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卷起细小的砂石抽打着脸颊,带来真实的刺痛。
抬起来头,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城矗立在眼前,城墙高耸入云,仿佛由整块的山岩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而强大的防御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魔法光辉,抵抗着外界恐怖的压力。
而压力的来源,就在城下。
远处一道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暗紫色裂缝,如同大地上被强行撕开的、流淌着脓血的狰狞伤口,横亘在巨城前方。
裂缝中翻滚着粘稠如墨汁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透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紫色光芒。
这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呼吸”,裂缝中便如同呕吐般,喷涌出难以名状的怪物。
怪物们形态扭曲,违背着海文特认知中一切生物的构造法则。
有的像是无数蠕动的、长满利齿的触手纠缠而成的肉团,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摩擦声。
有的如同剥了皮、只剩下肌肉和骨骼的巨兽,关节处却反向扭曲,奔跑时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散发着腐蚀性烟雾的阴影,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声。
怪物们源源不断,如同污秽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巨城那闪烁着符文的城墙,用利爪、尖牙、酸液和纯粹的黑暗能量啃噬着防御。
城墙上,人影绰绰。
无数战士在浴血奋战,他们穿着风格迥异、但都闪烁着强大魔法灵光的盔甲,挥舞着各式武器,将一道道致命的法术、箭矢和刀光倾泻向城下的怪物洪流。
爆炸声、嘶吼声、魔法轰鸣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悲壮而绝望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那股来自裂缝的、令人窒息的硫磺与腐朽的混合恶臭。
海文特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漂浮在城墙之上,俯瞰着这场惨烈的、仿佛末日般的战争。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奋战的身影。
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人类、精灵、矮人,兽人,迦娜,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奇异生命形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坚毅和深深的绝望,但他们仍在战斗,为了身后那片在紫色光芒下显得无比脆弱的土地。
就在这时,海文特的目光被城墙上一处尤为激烈的战场吸引。
几个身影格外高大,似乎是指挥者或强大的个体,他们背对着海文特,正合力抵挡着一波由数头格外庞大的、形似巨虫与蜘蛛混合体的怪物的猛攻。
其中一老者,身披闪烁着星辰光辉的法袍,挥舞着法杖,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空间涟漪,将怪物扭曲、撕裂;
另一看起来像是双臂重武战士的兽人,肌肉虬结如同磐石,手持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大战锤,每一次砸落都引发大地的震颤,
躲在兽人身后的则是一个银发精灵,动作优雅迅捷如风,手中细长的双剑舞成一片银光,精准地切割着怪物的关节要害。
就在战况胶着,其中一头怪物的巨大鳌钳即将撕裂那个手持双剑的身影时,那个身披星辰法袍的身影猛地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老者奋力击退面前的怪物,霍然转身!老法师的面容在海文特的“视线”中异常清晰。
那是一位老者,脸上刻满智慧与岁月的痕迹,灰白色的胡须在狂风中飘动,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时空,此刻正穿透混乱的战场和空间的阻隔,无比精准地“看”向了海文特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但更深处,是一种海文特无比熟悉的、仿佛燃烧着生命本源的急迫与恳求!
紧接着,另外两个正在奋战的强大身影也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同时感应到了海文特的存在。
俩人艰难地逼退眼前的敌人,一同转过了身。手持战锤的兽人巨汉双眼赤红,如同愤怒的雄狮;双剑的银发精灵则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们都“看”向了海文特!
三双眼睛,跨越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带着战场上硝烟与鲜血的气息,死死地锁定了漂浮的灵魂状态的海文特。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神意念,如同海啸般直接轰入了海文特的意识深处,那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清晰无比、汇聚成雷霆般的呐喊,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灵魂的力量:
“威尔!!!!!”
“威尔——!!!”
呐喊声再次叠加,更加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你终于来了!!!快去!快去!!!”
星辰法袍的老者嘴唇未动,但那意念的嘶吼却震耳欲聋。他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指,并非指向城下的怪物,而是指向了巨城后方遥远的天际线,一个在紫色裂缝光芒映照下显得模糊不清的方向。
“去黄金城!!!!”
手持战锤的巨汉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在挥舞着巨锤再一次将怪物击退后大吼道。
“回去!回去去改变这一切!快!!!!”
“只有你!只有黄金城能改变这一切!去啊——威尔——!!!”
三股意念最终汇聚成一个绝望而悲怆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重重敲在海文特的灵魂之上!
“呃啊——!”
海文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的清醒感,却无法驱散那萦绕在脑海中的恐怖景象和那三声撕裂灵魂的呐喊。
“威尔?!……”
海文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低声呢喃着这个的字,自己胡乱起的一个名字,竟然被如此清晰地喊出,关键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啊……
“黄金城???”
那是什么?感觉自己头痛欲裂的海文特用力拽了拽自己的头发。
怎么听到这么耳熟。
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洛里探头朝里边看了一眼,发现是海文特醒了,惊奇的说道:
“海文特大哥,你醒了啊~你都睡了俩天了。”
接过来洛里递过来的水杯,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感觉好了一些的海文特看向洛里。
“俩天?这么久的嘛?”
“是啊,是啊~露易丝妈妈都担心极了,不过医生来检查了下,说你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了。”
“哦~这样啊~家里现在怎么样啊~”
听到海文特的询问,洛里原本喜悦的小脸立马没了笑意。
“家里死了好多好多人,连苏琳女士也死在了袭击当中。”
洛里了话音落下,海文特的动作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随后长吐了一口。
“这样啊~走吧,带我去看看吧……”
第232章 铁与血的碰撞
呜~呜~呜~~
随着巨大的魔兽号角发出来沉闷的声音,在阿玛防线外围沉寂了一个来月的兽人大军终于是行动了起立。
来自北境的干冷天气在这个晴朗的冬日显得越发的干冷,凌烈的寒风吹在人的脸上就如同一把把小刀刃一样。
看着从几十里外缓慢走过来的兽人大军,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都不由得纷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对着这些已经在阿玛防线服役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老兵们来说,尽管已经经历过至少一次这样的场面,但再再次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兽人时,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凯文·海兰面沉如水,平静的看着如同潮水一样涌过来的兽人部队,作为交战多年的对手,凯文太清楚兽人了了,初期的攻击一般是以试探为主,凯文心里是这么想着的。
如同钢针般的短须上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来的雾气快速在眉毛头发上凝结成冰晶。
“要来了啊~我还以为他们还要再忍耐几天。”
海兰侯爵独自一个人站在高台之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有些喧闹的守卫士兵。
这不是总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没有遮天蔽日的投石机弹幕先行,没有看到比蒙巨兽或半龙人军团那标志性的身影,更没有五大皇族那令人胆寒的精锐图腾旗帜。
兽人帝国会在每次战役的初期,派出大量的炮灰军团进行试探,一方面消耗防线里的物资储备,另一方面去试探性的博取机会,毕竟兽人帝国的物资没有办法养活那么多的兽人,既然这批炮灰兽人注定要死的,那不妨死的更加的有意义的一点,去试探试探防线有没有什么漏洞。
哗啦的一声
身穿白狮荣耀构装魔纹铠甲的凯文·海兰从高台上跳了下来,走向早已经等候在一旁的高级参谋奎恩身旁。
“凯文大人,兽人还是来了~~~”
奎恩的脸颊被冻得通红,但眼神却透露出一阵阵锋利的光芒。
“是啊~奎恩,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兽人可不太喜欢玩虚晃一枪的游戏,对他们来说,战争就是战争。”
“侯爵大人,前锋是狼骑兵和战猪人,豺狼人方阵,数量……难以精确估算,至少加起来在五万以上。中军混杂着虎人、狮人的重装步兵,还有……那些东西!”
顺着奎恩手指的方向凯文看了过去,只见在涌动的兽潮中,一些巨大而狰狞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并非比蒙,而是一种更粗犷、更原始的巨大攻城器械。
由粗壮原木和兽皮捆绑而成的攻城塔,塔身覆盖着浸湿的硬泥,显然是为了防火。
更令人心悸的是几架如同巨兽骨架般的投石车,其绞盘由健硕的牛头人战士奋力转动,散发着野蛮的力量感。
但从这些上面来看,也确实验证了前几日侦察小队在艾尔曼山丘发现的痕迹,只不过可惜的是当时只来得及将被困的小队人员救走,现在来看,当时发现的应该就是兽人运输的重型装备。
“命令!各段城墙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构装骑士团预备队集结待命!法师塔能量核心预热!”
凯文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装置瞬间传遍整条防线。
“弩炮、投石机,标定敌军重型器械!优先摧毁!弓箭手准备覆盖射击!让这群野兽看看,阿玛防线永远是笼罩在他们头顶的噩梦!”
“遵命,侯爵大人!”
一旁守候的奎恩也在侯爵大人命令下达完毕后,朝着作战室走了去,为了保障防线等下能流畅的运转,奎恩必须亲自在场,以防一些小得问题导致的战局运行的而不流畅。
呜——!
回应兽人号角的,是阿玛防线上同样雄浑悠长的帝国军号!
刹那间,原本沉寂的钢铁壁垒仿佛活了过来。厚重的金属闸门在绞盘声中轰然落下,锁死最后的通道。
城垛之后,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弩炮长矛被绞紧,沉重的投石机配重块被高高拉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身着厚厚御寒皮袄、内衬链甲或镶钉皮甲的弓箭手们,将箭囊插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冰冷的金属箭簇在雪光下泛着死亡的幽光。
白狮军团的士兵们,尤其是那些刚刚换装了新式魔纹铠甲的精锐,挺直了腰板,紧握着手中的长矛或战斧,眼神坚毅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等待着命令下达后,对下方的兽人军队发起反冲锋。
随着双方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松脂、铁锈、火药以及……即将到来的血腥混合的气息。
像刀子一样的寒风似乎也被这肃杀的气氛所慑,暂时小了一些。不过这短暂的宁静,更可能是是风暴前的死寂。
兽人的前锋,主要由嗜血的豺狼人和狂暴的战猪人组成,已经进入了弓箭的最远覆盖范围。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战吼和嚎叫,用粗糙的武器拍打着简陋的盾牌,速度骤然加快,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向城墙!
“弓箭手!仰角四十五!覆盖射击!”
“放~~~~”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在城墙上炸响。
嗡——!
数千张强弓同时震颤,弓弦的震鸣汇聚成一片低沉的雷鸣。
下一刻,一片由钢铁箭矢组成的死亡乌云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灰暗的天空,如同倾盆暴雨般狠狠砸向冲锋的兽人前锋!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和惨叫声瞬间取代了战吼。冲在最前方的豺狼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手上举着的破烂皮革盾牌没有丝毫的作用,鲜血迅速将洁白的积雪染成刺目的红褐色。
身披简陋皮甲的战猪人皮糙肉厚,但锋利的破甲箭簇依旧能轻易撕裂他们的防御,带起一蓬蓬血雾,冲锋的势头不由得为之一滞,雪原上仿佛瞬间盛开了一片由残肢断臂和痛苦哀嚎构成的花坛。
然而,兽人的凶悍远超想象。死亡和鲜血不仅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们的疯狂!
“Waaagh!!!”
震耳欲聋的原始战吼再次爆发,淹没了伤者的哀嚎。
后续的兽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眼睛变得赤红,以更快的速度、更疯狂的姿态继续冲锋!
豺狼人再游荡在外围狼骑兵的独占下,顶着箭雨,用简陋的木盾、甚至直接用身体硬抗,只为能更快的靠近城墙。
“弩炮准备!瞄准攻城器械!自由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