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直没说话。
不过,想起那个女人,李嗣犹豫了下。
“算了,去就去吧。”他也转过身。
他最终还是去了巴尔萨。
至于进攻诺吉拉的事情。
他或许会考虑。
如果卡比拉也有这个意愿的话。
李嗣还是很宠自己弟弟的。
托尼亚平原的东界,黑木山脉的隆口处。
这儿矗立着巴尔萨人的边境要塞铁堡。
城墙是暗灰色的玄武岩砌成,饱经风霜,表面布满苔藓与刀剑划痕。
城墙上飘扬着巴尔萨王国的旗帜墨绿底色上,一只展翅的……额,画的太抽象,看不懂是啥。
李嗣牵着马,排在入城队伍的末尾。
巴尔萨的边检比帝国松散不少。
守城的士兵穿着锁子甲和皮护臂,头戴护鼻盔,腰间挂着阔剑。
他们检查货物,核对文书,动作麻利,很少废话。
轮到李嗣时,士兵扫了眼他的冒险者徽章。
又看了看他的脸,眉头皱了下。
“你是兽人?”
“纯血。”李嗣补充道。
士兵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停了停。“来巴尔萨做什么?”
“冒险,赚钱,看望朋友。”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评估。
最终,他摆摆手。“进去吧。别惹事。”
“当然。”
城门洞阴冷潮湿,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石板。
穿过门洞,铁堡内部展现在眼前。
与帝国边境要塞的规整不同,这里的街道弯曲狭窄,两侧建筑多是两层木石结构。
房子的屋檐低矮,窗户窄小。
房顶铺着深灰色石板,许多已经长满青苔。
空气里有烟囱冒出的柴火味、马粪味,还有麦酒和炖菜的香气。
这儿的行人穿着以深色,赭石色和墨绿色为主,衣料厚实,剪裁实用。
男人多留胡须,头发剪短或扎成辫子。
女人头发或披散,或用粗布巾包头。
红发确实常见,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点缀在铁堡灰暗的街景中。
除此之外还有棕发,各种各样,偶尔也能看见金发,但较少。
李嗣牵着马,在街上慢走。这里的气氛与帝国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浮华的精致,多了些粗粝的实在。
人们的交谈声更响亮,笑声也更粗豪。
酒馆门口挂着木质招牌,上面刻着熊,野猪或战斧的图案。
他在一家名叫断矛的酒馆前停下,把马拴在外面的柱子上,推门进去。
室内昏暗,烟气弥漫。
长条木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佣兵,猎人和来往商队的护卫。
他们用陶杯喝着麦酒,大声吹着牛皮,又或者是在那里炫耀。
李嗣走到柜台前,酒馆老板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
“麦酒。”李嗣说,放下几枚铜币。
老板倒了一大杯浑浊的液体推过来,独眼瞥了他一下。
“生面孔,黑头发…你是从帝国来的?”
“嗯。”李嗣点头,习惯性地补充道:“我是兽人。”
独眼龙笑了笑,“知道。”
“纯血。”
独眼龙愣住,随后上下打量着李嗣。
“好吧。”他点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人?”他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结,问道。
“目前是。”
老板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李嗣端着杯子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
麦酒味道浓烈,带着明显的苦味和未过滤的渣滓。
不好喝,但是便宜,所以无所谓了。
他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酒馆。
几个穿着皮甲,携带武器的冒险者坐在角落,低声讨论着什么。
从他们的徽章看,都是金星级别。
李嗣听了一会儿,内容是关于黑木山脉另一侧发现的古代矮人遗迹。
喝完酒,他起身离开。
在城里买了些干粮,又问清了前往首都的大道方向,便骑马出了铁堡的东门。
巴尔萨的腹地逐渐展开。
与帝国平原地一望无际的农田不同,这里的土地起伏更多。
大片墨绿色的森林覆盖着丘陵,河流湍急清澈,田野被古老的石墙分割。
村庄的房屋多用木材和粗石建造,屋顶陡峭,以适应多雨的气候。
这里以前也是帝国疆土,不过现在是巴尔萨人的了。
李嗣不紧不慢地赶路,白天骑马,傍晚在沿途村镇投宿。
巴尔萨的旅店便宜,一晚三十铜币就能有个干净的单间,还附送简单的早餐。
这边人的食物口味较重,多炖煮和烘烤,常用野味和根茎类蔬菜。
酒类以麦酒和一种用野莓酿造的果酒为主,后者甜中带涩。
大概五天后,道路开始变得宽阔,车马行人明显增多。
远处,一座城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
奥斯塔拉。
巴尔萨王国的首都。
城墙比铁堡更高,但材料仍是深灰色岩石,岁月在表面刻下深深的痕迹。
城墙上有许多塔楼,顶端飘扬着国旗。
城门宽阔,进出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
李嗣排队入城,这里的检查比边境严格一些。
士兵仔细核验了他的冒险者徽章,还简单询问了来访目的和预计停留时间,但态度还算客气。
进入城内,李嗣立刻感受到了与帝国首都截然不同的气质。
奥斯塔拉没有塞尼亚那种云端宫殿,也没有遍地大理石雕像和喷泉。
这是一座扎根于大地的城市,厚重、朴实,充满力量感。
李嗣进入城市,在面前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雕像,一位披甲持剑的巴尔萨国王,基座上刻着的铭文。
广场周围就是战争纪念馆,以及和几家最大的商会总部。
奥斯塔拉肯定比不上帝都塞尼亚,根本就没法比。
巴尔萨人独立的时间都没多久,虽然好像也一万年了。
但奥斯塔拉作为巴尔萨的首都,它的历史差不多也就一千年左右。
巴尔萨帝都,或者说王都的路人衣着依旧以实用为主,但材质明显更好。
深色呢绒外套,皮质背心,长靴。
女人穿着长裙,但外罩常常是实用的短外套或披肩。
王都女性的头发一般会编成复杂的辫子,毕竟这儿的人显然要更富裕一些。
李嗣牵着马,在人群中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旁店铺的招牌。
他注意到,这里的书店和地图商人很多,橱窗里陈列着探险日志、地形图和解剖图册。
巴尔萨人重视实用知识,对探索和征服有着天然的热情。
他们其实没有帝国人说的那么野蛮。
在一个十字路口,李嗣停下,正准备找路人问问冒险者公会的位置。
这时,一辆马车在他身旁停下了。
马车是深绿色的,车厢侧面漆着一枚徽章,银色的双刃战斧交叉,背景是墨绿色的盾形,盾缘装饰着叶环。
车夫是个精悍的中年人,穿着整洁的制服。
他跳下车,走到李嗣面前,恭敬地躬身。
“李嗣阁下,”他说,声音平稳,“我家主人请您上车。”
李嗣看着马车上的徽章。他认识这个标志。
麦克莱恩家族。
巴尔萨最古老、最显赫的军事贵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