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按照工人们的经验,铁锹尺寸越大,搬运物料越多,效率最高。
但经过观察工长计算,每锹负重约为21磅时,工作效率最高,跟尺寸(铁锹容积)没关系。
所以要使用不同尺寸的铁锹,用于不同密度的物料搬运。
在这项改革之前,每个工人每天的平均搬运量约为6吨。
在这项改革之后,平均每人每天的搬运量提高到了22吨,增幅接近270%。
同时,所需工人数量从400到600人减少到了140人,大大降低了人力成本。
只是改变人生来的习惯和直觉,是一件很反直觉的事。
结果就是必然导致一段时间的效率短期下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以说,霍恩整治监工,严查工厂贪腐,其实就是为了泰勒科学管理法这碟醋才包的饺子。
阿克森特是在第六届大公会议后才加入的圣联,还是在歇利的推荐下。
对于圣联的情况,还只是全看宣传,这还是第一次参与级别这么高的会议。
望着霍恩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阿克森特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来到了圣联,就不用像在金角湾那样,任由神学与政治渗透逻辑的殿堂。
结果,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圣联还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阿克森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木木地坐下。
“冕下自有道理……”一旁的同僚上前安慰。
阿克森特最终还是没忍住:“教皇英明,我服了。”
“你这话……”马上就有枢密僧侣跳出。
“好了。”霍恩打断道,“继续列计划,按照《朝圣效率法》的标准进行。”
这话一下子定了调,争吵声渐渐平息。
纸笔沙沙声又一次响起,霍恩却是朝旁边的枢密僧侣低语了几句。
那僧侣立刻起身,很快便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簿返回。
雄鹿室里的嘈杂还在继续,咖啡一杯接一杯地送进来,杯底的残渣越积越厚。
窗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浓,在浓重的黑云下,还能听到越来越频繁的车轮与马蹄声。
约莫一个小时后,枢密僧侣匆匆走到霍恩身边,手里拿着几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报告。
“冕下,查到了。”他把纸递给霍恩,“这些都是进行了《朝圣效率法》改革后卓有成效的相关工房。”
霍恩一眼扫过去,将将六十个,只能说勉强满意了。
既然是饱和式救援,那么自然也要饱和式生产。
宁愿多,无非就是以后再用,也不要少。
毕竟生产一辆发条机车的就基本需要两三个工房协同合作了,现在同时生产十五辆估计得有四五十个工坊共同参与。
勉强够用了。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材料运不过来。
而运输问题,在如今的大环境下几乎是无法解决的。
所以留给霍恩他们的只有一条路,那就从马约山与热泉堡就地制作材料。
然后直接运输到圣械廷来,否则让冷泉堡钢铁公司造好再运过来完全来不及。
这就意味着两地的冶炼厂得加班加点地进行冶炼,在足够的时间内,冶炼出数量够多且质量过关的材料。
压力同样巨大啊。
“立刻派人去联络这些工坊,将订单下发下去。”从忙碌的人群手中拿起报表,霍恩直接将订单安排给了这些应用了圣效法的工房。
“冕下,全部都用圣效法吗?”马德兰皱起眉,略带劝诫地开口。
霍恩摇头:“如果不用圣效法,那就来不及了,不是我一定要用,而是我不得不用啊。”
只是说完这话,下面的一群高僧立刻露出了愁苦的表情。
他望着底下一大堆露出难色的面目,由于几秒,还是叹息:“这样吧,我留出五辆机车的位置,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谁干好了我记谁的功!”
不少《朝圣效率法》反对派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起码圣孙还留给他们一个擦屁股的机会。
“现在我们解决几个问题了?”
“额,加工精度由莱昂纳多解决,材料和制造问题由朝圣工房解决,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反谍……”佩蒂埃一一将会议报告归纳好。
这边霍恩则基本安排好了另外两个问题的大概思路,而勒内立即抱着一摞文件走来。
“冕下,关于对法兰的反谍问题上,我们已经有了两个思路。”
“说。”
“第一个简单粗暴,嘉莉殿下如今正带着内卫部队到达急流市了。
让殿下带一部分内卫提前返回圣械廷,负责抓捕与安保。”
“好,明天我亲自与她碰头。”霍恩点头。
“第二个方法,则是需要真理庭的帮忙,我们需要公布发条机车的情况,鼓励市民举报……”
“不可!”驱魔长与福音长两人立刻从椅子上弹射起步,“这事爆出去,圣联的脸都要丢光了……”
“我觉得可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雄鹿室彻底成了司令室。
随着你一言我一语,咖啡一杯杯地上,一整套的计划逐渐成型。
时不时就有人到来,与高僧们到会客室攀谈而又离去。
整个圣座大厦亮如白昼,而夜间的马车则是如白天般拥挤繁华,在圣座大厦周围来去。
直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霍恩眼圈漆黑地站在黑板前。
而黑板上,则钉着一堆用线连起来的纸片,纸片上则是补救方案。
方案共有五个,经过占卜,霍恩与莱昂纳多的方法居然奇迹般地比其他方法高的多。
不过,高僧们都露出人艰不拆的无奈笑容。
占星术士们对圣孙做事成功的占卜结果不仅有保底,估计超出保底还要再加10%-20%。
将缩水的部分一减,其实差不多。
霍恩望着已经划分好的五个小组,拍了拍手掌:“计划已定,我们做就是了。
只要尽力,剩下的就看圣父的意思吧。”
(本章完)
第1149章 靠谱的卡彭
朝阳亮起天幕,阳光垂落树梢。
在接连几个阴雨天后,圣械廷迎来了一轮含着夏季余热的秋日。
高僧与工程师们提着公文包,技术神甫与枢密僧侣抱着一沓沓资料走下大厦的台阶。
从阴影中走出时,他们无一不做出了遮阳眯眼的动作,或是用文件夹或是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
在灯火与黑暗中待了一晚上,他们还没能适应外界的自然阳光。
只是他们回首望向圣座大厦,蓝色的玻璃反射着宝石般的光泽,而钟表式的圆窗后,隐隐约约能看到走动的人影。
不论霍恩再笃定,可莱昂纳多的新机床与《朝圣效率管理法》的可靠都是未知数。
其实越是到高层,越是有自己的主见。
这些高僧与工程师还有技术神甫,哪一个不是经过大量经验和学习堆积起来的专业人才。
普通民众能够笃信圣言的绝对正确,可事实上,按照圣道宗自己的倡导,越有理性的人反而越怀疑。
毕竟就算是理性推导,也得有经验实证才行。
可圣孙好像就能预知或者先验地拥有知识一般,他们哪儿敢妄信?
对于高僧与技术神甫们的态度,霍恩是既欣慰又无奈。
欣慰在他们能够越过自己独立思考,无奈在有时候他来自异世界的先进知识总是要经过无数质疑与考验。
不过理永远越辩越明,看后续的表现就知道了。
很快,发条机车的项目便紧锣密鼓地开展。
当晚的圣械廷报纸,便刊登“法兰密探策划爆炸案,碰头会确定十天重建”的新闻。
如果是什么二流报纸,例如《信民日报》《新生桥小报》报道这则消息,人们估计会不信。
可《真理报》向来是以严谨和官方而著称,是《真理报》上说的,那就不得不信了。
一份份报纸随着报童们的跳跃而跳跃,然后被抽出,落入了一名名下工的雇员、工人与学者们手中。
不少人看了报纸,才恍然大悟昨晚为什么会被夜里叫醒询问技术问题。
更多的工人也才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老板忽然下令加班涨薪还要新雇临时工来三班倒。
别处难说,但以圣械廷如今的荧石等体系,玩三班倒不成问题。
自从有了以太时钟,能够驱使发条机,像发条差分机简直就像是有丝分裂般不断增值。
如今一入机械宫的侧殿万机殿,就能看到十几排堆迭摆放,上抵房梁的差分机组群。
随着差分机的不断增值,以太尖塔附近的星界薄弱点越来越多,估计很快就能全天供应以太了。
夜间供应一点荧石灯,对于圣械廷来说不要太简单。
圣联民众对于十天修完大多是完全相信的,外来旅客们则是半信半疑。
至于不信的,则是为数不多。
“十天完成,放狗屁!”
在新生桥码头的一间旅馆内,格雷勒班作为圣械廷的法兰密探头目之一,将报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油墨的味道挥散开,惊得靠着墙壁打瞌睡的同伴德旺贝一个激灵。
“怎么了?”他揉着眼睛问道。
格雷勒班指了指报纸:“你自己看吧。”
这一次的行动,他们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要的就是圣联束手无措,这才挑选了这个时间点。
早了说不定圣联新造出来了,晚了那圣联就有理由说机车被毁只能取消。
而十天这个时间点,是经过计算后,圣联最没办法的时间点。
要么承认延期,要么就根本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