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工作量啊,还搞十五辆,还搞什么饱和式生产。
法兰在丘城,有那么多的工匠大师和高超的手艺人,那一辆比圣联发条机车要简陋不知道多少倍的山铜车,都了一个多月时间。
一问圣联要多久?十天!
十天能造出来十五辆发条机车,你看看你在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圣联的真理庭确实有几把刷子。
他们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干脆公布出来,大张旗鼓弄了个什么碰头会。
一下子就提振了士气,将原先低落的预期重新拉了回来。
就算真没造出来,也没关系。
这可是圣联的主场,不管是给奔马之约的马还是机车做点手脚,那真是不要太简单了。
德旺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报纸:“老大,我在想,假如他们真的做到了该怎么办?”
“圣联真能造出来,我的汝头就能流出香草冰淇淋,并且我可以拎着我的头发飞上天空。”
“老大,我说真的。”
“那不还有卡彭吗?光这一个卡彭都值回票价了。”格雷勒班敲敲烟斗里的残渣,美滋滋地点了火,“那位卡彭先生如今到哪儿了?”
“靠着伪装成游客,他已经偷偷渡过了边境检查站,如果不出差错,此刻应该都已经到红叶丘了。”
“到了红叶丘也不能松懈。”格雷勒班连忙提醒,“那群红叶丘人和圣联穿一条裤子的,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我知道,提前跟他们说过了,船不抵达鲜丘,人不准出舱室!”
想起这位精英工程师卡彭,格雷勒班向来皮笑肉不笑的脸上,都泛起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自从得到圣联博览会的消息,经过洛伦佐宰相的拍板和三个月的谋划布局,他们对圣联的大行动终于成功了一次。
而且这一次,可谓是打蛇打七寸。
“机车爆炸”行动的收获,除了阻拦了博览会外,最大的成果就是这位卡彭·洛尔洛克。
卡彭是谁?
圣联“机械大贤者”勋章获得者,圣理会万机庭监造大贤者,圣械廷教皇大学机械学院院长——莱昂纳多,的学生。
虽然只是学生,可作为莱昂纳多的学生,这已经不得了了。
要知道,在莱昂纳多的那个实验室,可是走出了第一位预备院士的洛顿。
这位洛顿已经荣获“机械先知”与“奇迹洞察者”勋章,此刻更是神学技术神甫修会的主理人。
但这位洛顿,甚至都要晚于卡彭入门的。
那洛顿见到卡彭,都是要恭敬地喊上一声学长或师兄的。
作为莱昂纳多的第一个学生,同时还是发条机车的主要工程师之一,卡彭的价值实在太高了。
尤其是法兰的发条工业,还属于一片荒芜的状态。
得到了这位卡彭,以他身为洛顿学长、莱昂纳多学生的才能,还有法兰磅礴的资源,压倒圣联不成问题。
望见上司这副得意的嘴脸,德旺贝犹豫良久,还是开口道:“老大,但他真要是精英工程师,为什么会被我们给劝说叛逃呢?”
“你这什么意思?”格雷勒班的脸黑了下来,“圣联就不能有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在格雷勒班的逼视下,德旺贝缓缓闭上了嘴。
他是亲自接触过这位卡彭的,但总觉哪哪都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卡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太靠谱的气息。
“好了好了。”从嘴巴里吐出一口烟圈,格雷勒班喝了一口圣联的烈酒,“喝酒喝酒,三点几了,喝酒先啦。”
(本章完)
第1150章 离谱的莱昂纳多
“噔——”
莱昂纳多研究所的加工室被一脚踹开,涌进来的除了莱昂纳多,就是他的五个学生以及助手。
之前热闹的莱昂纳多实验室,七名学生中仅剩五人还在。
只不过他们大多两眼都是血丝,肯定是昨晚也没睡好。
毕竟卡彭叛逃,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卡彭,那个乐乐呵呵每天玩着球星卡,不务正业,论文差点没过,靠着抱导师大腿的大师兄,居然叛逃了。
只不过,他们从导师口中听完了原委,仍旧大惊失色。
“导师,您怎么敢把这个活接下来的?”拉托姆脸都白了。
加工间里,荧石灯的光温暖摇曳,映着桌上那片黄铜圆盘。
五个学生围着铜盘,舔着发干发涩的嘴唇,都是说不出话来。
唯有最年轻的库丝瓦妮娅捏着砂纸,手指仍在微微发颤:“老师,一上午做刻度盘?还要刻五十格,每格还有误差呢……”
“这根本不可能啊!就算用光学玻璃放大镜咱们也是第一次用,假如刻到一半手一抖,整个刻度盘就废了!”
“咱们之前试刻过,您还记得吗?刻十格就错了三格,现在这么大的盘……”
莱昂纳多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干脆没理会学生们的嘀咕。
他一把抓过铜盘,放在光学放大镜下。
镜头里,铜盘表面的划痕清晰可见,他用指尖蹭了蹭,指尖立刻沾了层铜屑。
“新式精密车床的设计,我在圣座大厦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就差刻度盘了。
咱们先磨盘,再端面加工,最后校准、分度、刻线。
现在九点,九点半之前就得把铜盘磨到合适状态,同时校准光学镜。
九点半开始端面加工,十点开始刻线,十二点半前必须完成。
托姆,你来负责打磨,我来负责端面加工。
库丝瓦妮娅,你细心,你来调试光学镜,把镜头擦干净,别让水汽影响视野。”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可熟知老师的学生们却是听到不同寻常的意味。
“听好了,这一次不比先前,我们没有出错的空余,每一次,顶多让你失误一次。
否则,我们的时间就不够用了,你们明白吗?”
“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学生与助手们已经没什么好说,更没什么能说的了。
就在众人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莱昂纳多拿起一旁的闹钟——
这个小玩意儿还是卡彭做的,他就喜欢取巧弄点小玩具。
深吸一口气,给闹钟拧了十五分钟,莱昂纳多便到门外去了。
“十分钟后,如果我没醒,立刻来喊我!”
莱昂纳多是机械贤者,不是铁人,更没有什么机械植入物,仍旧需要睡眠。
尤其是接下来,他要完成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
这个时代的机械工程师们,尤其是第一流的机械工程师们都是全才。
不仅仅是设计,更要会自己装配,就连打磨都得会,甚至还要自己拉赞助。
莱昂纳多准备亲自来完成分度刻线,不过对于学生们的关键环节,他还是要来亲自把控。
所以睡了不足十五分钟,他便又一次出现在加工间。
“老师,我已经磨好了。”
“好。”确定了学生的成果,莱昂纳多抬头看看时钟,才九点二十,“我来端面加工。”
铜盘镶嵌在实验室车床三爪卡盘内,随着发条机嗡嗡响起,主轴开始以30转每分钟的速度旋转起来。
莱昂纳多对刻度盘的要求是平面度误差控制在0.1到0.3毫米。
这个工作原先是要矮人完成的,靠手感、切削纹路和经验确定。
这种独特的手感是矮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人类几乎没法学会。
不过此刻,它却是完完全全被光学镜所取代。
随着铁屑一点点落下,莱昂纳多的汗水跟着一滴滴落下。
“库丝瓦妮娅,观侧!”
纤细的手端着沉重的光学镜,库丝瓦妮娅吃力地观察着:“还没有,还没有……够了!”
话音刚落,旁侧的拉托姆立刻一拉杠杆,钢刀抬起。
莱昂纳多亲自用光学镜看了一眼:“嗯,正正好,误差不足0.1毫米。”
尽管心中早有预备,可真见识到光学镜的能力,莱昂纳多都吃惊了。
作为一名机械学者,莱昂纳多最深知的,就是当动力巨大的时候,一点点瑕疵都会造成毁灭性的结果。
例如,车轴圆柱度误差多0.01毫米,都会导致机车断裂侧翻脱轨。
这都是先前出现过的问题。
随着机器越复杂,对加工精度的需求也就越高。
莱昂纳多已经意识到了,人的肉眼是有极限的,那么不做人不就好了吗?
他用玻璃眼。
法兰玻璃内部含气泡与铁杂质,透光率仅50%到60%,且会吸收部分光线导致刻度线发糊。
不过圣联的玻璃工艺基本解决了这一问题。
与法兰不同,圣联对工艺的研究不仅仅是工匠在搞。
就连高高在上的学者、工程师还有乱七八糟的巫师学者、技术神甫都得搞。
法兰民间那都是自己搞,甚至还要自己拉赞助,借钱。
可圣联却是国家主导,由国家拼命砸钱搞,个人的力量哪儿能够得上国家呢?
所以法兰十几年进步缓慢的玻璃透明度问题,圣联仅用了四五年就解决了。
光学镜下,肉眼不可见的误差,终于可见了!
看着学生们将刻度盘放到三爪卡盘上,莱昂纳多拿起草稿纸:“计算好了吗?没失误吧?”
“没有。”
“好,开始打点。”
很快,在光学镜的帮助下,一个个校准点点好,只剩下最后的刻度环节了。
“库丝瓦妮娅,报角度。”莱昂纳多轻声说。
“第一格,0度,对准铜盘边缘的刻度线。”库丝瓦妮娅眼睛盯着铜盘上的基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