。
“什么东西？”钢骨问。
“贪婪。”
李嗣回答。
“人类很贪婪。他们想要钱，想要权，想要女人，想要长生不老。他们什么都想要。”
“而且他们为了这些东西，什么都愿意做。”
他停下来，看向钢骨。
“但我们兽人不一样。我们想要战斗，想要荣耀，想要死在战场上。这些就够了。”
“可是，在诺吉拉的那些兽人。”
他看着钢骨。
“他们已经不是纯粹的兽人了。”
“从部落进入王国，他们学会了很多东西。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贪婪。”
“克拉苏想要什么？想要活着，想要他儿子活着，想要继续当他的城主，想要过好日子。”
“这些东西，一个纯粹的兽人是不会在意的。”
“但他在意。”
“所以他变了。”
钢没有说话，目光也仍旧平视着前方。
而李嗣的声音继续响起：
“钢骨，你知道贪婪是什么吗？”
钢骨仍旧不语，只是摇头。
“贪婪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李嗣回答。
他伸出手，指着远处的山峦。
“那些山，如果有人想要山里的矿，他们就会把山挖开。”
“那些河，如果有人想要河里的水，他们就会把河改道。”
他转过头，看着钢骨。
“贪婪能改变天地，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而它，也能让兽人变得不像兽人。”
第58章 最聪明
“那……我们呢？”
在听完李嗣的话后，钢骨沉默良久，之后，他问道。
李嗣歪了歪头，“我们？”
“我们是什么？”钢骨问，“那些其他的兽人，那些不在诺吉拉的兽人，那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那些在和我们的战斗中，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的兽人。”
李嗣想了想。
“我们是幸运的，或者说他们，他们是幸运的。”
“幸运？”
“对。幸运。”李嗣点头。
“没有被贪婪所改变，依旧还保留着兽人的本性。”
他顿了顿。
“但是，钢骨，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贪婪不会消失。”李嗣说。“他不会消失。”
“假设一个兽人，不是你，也不是萨鲁，也不是卡比拉，他打下诺吉拉，当了国王。然后呢？”
“那些贵族会围着他转，因为他们需要迅速和王室建立关系，好稳固自己的地位。而他无法拒绝，因为想要维持一个国家的稳定，就需要他们的支持。”
“那些商人们也会给他送礼，即使他不想要，但他仍旧得手下。因为想要让一个国家发展，商业也是必须的。”
“而那些平民，他们会跪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