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看着他。
“埃里克，政治不是比武。”
“比武的时候，你可以一剑砍死对手。但政治不行。”
埃里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了弗雷德里克没给他机会。
“你今天做的事，有两个结果。”
“第一，麦克莱恩家族反了。二十万精锐调头打回来，王都守不住。你逃到边境，巴尔萨陷入内战，帝国趁虚而入。当然，或许不会。”
“毕竟，帝国人可能并不在意我们。”
“但是，你没法去赌。”
“第二，麦克莱恩家族不反，他们忍了。然后呢？”
“所有贵族都会看到，索尔森家族对功臣是什么态度。”
“以后谁还敢给索尔森家族卖命？”
“一百年，或许两百年后，巴尔萨还是会灭亡。因为，没有贵族再愿意支持王室。”
埃里克的脸色白了一分。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
“我的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吗？”
埃里克摇头。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犯错。”
第53章 野人
“你太顺了，我的孩子。”弗雷德里克对自己的儿子道，“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你想做什么，都能做成。”
“这是好事，这说明你足够优秀，说明你很有能力。”
“但有时候，太过顺利的人生往往是经不起失败的。”
“所以，你需要摔一跤。”
“这很正常，这对你也会有好处。”
他顿了顿。
“但我没想到，你会摔得这么狠。”
埃里克听着父亲的话，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那，父亲……我现在该怎么办？”
和先前的他比起来，现在的他倒是更像一个因犯错而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尽管他这个年纪嘛……
不过在这边，这也正常。
一百岁的年纪，正是童心未泯的时候，很正常。
莽撞、不成熟，冲动……
虽然埃里克和上面这三个形容词里，可能就只和最后一个勉强站的上一点边。因为他只是略微心机，比较冲动而已。
大体上来说，他的能力是很不错的。他的水平也不必多说。
弗雷德里克看着自己的孩子，就像他很多年前，看着还是个莽撞、傲慢，冲动的孩子的埃里克那样。
“等。”他回答。
“等？”
“等到天亮，塞维鲁斯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然后，等麦克莱恩家族的人自己走出宅邸。”
“然后呢？”
“然后你道歉。”
埃里克愣了一下。
“道歉？”
“对。公开道歉。”
“在贵族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向麦克莱恩家族道歉。”
埃里克的脸涨红了。
“父亲，我是王储……”
“我知道你是王储。”弗雷德里克打断他，“正因为你是王储，你才需要道歉。”
“王储做错了事，道歉不丢人。”
“死不认错，才丢人。”
埃里克沉默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弗雷德里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埃里克。”
“一个真正的国王，可以是傲慢的，可以是卑劣的，可以是下流的。”
“但绝对不能，是一个不甘于承认错误，面对错误的。”
埃里克抬起头。
“你是我的儿子，我爱你。”弗雷德里克说，“但如果你想让巴尔萨变得更好，你得学会一件事。”
弗雷德里克看着自己的儿子，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的父亲。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之后，费雷德里克道：
“耐心，和能屈能伸。”
弗雷德里克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等天亮了，去道歉。”
“……”这句话后，又经历了长久的沉默，埃里克点了点头。
“知道了，父亲。”
*
*
*
帝国，帝都塞尼亚。
克劳狄乌斯家族府邸，塞西利娅的书房。
魔法屏幕悬浮在她面前，上面是奥斯塔拉城内的实时画面。
帝国对于巴尔萨并不怎么感兴趣，就像之前弗雷德里克和自己儿子说的那样。
但同样，如果有兴趣。那么对于帝国而言，巴尔萨将不会有什么秘密。
比如现在，
麦克莱恩宅邸外的火光，那两千名士兵，那些举着火把的街道。
一切都清晰可见。
塞西利娅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挥了挥手，屏幕也随之关闭。。
“呵呵，还是有意思。”她低声说。
旁边站着她的侄子，马可尼努斯·克劳狄乌斯。
这是他的投影，他的本体还在幽暗地域之中，等待着钢骨的命令。
因为发生在王都的事情，现在边境的巴尔萨人军团还没有行动。
不过，就算没发生那挡子事，巴尔萨人的军队也是不会立刻就行动的。
他们一样需要等。
“姑母，巴尔萨那边……”
“我知道。”塞西利娅打断他。
她再度挥手，眨眼间，她和马克尼努斯便已经出现在了一座阳台上。
但很难说那到底是不是阳台。
因为，在下方，就是帝都的夜景，奥罗拉之冠以下，那灯火辉煌帝国首都。
城市之中车马喧嚣，在月光的照耀下，充满了活力。
“这位巴尔萨的王储殿下，”她慢条斯理地从虚空中拿出一杯茶水，放到嘴边轻抿一口，“太急了。”
马可尼努斯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而塞西利娅则继续说道：
“麦克莱恩家族有着十位传奇，还有二十万精锐，这小家伙，脑子还真是不大好使。”
一旁的马克尼努斯还是没说话，但看了塞西利娅一眼。
塞西利娅和埃里克的年纪其实差不多，不过很显然，在成熟程度这方面，她却是强多了。
毕竟这这位贵女，她在其他同龄人尚且心智还不算发育健全的时候，就已经在玩那名为权力的游戏了。
一百一十岁的年纪算是非常年轻了，在很多大贵族的家庭里，一些非继承人在这个年纪甚至都不一定能成熟起来。
毕竟普通人活不到两百年，不代表他们不行。
dnd世界的阶级差距只会更加明显，普通人和这些大贵族几乎可以说是两个物种了。
“看来这位王储还是需要磨练磨练。”
她说道，随后，放下杯子，杯子消失在虚空之中。
“钢骨那边呢？”
“已经拿下血斧丘陵，正在向王都推进。”马可尼努斯说，“诺吉拉的兽人士兵，几乎望风而降。”
塞西利娅点点头。
“诺吉拉的事，不用管。钢骨能处理好。”
她顿了顿。
“但奥斯塔拉的事……”
她想了想。
“告诉我们在巴尔萨的人，不要掺和。不过，可以在李嗣遇到某些困难的时候，为他提供些帮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