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时间并未完全停止,薇菈的身影在“预演”启动的瞬间,已如一道裹挟着淡紫色死亡之息的疾风再次扑来!她的动作在现实中是疾如闪电的模糊光影,但在海文特“预演”的视界里,却被分解、拆开,那致命的紫色双刃划出的轨迹、她脚步的落点、腰肢的扭转、甚至因发力而绷紧的指关节都清晰呈现——并在无数可能的后续动作中被推演、组合。
当!
现实中的第一击落下,海文特的长剑精准地格挡住了本该刺向他肋下的短刃。薇菈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动作却毫不停滞,另一柄短刃如同毒蝎的尾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撩向海文特的咽喉。这快如鬼魅的一击,在现实中几乎避无可避。
但在“预演”中,海文特“看见”了!他早在薇菈肩膀微动的瞬间,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而是猛地一个拧身侧步,险之又险地让那冰冷的刃锋擦着颈侧划过,肌肤甚至能感受到那锐利刀风带来的刺痛。同时,他手腕翻转,长剑借势如毒龙出洞,直刺薇菈因前冲而略显暴露的右肋空档!
嗤啦!
薇菈的反应快得惊人,面对这原本必中的一击,她的身体仿佛没有骨骼般诡异地一折,长剑只在她那红黑相间的皮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与火星,预演中本该刺入的破绽被她极限的速度和柔韧性弥补了!
“哦?”
薇菈轻笑一声,声音如同冰珠落盘,带着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嘴上说着,动作却更加狂暴。双刃化作一片紫色的死亡光幕,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充满了诡异的变化与假动作,虚晃再虚晃,每一击都指向要害,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致命的后续连招吗,空气中快速充斥着密集如骤雨般的金铁交鸣声和刀刃撕裂空气的尖啸。
面对少女的攻势,海文特咬紧牙关,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
“预演”能力疯狂运转,大脑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般剧痛。
现实与预演的景象在他意识里激烈碰撞、融合,刺客少女的速度太快,力量也远超她的体型,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使得海文特一边持续发动能力,一边进行攻击显得格外的吃力。
面对扑面而来的紫色十字,海文特用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了薇菈迅猛的十字绞杀,剑尖在地上一点,借力弹起,险险避开紧随其后的抹喉一击。
预判了薇菈的佯攻,没有去格挡虚晃的左手刃,而是沉肩猛撞,用护肩硬接了本该致命的右手刺击,只能说救世主的皮革足够的坚挺,表面只是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获得喘息的海文特顺势将长剑朝着少女的胸口刺了过去,逼得薇菈不得不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尽管只是短暂的交手了数十招,但这其中的凶险却非常的厉害,海文特虽然凭借预演能力避开了致命伤,但细小的伤口和淤青不断增添。
面对突然变得滑溜溜的海文特,刺客少女在感觉到有些奇怪的同时,更快得加强了自己的攻击频率,好像一个不知疲倦、精准无比的杀戮机器,攻击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海文特则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预言者,尽管表现得很吃力,每一次闪避格挡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先知”感,动作简洁有效,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却恰好能避开最危险的锋刃。
“咯咯咯……还在坚持?你的精神能支撑多久呢?这种高感知的能力可是负担很大的哦~~~”
薇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喘息,海文特的顽强抵抗显然激起了她更强的战意,
“你的‘小把戏’,我已经看穿了!”
薇菈的速度骤然再次提升!她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身体周围弥漫起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紫色雾气。双刃的攻击频率和诡异程度瞬间翻倍!海文特压力陡增,“预演”的视界中,薇菈的动作轨迹变得更加模糊,干扰的“虚假”路径暴增!
当当当当!
一连串更加密集的火星爆开。海文特的长剑挥舞得如同风车,每一次格挡都险象环生。
由于精神力快要耗光了,救世主的皮革覆盖面积缩水成了一件胸甲,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右臂的袖子被完全削掉,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剧痛和精神的剧烈消耗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形。
“啊哈~~坚持不住了吧,抓到你了!”
薇菈眼中紫芒爆闪!在高速的旋转攻击中,她一个极其隐蔽的变向,左手的短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直刺海文特因格挡右手刃而露出的心窝!
这一击,速度、时机、角度都臻于化境,在“预演”的无数碎片中,这也是出现频率最高的、最致命的一击!
现实与预演在此刻高度重合!海文特的长剑被右手刃格开,重心被带偏,似乎已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文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放弃了防御!在“预演”中,他早已反复“经历”过这一瞬间的死亡恐惧。
这一次,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自杀性的选择!
海文特没有试图回剑格挡,也没有尝试闪避——因为预演告诉他,常规方式躲不开!他反而顺着薇菈带偏他重心的力量,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将整个脆弱的胸膛迎向那致命的紫色寒芒!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薇菈的预料!在她的计算中,海文特要么回防格挡,然后会被她的后手变化刺穿手腕,要么侧身闪避,然后被她预判的旋身踢击中后脑。这种将自己主动送到刀口的行为,简直是疯了!
薇菈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这是任何人在面对绝对意外的本能反应!她刺击的轨迹,因为这目标主动迎来的微小偏移,以及她自身那百分之一秒的困惑,偏离了原本完美刺入心脏的角度。
就是现在!
海文特在扑倒的瞬间,紧握长剑的右手并未松开,而是借着前扑的势头和身体旋转的离心力,将长剑从自己肋下以一个极其反关节的、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向薇菈因刺击而前倾暴露的、毫无防护的左侧小腹!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盖过了金属的碰撞声!
薇菈刺向海文特胸膛的短刃,因为海文特的前扑,只刺穿了救世主的皮革,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胸上侧,距离心脏仅有寸许!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文特的前襟。
但与此同时,海文特那近乎自残式反撩的一剑,却结结实实地刺入了薇菈的小腹!
“呃啊——!”
少女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声,淡紫色的眼眸瞬间因剧痛和震惊而收缩!猛地抽身急退,带起一蓬血花。
“怎么可能,你怎么敢~~~”
薇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处迅速扩散开的血迹,红黑皮甲被刺破了一个口子。迅速用左手在伤口附近点了几下,一股微弱的魔纹光芒闪过,似乎暂时压制了流血,但那伤势显然不轻,她的动作明显变得滞涩。
“海文特……!”
“你很好!非常好!我记住你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那号角声厚重而威严,带着一种撕裂混乱的力量感!
“呜——呜——呜——!”
天空中,几十只皇家狮鹫骑士已经驾驶着狮鹫俯冲了下来,大队的贵族区的守卫构装战士浑身闪着魔力洪流,手持武器冲进了庄园里面。
见大势已去,没有什么机会,残存的黑衣刺客迅速拉开距离,掏出来一颗颗烟雾弹扔在地上开始撤离。
第229章 血色婚礼3
坐落在圣歌里玛雅拉最中央的白金之宫是整个帝国的枢纽,对于白金之宫来说,这依然是和往常没有太大区别的,仆从们忙碌的身影就像是这个庞大帝国心脏中的血液一样。
爱德兰宫
冬祭日过后,对于民众来说,是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人们会在这段时光充分的休养生息,度过极寒后,等待春天的到来。
但对于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来说,这样的悠闲是不大可能出现的。
在和几位大臣核对完明面初期的财政用途后也到了吃午餐的时候,面对腓特烈四世邀请的共进午餐,几位大臣非常委婉的拒绝了,毕竟这位皇帝陛下在共进午餐时总喜欢闲聊一些家长里短的,让人十分的难以招架。
对此,腓特烈四世倒也表现的十分的无所谓,在安排好几位大臣用餐后便独自一人在书房里用餐了,帝王通常都是孤独的,穷人可以有朋友,富人可以有朋友,贵族可以有朋友,甚至是皇子的时候都可以有朋友。
但唯独身为帝王的时候,很难有朋友,即使有一个朋友,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表现出来。
“陛下~”
“陛下~”
一边用餐还在一边看着文件的腓特烈四世抬头看了过来,只见一个侍卫长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唔~”
“怎么了,西弗。”
“陛下,刚收到消息,卡文迪什侯爵庄园受到了袭击,目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皇家狮鹫骑士团已经支援了过去,另外军情八处与克里斯守夜人也出发了。”
再听到侍卫长的报告腓特烈四世明显的惊讶了一下,随即放下来吃了几口的肉馅面包,拿起来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巴。
“我记得今天是卡文迪什老侯爵的孙子举办婚礼是吧。”
“是的,陛下。卡文迪什侯爵的孙子本杰明子爵和洛夫古德家族的爱洛伊斯小姐举办婚礼。”
“这样啊~”
腓特烈四世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餐桌,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腓特烈四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收拾准备一下,我待会亲自去慰问。”
侍卫长西弗尽管不太支持皇帝陛下在这个时候离开,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是不是又一个针对皇帝陛下刺杀的局,但腓特烈四世话都说出来了,那只有执行的选项。
对于他来说接下来如何保证皇帝陛下出行的安全才是他要做的事,时间紧张,腓特烈四世说的待会可不是好几个小时后,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是,陛下,您先用餐,属下这边准备好了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卡文迪什侯爵庄园
“海文特~”
“表现得很棒啊。”
薇菈单手摸着腹部的伤口,随着一阵紫色的烟雾升腾而起,腹部的伤口便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条淡淡的伤疤。
看着从天空呼啸而下的狮鹫骑士以及冲入会场的构装剑士轻松的耸了耸肩膀,紫芒短匕在手指上灵活的旋转了俩圈后插进了腰间的匕首鞘。
“今天就先这样啦,如果有机会我们会再见面的。”
随即,薇菈从腰间掏出来一个小圆球扔到了地上,一大团紫色的烟雾飘飘开来。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的刺客少女,海文特也并没有做什么阻拦的动作,刚才一波非常超负荷的预演打斗对他的负担并不小。
更别说,为了击退刺客少女,海文特选择了以伤换伤的打法,现在胸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大脑传来的晕眩感都不足以支撑海文特继续战斗下去。
残余的黑衣刺客们眼见大势已去,且首领薇菈已经受伤,立刻发出尖锐的、类似鸟鸣的撤退信号。
他们不再恋战,开始利用混乱和阴影,如同退潮般迅速向各个出口和阴影处遁去。
构装守卫的连弩箭矢和狮鹫骑士的斗气斩击在他们身后呼啸,留下几具尸体,但更多的刺客如同融入黑夜的墨点般消失了。
当紫烟被构装守卫喷射出的强风吹散时,原地只留下点点血迹和一片狼藉,薇菈的身影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家狮鹫骑士和构装守卫迅速控制了整个会场,扫荡着残余的抵抗。
随行医护官开始紧急救治伤员,海文特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剧烈的精神透支和胸腹的伤势让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一下,用长剑勉强支撑才没有完全倒下。他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海文特~”
“你怎么样,没事吧……”
围攻几人的黑衣刺客在薇菈身影消失的瞬间也在一阵黑色烟雾的笼罩下消失了。
得以喘息的几人连忙来到了海文特身旁,刚才海文特和那个刺客少女打斗的场景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情况,海文特一度都要被压的抬不起来头。
“没事,娘的,差点就栽了,有没有药水,给我来点。”
希曼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好几瓶药水对着海文特的嘴就灌了下去。
喝了个水饱的海文特在众人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尽管还有些许精神力被耗光的空虚感,但再起码想要立即睡觉的想法被压制了下来。
环视了一圈婚礼现场,场面已经基本都被控制了下来,军情八处和克里斯守夜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就当前的场面开始了侦查分析。
至于那些皇家狮鹫骑士则是在黑衣刺客们消失的瞬间又腾空而起的追了过去,独留下铁卫构装剑士团的剑士们维持现场的秩序。
“好了,我现在好一些了,我要先去看看他们。”
说罢,海文特挣开几人的搀扶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老妈以及祖父祖母的方向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听到了一阵哭声,自己的祖母温莎夫人正趴在自己表哥本杰明的身上痛哭着。
看着表哥本杰明那灰暗的眼眸,后者很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生息了。
而自己外祖父卡文迪什老侯爵则是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呆呆的坐在原地不吭一声,嘴唇上下喃喃的,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一些什么。
“咳咳~”
“姥姥,姥爷。”
“我觉得你们可以先别哭了,又不是活不了,到时候我们花点代价把他们俩人复活了就好了。我看这也没必把肉身打烂。”
随着海文特的话说出口,原本不断哭泣的温莎夫人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睛看向海文特,一旁呆坐的卡文迪什老侯爵也抬头看了过来。
“小文特。”
“复生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确实不是太难的事情,但同样对我们来说,也是有着诸多的限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