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最后是金发女人。
“而这位，”她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但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这位，是伊莎贝拉·霍亨里德。”
金发女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
她比艾莉诺略矮一点，但身姿挺拔优雅。
墨绿色的眼睛里漾起笑意，走到李嗣面前，伸出一只手。
“久仰大名，李嗣酋长。”她的声音清澈悦耳，“我是伊莎贝拉。艾莉诺经常提起你。”
李嗣握住她的手。
“幸会。”他说。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松手。
她的拇指似有若无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放开。
墨绿色的眼睛依然注视着他，笑意更深了些。
“比艾莉诺描述的还要引人注目。”她说，然后转向艾莉诺。
艾莉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嗣注意到她的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
“这无关紧要。”艾莉诺走向长桌，“我们谈正事。”
众人落座。
“李嗣今天去了港口仓库，”艾莉诺开门见山，“但那里被卡西米尔设下了陷阱，有三个影舞者意图刺杀他。”
奥托的眉头紧皱。“暗林的刺客？卡西米尔为什么要让影舞者去刺杀一个……”
有人关注铁牙部落的事情，但实际上，也不多。
坐拥两个传奇的兽人部落，有一说一，实力是不错，也不容小觑。
但还不至于让人特别注意。
“这不太正常。”卡斯珀道，“李嗣酋长是个传奇，按理说，就算要刺杀也不该是派遣这种级别的刺客。”
奥拓瞬间看向李嗣。
“传奇？？”
“是。”卡斯珀点头，“铁牙部落的酋长，月猿李嗣。”
奥托看了看李嗣，李嗣现在是人形。
他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可能他们的目标并非真的是李嗣酋长，”伊莎贝拉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那么，你们觉得，这次事件的背后真正人物，会是谁？”
艾莉诺问。
“王储殿下，”奥托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或者他身边的人。”
李嗣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巴尔萨顶层的权力博弈。
他对此不感兴趣，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来了。
“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我，”艾莉诺看向李嗣，“还有你。仓库的任务是个试探，想看看你会不会插手，以及，你站在哪边。”
“你这边。”李嗣说。
这是实话，李嗣肯定会帮艾莉诺。
因为艾莉诺帮过他。
伊莎贝拉轻笑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李嗣脸上，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着玩味的光。
“看来李嗣酋长倒是不像你说的那样，对你很冷淡。”
她调侃了句自己好友。
艾莉诺没说话，只不过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李嗣酋长，你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你现在的位置，足以影响诺吉拉，乃至整个东部边境的平衡。”
伊莎贝拉看着李嗣，“而平衡……”她顿了顿，“是很多人不想看到的东西。”
“所以？”李嗣挑眉。
“这是对你的警告。”卡斯珀接话。
“诺吉拉内部有声音想摆脱巴尔萨的控制，王国内部也有派系想借机削弱甚至除掉麦克莱恩家族这样的传统军事贵族。”
“”如果你介入诺吉拉事务，无论倒向哪边，都会成为导火索。”
“而如果你死了，”伊莎贝拉补充，
“铁牙部落可能会崩溃，至少会陷入内乱。托尼亚平原将重新变成一盘散沙，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
李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想杀我的人很多。”他说，“我还活着。”
伊莎贝拉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相信。”她说，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所以，李嗣酋长，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继续在奥斯塔拉接任务冒险，还是有别的计划？”
李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艾莉诺。
她正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我还没想好。”他最终开口，“不过现在，可以先帮艾莉诺解决她的问题。”
这时，奥托也开口。
“如果你真的对诺吉拉有想法，沃尔夫冈家族可以提供支持。当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贸易特许权，军事通行权，以及……”奥托顿了顿。
“在未来的诺吉拉政权中，沃尔夫冈家族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李嗣没说话，只是看着奥托。
然后他转向伊莎贝拉：“霍亨里德家族呢？也有条件？”
他对诺吉拉没兴趣，他就是单纯想问问。
伊莎贝拉笑了，笑容明媚。
“我们家族对诺吉拉没有直接利益诉求。”她说。
“但我个人对你很感兴趣，李嗣酋长。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很乐意提供……嗯，一些私人性质的协助。”
她的目光再次在李嗣脸上流连，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
艾莉诺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然，这些事情可以慢慢谈。”她说。
“当务之急是解决艾莉诺的事情。”
艾莉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讨论了更多细节。
李嗣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他对政治阴谋没兴趣，但对战场很感兴趣。
结束时，奥托和卡斯珀先行离开。伊莎贝拉站起身，走到李嗣面前。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有机会单独聊聊。”她说，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关于你的部落，你的冒险……还有你的一切。”
然后她转向艾莉诺，笑容变得促狭。
“好好照顾我们的客人，艾莉诺。”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离开，金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流光的轨迹。
大厅里只剩下李嗣和艾莉诺。
艾莉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伊莎贝拉，她很漂亮，很有…魅力，对吧？”
李嗣看了一眼艾莉诺，本来想说和你差不多，但想想还是没开口。
如果这女人不执着于和他结婚，他还会这么说。
所以他保持着沉默。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很危险。”艾莉诺走到窗边。
那是堵假窗，上面绘着风景画。
“霍亨里德家族在王国的商业和情报网络根深蒂固，她本人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李嗣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侧脸紧绷的线条。
“你在担心？”
艾莉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面对李嗣。
“李嗣，”她说，“留在奥斯塔拉期间，小心所有人。”
“包括伊莎贝拉，包括奥托。包括，我家族里的人。”
“我知道。”李嗣点头。
艾莉诺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回去吧。”她说，“宅邸更安全。”
他们离开铁砧与酒杯，重新坐上马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规律声响。
马车驶入麦克莱恩宅邸的庭院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橙红。
李嗣下车，抬头看了看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