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雪流峡谷有霜虫吗？”里昂左顾右盼，环视了一圈又一圈，霜虫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
“霜虫大部分时间呆在冰冻的地下，在等待猎物从头顶经过时积蓄能量。”伊西莉作为银龙，她从亲代继承而来的知识中包括了霜虫的情报，那是其他龙没有的。
“然后呢？”里昂问道。
“当霜虫感觉到来自地面的震动时，它就会从泥土、寒冰和积雪下面猛跃而出。”伊西莉看着里昂。
“所以我们要制造什么动静把它引出来吗？”里昂说，“丢石头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伊西莉理所当然说，“霜虫可以根据振动频率、大小判断地面有什么动物经过，如果不是它的猎物，它不会出现……你看我做什么？我不会给你当诱饵的。”
里昂双手抱胸，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认识金属骑士？”
“你太坏了吧……那可是霜虫啊，壮年银龙都不一定打得过它，而我只是一头青少年银龙。”伊西莉做不到无知者无畏，“比起认识金属骑士，我觉得还是小命更重要。”
里昂不置可否，心中盘算着，他的法力在和克拉肯对战中消耗得差不多了，这种情况下不恢复龙形态能不能干掉一头霜虫……果然还是有点难，他人形态有点拉了，然后霜虫更重要，还是在伊西莉面前暴露身份更重要。
里昂还没有下定决心，伊西莉举起双手放在额头上面，说道：“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里昂回过神。
“这里什么动物也没有，这里太安静了。”伊西莉说，“不管驼鹿、猛犸象、冬狼、剑齿虎还是熊，甚至狗头人都没有。”
里昂没有多想，不以为意道：“有什么问题吗？”
“通过那些结冰的隧道，我们可以判断这里曾经是霜虫的猎场……曾经是霜虫的猎场，不代表现在也是。”
伊西莉继续说道：“紫虫一种单纯不停嗜食的自然力量，它们的近亲霜虫也差不多。霜虫很快就可以把一片猎场吃空，然后迁徙到别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这里已经看不到猎物的痕迹了，说明霜虫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里昂问道。
“我不保证。”伊西莉是一个滑头。
“你觉得它有可能去哪里？”里昂不愿意错过霜虫。
“猎物多的地方。”伊西莉说，“你不要问我哪里猎物多，我也不知道。”
里昂可以变形古翡翠龙，古翡翠龙可以掘穴，霜虫只是更擅长掘穴而已，只是可惜没有机会杀了那一头霜虫，获取珍稀的炼丹材料，但是几小时前才抢了克拉肯的宝藏，从风暴先声身上收获许多珍稀的炼丹材料，收获满满……
虽然不够完美，但是基本圆满，里昂没有太在意，叹息一声就完了，说道：“算了，走了就走了，算它好运气，保住一条小命。”
伊西莉冷笑，眼看里昂斜着眼睛看着她，连忙咳嗽一下，说道：“我们现在去伯尔尼吗？”
里昂闻言，沉吟了片刻，心想他现在急需休息恢复法力，不同于游戏要考虑游戏性，游戏中一个长休可以完全恢复法术位，以他现在的庞大的法力储量，一个晚上可能没有办法完全恢复法力，不过基本够用。
“休息一晚，明早出发。”里昂做出决定。
帐篷、被褥、锅碗瓢盆……里昂袖里乾坤的小空间里什么都有，一股脑取出来，看得伊西莉一愣一愣的。
噼啪噼啪的柴火爆音，沁入雪原的静寂之中。围着篝火，一边啜着热汤一边欣赏雪景，里昂终于感受到了露营的魅力。
“我发现你十分适应人形态。”伊西莉盘着腿坐在里昂旁边，捧着里昂盛给她的汤。她习惯人形态，一样习惯人类的食物。
干巴巴、硬邦邦的面包需要用热汤泡软后才能吃，里昂抬起头看了银发少女一眼，说道：“继续。”
“你肯定是喜欢人形态生活的龙。”伊西莉眨了眨眼睛试探道。
“我还是那一句话。”里昂顿了顿说，“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无知是一种幸福。”。
他想到克拉肯，那玩意的造型有一些猎奇，笑道：“在我看来，世界最为慈悲之处，是人类无法将自身的思维内容相互关联。我们栖身在一个波澜不惊的无知岛屿上，处于一片浩瀚无尽的黑色汪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该为此远航……”
“我相信你遇到克拉肯了，只有那些受到克拉肯影响的人，喜欢像你那样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伊西莉皱了皱鼻子，突然感觉有些无聊，踢了踢石头，“我告诉你一件事啊，冬天的铁是甜的。”
“你是小孩子吗？”里昂吐槽道。
没有霜虫，也没有雪地枭熊，又或者巨猫头鹰，就连一只雪貂都没有出现，这一个晚上格外平静，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没有。
用过早餐，里昂立刻招呼着伊西莉变成银龙，带着他前往伯尔尼。
雪流峡谷在铁港附近，而铁港距离伯尔尼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不过对于里昂和伊西莉来说不是什么事情。
“那里就是伯尔尼吗？”
里昂本以为伯尔尼和铁港一样，建在一片冻土荒原上，谁知道那是一座建筑与自然风光巧妙结合在一起的花园城，到处绿意盎然。
伯尔尼是人类的城市，伊西莉委实不方便以银龙形态直接飞进去，她在城外把里昂放了下来，问道：“你去伯尔尼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老师，不知道他看到现在的我有什么感想。”
里昂微微笑了笑。
第309章 你还不够资格
雏龙继承了充满来自其亲代的实用知识的可观身体，深埋在记忆里，不被注意和使用，直到需要时为止。
其实主要还是与生俱来的骄傲在作祟吧，龙可能连创造他们的神都不在意，正常情况下不会有龙愿意成为谁的学生。
此时听说里昂身为龙居然有一个老师，住在伯尔尼，伊西莉真的有些惊讶，问道：“你来伯尔尼是找你的老师的？”
“是啊。”里昂对艾德温相当在意，原因很简单，尽管对方没有教他多长时间，但是在他最困难时帮过他，“几十年不见了，不知道他还记得我吗？”
“谁？说出来听听，不知道我认识没有。”伊西莉说，“我知道好几条银龙住在伯尔尼，有经商的，有在学院当教授的，还有当宫廷顾问的。”
“我的老师你肯定不认识，因为他不是银龙，不是龙，就是一个人而已。”里昂笑道。
“人？”伊西莉听到里昂的话，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难以想象一头如此强大的龙……杀死风暴先声，打跑克拉肯绝对是假的，但是她的第六感是真的，“人的话，他一定是传奇战士、法师，又或者知识渊博的学者。”
“还是艺术家？”伊西莉补充道。
“不知道为什么。”伊西莉继续说，“帝国人普遍认为贝伦人都是嗜酒的野蛮人，但是贝伦人在文学、艺术、绘画、舞蹈、音乐方面特别有天赋。”
“就是一个普通法师。”里昂回答，心想战士可以通过日积月累锻炼出一个强大的肉体，牧师可以通过虔诚的信仰，日日夜夜的付出，获得神明的青睐，唯独法师特别吃天赋。
里昂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他好像误解了什么，艾德温打不过安格莉丝塔不代表他弱，想要战胜一头有外号的成年红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说道：“不能说普通法师吧，还是很强大的，只能说距离传奇法师稍微有一点远。”
“无法理解。”伊西莉耸了耸肩膀。
“不需要你理解。”里昂说，“我要去找我的老师了，你自己找一个地方待着吧。”
“你答应了我的。”伊西莉提醒道，“只要我背你去雪流峡谷，然后再背你来伯尔尼，就带我认识金属骑士。”
“我那个时候只是说考虑吧。”里昂笑。
伊西莉跺了跺，说道：“铁港我不认识人，但是伯尔尼有我的长辈。只要我喊一声，他们肯定一个个冒出来为我出头。”
“你尽管把他们全部叫来。”里昂有自信打十头八头普通银龙。
“好了，我可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里昂丢了一块传讯石给伊西莉，似笑非笑，“等我走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嗯嗯嗯。”一块传讯石还是值不少钱的，伊西莉现在相信里昂离开时一定会找她了，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到哪里消磨时间，伯尔尼肯定也有冒险者公会，不然继续扮演冒险者行侠仗义？
不管伊西莉是不是像一个乡巴佬一样，拿着传讯石翻来覆去看一个不停，里昂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随处可见的乌鸦飞走了，不难找到艾德温位于郊区的法师塔。听说对方现在为一个大贵族工作。
里昂扑打着翅膀，从一个窗户飞进法师塔，落在地上变成一只黑猫，然后在法师塔内部逛了起来。
艾德温的法师塔相当大，可惜大部分房间紧闭着。
里昂爬了两层就找到一个温室的门开着，走进去转一转，只见那里栽培着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其中不少颇有价值，炼制天上仙丹差远了，但是炼制人间丹药没有什么问题。
里昂当然不会动那些东西了，毕竟他不是小偷，虽然没少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温室转一圈差不多了，生活区没有什么可看的，里昂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书房。
“你来了。”书房里老法师捧着书看也不看黑猫一眼。
塔丝瑟拉就有一座法师塔，法师塔基本布置有魔法驱赶鸟兽，这种情况下还有鸟兽闯入法师塔肯定有什么名堂。
里昂对于艾德温知道他的闯入没有感觉意外，就地一滚变成一个黑发青年，热情说道：“我的老师，好久不见。”
“我的老师？”艾德温看着里昂，微微蹙起眉头，“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个学生。”
“五十年前的事情还记得吗？”里昂问道。
艾德温放下书，自言自语：“五十年前我在干什么？”
艾德温转过头，说道：“你是不是记错了？五十年前我还在为一头红龙工作，没有当老师收学生。”
“没有记错。”里昂说，“里昂。不知道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你是那一只雏龙？”艾德温没有老糊涂，甚至相当敏锐。
里昂张开双手，以便艾德温看清楚，说道：“不像吗？”
艾德温推了推眼镜，说道：“你长大了。”
“你倒是老了。”里昂注视着艾德温，曾经那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现在变成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忍不住叹气，五十年时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太漫长了。
“我已垂垂老矣，你却是风华正茂。”艾德温说，说归说，颇有精神，“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本来有事，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里昂说，“你还是安享晚年吧。”
“贝伦王国不是红龙活动的地方。”艾德温说，“你千里迢迢跑过来，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说就走吗？”
里昂抿了抿嘴唇，问道：“你还从事着研究吗？”
“什么研究？”艾德温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火。”里昂说，“还有爆炸。”
“那样的研究很危险。”艾德温没有正面回答里昂。
“我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你的原因……想当年我的母亲不支持你，而我那个时候还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里昂朝着艾德温点了点头，“现在我长大了，我可以支持你的研究。”
“你确定？”艾德温微微颔首，“不是我小看你，你现在也不过是青年龙，还不够资格招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