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李嗣叹了口气。
“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艾莉诺。”
第22章 你想夺取诺吉拉，对吧？
餐厅的光线比训练场柔和不少。
长条木桌上铺着深蓝色亚麻桌布，窗外暮色渐浓，将庭院里的石雕和灌木染成朦胧的蓝灰色。
食物已经摆好，大块的烤鹿肉，上面淋着深色浆汁，配烤土豆和胡萝卜。
面包、炖菜、莓果酒。吃得很普通，或者说，吃得很‘朴素’。
相对于艾莉诺家族在巴尔萨的权势来说。
不过巴尔萨本来也就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是了，就美食文化这一块来说，他们远不如帝国。
艾莉诺换下了训练时的便服，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袖衣裙，款式依旧简洁，不过简洁归简洁，但不代表就彰显不了她家族的财力。
虽然和克劳迪乌家族的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毕竟那是克劳狄乌斯。
她坐在长桌一端，李嗣坐在她右侧。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清晰可闻。
“肉烤得不错。”李嗣切下一块鹿肉送进嘴里。
肉质紧实，调味浓郁，带着松枝和黑胡椒的香气。这倒不是客气，的确弄得不错。
“猎场早上送来的。”艾莉诺说，她吃得慢，眼睛一直看着李嗣，“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挺喜欢这个。”
李嗣笑了笑，“你记得。”
“我记得很多事情。”艾莉诺看着他，湛蓝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邃，“比如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比如我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比如……”
“打住，打住，艾莉诺女士，停一下，”李嗣翻了个白眼，“你这说得就好像我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一样，我们还没有发生过那么亲密的关系吧？”
说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酒，酒精度不高，但后劲温润。
“如果你想的话。”艾莉诺仍看着李嗣，目光一直未曾挪开，“我一直都为你保留着纯洁，我现在就可以……”
“额，吃饭吧，吃饭。”李嗣有些后悔答应着女人的邀请了。
“但你以前也对我说过的，”艾莉诺的声音低了些，“你说过，‘这女人真厉害，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
李嗣呛了一下，咳嗽两声。“额，我就是恭维两句而已。”
“但我记住了，”艾莉诺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李嗣，我愿意，我愿意和你……”
“李嗣，我……”
“诺吉拉现在情况怎么样？”李嗣迅速打断她，叉起一块土豆，“我听说巴尔萨对那边控制得很严。”
艾莉诺顿住了。
她看着李嗣，眼神里有瞬间的恼火，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她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你想问这个？”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
“好奇。”李嗣耸耸肩，“毕竟萨鲁和钢骨都在我那儿。一个前王储，一个前元帅。”
艾莉诺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冷静镇定：“诺吉拉名义上是独立王国，但实际上，他们的军队指挥权、税收，还有外交，都在巴尔萨掌控中。”
“现任的国王，基本已经是傀儡了。”
“政治就是这样子，诺吉拉势力小，虽然军队实力强悍，但它们在很多方面都需要依赖巴尔萨，如果没有巴尔萨，他们是很难自给自足的。”
“不过，他们的王国内部有声音，一直想摆脱我们。”
“比如钢骨？”
“他是最明显的。”艾莉诺点头，“或者说，国王需要他表现得最明显，因为这样就可以借口和他发生嫌隙，然后将其扩大。”
“最后，让他带着最精锐的部队叛逃。”
显然，对于巴尔萨的情况，对于那位老国王的算盘，巴尔萨人其实一直都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审视着李嗣：“现在你整合了托尼亚平原上的兽人部落，还吸纳了钢骨的部队，整个部落现在有二十万人口。”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传奇坐镇。你，和钢骨。所以，你们会对诺吉拉有想法，这很正常。”
李嗣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继续切肉。“说说而已。”
“克劳狄乌斯家的女人支持你？”艾莉诺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嗣抬眼看了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之前在她手下作战，关系不错。她家族在元老院影响力很大，如果支持你，帝国那边会少很多阻力。”艾莉诺分析得条理清晰，但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帝国不会乐意看到一个统一的兽人王国出现在边境，尤其这个王国可能倒向巴尔萨。”
“我没说我要倒向巴尔萨。”李嗣说。
“那你就是倒向帝国？”艾莉诺的声音冷了一点。
“我谁都不倒。”李嗣放下刀叉，直视她，“铁牙部落是独立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艾莉诺与他对视，那双蓝眼睛里情绪翻涌，最后沉淀下来。
“所以你想自己干。”她缓缓道，“用克劳狄乌斯家族的支持做跳板，拿下诺吉拉，然后……在两边之间保持平衡？或者待价而沽？”
李嗣咧嘴笑了。“听起来很划算，不是吗？”
艾莉诺看了他很久，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是你的风格。”
她端起酒壶，给李嗣的杯子斟满，也给自己加了些。
“萨鲁是诺吉拉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之。而钢骨在诺吉拉的军队中有着巨大的威望。”
“实力、军力，这些你全都拥有。如果你将这些结合起来，再加上外部支持……”她顿了顿。
“成功的可能性不低。”
“所以，你觉得巴尔萨会对此会有什么反应？”李嗣问。
“分情况。”艾莉诺靠回椅背，手指摩挲着手中酒杯。
“如果你明显倒向帝国，王国会不惜代价阻止，甚至可能联合诺吉拉内部势力直接军事干预。”
“但如果你保持中立，或者……”她抬眼，“愿意和我们达成某种协议，那么王国可能会默许，甚至暗中支持。”
“协议？”李嗣挑眉。
“比如贸易优惠，军事通行权，或者……”艾莉诺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李嗣脸上，“联姻。”
餐厅里安静下来。
李嗣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将里面的果酒一饮而尽。
艾莉诺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不会结婚的，艾莉诺。”李嗣放下杯子，声音平稳，“对你是这样，对任何人都是。”
“我知道。”艾莉诺说，她蓝色的眸子里蒙上一丝忧伤，“你就像风一样，不是么？李嗣，抓不住，留不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嗣。
“但风也有吹累的时候。也许有一天，你会想找个地方停下来。”
李嗣没接话。他看着她的背影。
挺拔，孤独。
过了片刻，艾莉诺转回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不说这些了。你难得来奥斯塔拉，明天我带你逛逛？市场里有家矮人武器铺不错，港口区新开了家海鲜酒馆，还有……”
她话没说完。
餐厅东侧墙壁的阴影里，一道寒芒毫无征兆地暴起。
那是一柄短矛，通体漆黑，矛尖泛着暗绿色的幽光，直刺艾莉诺后心。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撕裂空气的声音被甩在矛尖之后。
李嗣的反应比思考更快。
他猛地蹬地，木椅向后翻倒，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艾莉诺。右手在桌沿一撑，身体凌空旋转，左腿如鞭抽出，踢在艾莉诺腰间。
艾莉诺被他撞得向侧方跌去，短矛擦着她的肋侧掠过，划开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
矛尖刺入她刚才所站位置后的墙壁，没入半尺，碎石飞溅。
刺客一击不中，立刻弃矛，双手从阴影中抽出两柄弧形短刃，刃口同样泛着暗绿。
他整个人裹在深灰色斗篷里，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没有废话，没有停留，刺客脚下发力，地面石板龟裂，人已如鬼魅般扑向还未站稳的艾莉诺。
李嗣落地，顺势抄起桌上沉重的盘子，掷向刺客面门。
刺客挥刃格挡，烛台被劈飞，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但这瞬间的阻滞已足够。
艾莉诺稳住了身形，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骤然而起的杀意。
反手抽出了藏在长裙下的匕首，而此刻，刺客的短刃已到眼前。
艾莉诺不退反进，侧身让过第一刀，匕首上挑，精准地磕在第二刀的刀脊上。
‘锵！’
火星迸溅。
在力量上，她完全占优。刺客被震得后退半步。
但很快，他便再度扑上来，双刃化作一片绿色光幕，笼罩她周身要害。
李嗣在这时到了。
他没有武器，但拳头就是武器。
他是猩猩队……额，猩猩酋长，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一拳轰向刺客后脑，简单，直接。
虽然只有12级，但那可是足足23点的力量。这还只是人类形态。
不过这也够了。
刺客不得不回身格挡。
短刃交叉，架住李嗣的拳头。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