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次,没用。那股热还在,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到指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想追上去,想抓住他的手臂,想让他再说一遍。
但她没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李嗣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在集结部队准备出发了。
大军在集结。
阿格利斯托斯的城门大开,士兵列队走出。
步兵,骑兵,弓弩手,法师。
铠甲反射着阳光,武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嗣骑在羽暴龙背上,看着自己的部队,铁牙的骁骑已经列队完毕。
指挥官提图斯抬起手挥了挥,阿格利斯托斯的城门随之打开,大军正式出发。
翌日,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阿尔布雷希特的军队停了下来。
尤莉娅的军队也停了下来。
两支部队相聚五公里左右,遥遥相望。
在阿尔布雷希特的军队后方,另一支部队也在行动,他们距离阿尔布雷希特部队的后方还有一段距离,仅仅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也到了。
一前一后,将阿尔布雷希特的部队保卫在里面。
李嗣带着骑兵脱离部队,来到巴尔萨人的侧翼。
远处传来马蹄声,库斯军团的骑兵来了,尤莉娅的精锐骑兵也来了。
他们停在铁牙部队旁边,旗帜在风里飘扬。
领队的军官策马过来,向李嗣行礼。
“酋长,我们奉命报到。”
李嗣点头。“编入钢骨的队伍。他会筛选最精锐的,然后交给我。”
“是。”
军官调转马头离开。
李嗣看向钢骨,对方点点头,开始整队。
太阳升到头顶,温度升高。
不过这个季节,温度高也高不到哪儿去。
八万人的军阵铺开,覆盖住大地。军阵中,副官骑着马来到阿尔布雷希特身边。
“将军,前方发现敌军。后方也有,我们被包围了。”
阿尔布雷希特点头。“我知道。”
“将军,如何布置?”
“固守。”阿尔布雷希特说,“让他们进攻。”
“是。”
“让所有重骑兵出阵,在侧翼机动。部队交由拉贝特指挥,塞缪尔撤职。如果他抗议,处决。”
“是。”
副官离开,阿尔布雷希特调转马头,看向后方。
地平线上,另一支军队正在靠近,旗帜在风里展开。
那是提图斯的部队。
阿尔布雷希特看着那面旗帜,很久,然后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战争要开始了。
*
*
*
李嗣在丘陵上勒住缰绳。
羽暴龙停下,翅膀收拢。
在他身后,三千精锐已经集结完毕。兽人和人类混在一起,羽暴龙,战马,狮鹫,还有牙蜥。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命令。
李嗣握着死之月,已经变成了人猿形态。他咧开嘴,露出獠牙。
巴尔萨人的骑兵正在从军阵里出来,看着那些精锐的骑兵,他裂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好,好呀……”
他是兽人,兽人渴望战斗。
远处传来号角声,尤莉娅的部队开始前进。
步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盾牌碰撞,长矛平举,大地在脚下震颤。
巴尔萨的军阵也动了,弩炮调整角度,弓弦拉满。
天空传来羽翼拍打的声音。李嗣抬头,看见尤莉娅的狮鹫骑士在盘旋,等待命令。
战争开始了。
平原很开阔,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和远处河流的湿气。
巴尔萨军阵已经摆好,盾墙在前,长矛从缝隙伸出。
弓弩手在后,箭已上弦,法师团在中央,重骑兵在两翼。
帝国军阵也在对面摆开,同样是盾墙、长矛,法师和骑兵,以及一些远程器械。
尤莉娅骑在军阵中央,她穿着银甲,披着斗篷。头盔夹在腋下,长达束在脑后。
她看着对面的军阵,脸上没有表情。
提图斯在她左侧,他在看着对面,看着那个他熟悉的身影。
阿尔布雷希特在对面军阵中央。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银色巴尔萨板甲,外面套着一件华丽的罩袍。
他也看着这边,看着提图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提图斯的手握紧了缰绳。
阿尔布雷希特的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抬起手。
号角响起,传遍平原。
巴尔萨军阵开始移动。
尤莉娅也抬起手。
帝国号角做出回应,帝国的军阵也开始移动。
两股铁流向对方涌去。
距离在缩短,五公里,四公里,三公里。
弓弩手开始放箭,黑色的箭矢升上天空,形成一片乌云,然后落下。
防护法术亮起,但还是有一部分箭矢穿透了防护,钉在盾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两公里。
一公里。
李嗣在侧翼看着,他还没动,他在等。
巴尔萨的重骑兵冲在最前,领头的指挥官高举长剑,他的剑上同样有着蓝色的电光在闪耀。
骑兵们平举长枪,枪尖对准前方。
帝国的骑兵迎上去,双方撞在一起。
声音震耳欲聋,金属撞击,骨头碎裂,马匹嘶鸣。
长枪刺穿胸甲,剑砍断手臂。人从马上摔下,被马蹄践踏。
第一波冲锋过后,双方骑兵绞在一起。
剑与剑对砍,盾与盾相撞。
但李嗣还是没动。
他在看军阵中央。
尤莉娅和阿尔布雷希特的部队已经接近到五百步。
盾墙对盾墙。
长矛刺出,盾牌格挡。士兵们挤在一起,用身体推挤对方。
前排的人被矛刺穿,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战斗总是以消耗战开始,看谁会先耗尽。
而此刻,李嗣也知道,时候到了。
他举起死之月,戟刃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冲锋!”他吼。
羽暴龙展开翅膀,冲天而起,三千骑兵紧随其后。
有的会飞,有的或许不会飞,但这些都没有影响。
他们只需要冲击,只需要杀戮。
他们狠狠撞击在巴尔萨人的侧翼,随后,便开始搅动。
李嗣冲在最前,死之月挥舞,戟刃划过,盔甲变成灰白,血肉化作飞尘。
他杀出一条通道,骑兵们跟在他后面,扩大缺口。
巴尔萨士兵试图围堵,但显然,在带着神器的李嗣面前,那没有什么意义。
死之月所到之处,触目所见的便只有死亡。
帝国的普通骑兵没有办法和拉贝特带的骑兵相比,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些普通帝国骑兵就被杀戮殆尽。
此时,看到侧翼被突击,他便调转马头,带着骑兵部队冲过来拦截。
李嗣看到他们过来,他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