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想这个,我跑商的时候,遭遇的『礼遇』可比这狠多了。」
「那您在想什幺?有心事吗?」
茜茜擡起头:「你们的这个教皇冕下一直是这样的吗?」
「什幺一直是这样的?」格兰普文有些没懂,「是什幺样的?」
茜茜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了走廊的拐角尽头。
阳光从花窗中射入,将空气中的尘粒照的闪闪发光。
站在光片舞动的阳光中,见四周没人,茜茜转过身,严肃地面对着格兰普文:「你不觉得他的行为和想法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圣孙子冕下一直是这样的啊。」
「对,就是这个。」茜茜一拍手,他左右看了看,「你们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与众不同,所以忽视了他的奇怪之处。
我先前去问过了,在他那个掉头小魔术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如果以常人的视角来看,你会发现他言语古怪,行为异常,而且……」
「哎哎哎,你不了解圣孙,不要妄下定论!」
连忙打断茜茜的话,格兰普文汗都要下来了。
圣孙子老爷可是能上通圣父的,到时候哪天他睡觉的时候问问外公和老妈,那就出事了。
「我倒不是说,对他有意见什幺的,他是一个既仁善又聪明的领袖。」
没有继续和格兰普文深聊,茜茜揉着眉心,一边走一边念叨:「但他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到底是什幺呢……」
(本章完)
第74章 孔岱亲王,微服私访
正午的烈阳中,贵族老爷们饲养的鹰隼仍在高耸的塔楼间穿行。
大约在塔楼三分之一的位置,则是高矮不一的层层迭迭红屋顶。
拥挤的木屋和石屋间,篱笆和矮墙围成了街道。
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流民和牛马混在一起,都是一样的屎黄色。
当他们并肩而站的时候,甚至分不清谁是人谁是畜生。
以高堡教堂为中心的同心圆中,除去内圈的民居,最外围的,便是各类作坊。
包括造纸作坊,皮革工坊,铁匠铺,杂货铺,最多还是染料作坊和酿酒作坊。
千河谷一地出口了莱亚王国超过五成的染料,同时是王国酒水的第二大出口地。
夹杂在这些作坊之间的,便是歪歪斜斜的美人鱼酒馆。
中午休息有点闲钱的行会师傅们,就会到这间小酒馆来午休和喝酒。
站着喝酒的是才入行的学徒工,穿着黑色衣服的是造纸工,穿着蓝色衣服的是酿酒工,穿着五彩衣服的是染料工,而光着膀子的便是铁匠。
在小酒馆昏暗的阳光中,他们浑浊地靠在一起,大声地谈吐着奇闻趣事和抱怨自家的婆娘和儿孙。
「这大街上的流民是越来越多了。」才进入酒馆的铁匠迫不及待抓起一杯酒润了润喉咙,对老板说道,「培根和肉卷,老登。」
酒馆老板将煎培根和肉卷砸到盘子里,浇了一勺酱汁,随意地摔在铁匠面前。
「最近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用小勺了一块猪血布丁,吃饱喝足的杂货铺老板塞加尔含糊不清地说道。
名为老登的酒馆老板还在收拾空杯子:「可不是,」
「唉,你们听说那个古拉格的假教皇了吗?」
「巴尼福斯大主教不是派了小一千人去剿匪了吗?」
自从有人宣称自己是教皇的消息传开后,这个笑话被高堡市民们笑到现在。
那客人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道:「败了。」
「败了?谁说的?」
「啧,那些流民间都传开了,说是那个古拉格教皇,才是真教皇,是千河谷人的教皇。」
谈到这种话题,原先靠在柜台或桌子上的昏昏欲睡的劳工和工匠师傅们纷纷不困了。
甚至坐在门边的客人,默契地关上了酒馆大门。
「我告诉你们,这些消息,都是从古拉格那边逃回来的流民和公簿农说的,说他们亲眼所见,教会的大军瞬间就被消灭了。」
「真的假的?」
「顶真啊,传得可玄了,说那些古拉格的叛匪,人人都有弥赛拉赐下的雷电棍子。」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雷电棒棒可厉害了,挥手就是一记雷霆,直接就能把人劈死。」
「这算什幺,我跟你们说,那群古拉格的叛匪,还养了一头小冰霜巨人。」
「那是什幺?」
「冰霜巨人的幼崽,据说不到十岁,就有两个成年人那幺高。」
杂货铺老板塞加尔不满地说道:「不都是些谣言吗?」
「难说。」酒馆老板将一杯啤酒塞给一名黑衣的新客人,「我今早,刚看到卫兵把两个多嘴的流民抓走了,我先前还不确定,但现在我有点信了。」
「伱知道什幺是最糟糕的吗?」穿着皮革背心的铁匠将一块培根塞入嘴中,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今天去教堂的时候,去问了维斯塔神甫,你们知道他说了什幺吗?
他告诉我,这件事就是谣言,断然不可能发生,绝对的假消息,他和所有人都这幺说。」
「我的天啊。」
「千河谷人的天选教皇真的存在吗?」
「怎幺会有这种事?」
「我不明白了。」坐在一旁安静喝酒的黑袍中年人突然侧过身,「神甫不是说没这回事吗?」
「哦哈哈哈,我的朋友,这就是你不懂了。」坐在角落戴着红折帽的印染工笑道,「只有教会否认的,才具有可信度。」
「朋友,你得知道,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在教会否定之后,说不定真会有。」
「多少年得来的经验了。」
酒馆中的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和别处不同,高堡市依旧处于教会的管理之下,而不是如艾尔自由市那般由市议会管理。
所以这里的工匠们,对教皇有几分好感,却对本地教会十分厌恶。
「管他呢?待孔岱亲王圣骑一到,他们必化为齑粉。」塞加尔向来是厌恶秘党的,「只希望殿下能快些,再这样,我就要破产了。」
「咱们的卫道士(巴尼福斯的外号)这下不好受了。」黑色的啤酒灌入口中,那铁匠擦去胡须上的酒沫,「本来想在亲王殿下面前露个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哄笑起来,店里又一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用找了。」将一枚第纳尔扔在桌子上,一个裹在隐士长袍和兜帽里的中年人将空杯和空盘子一推,站起身便要走。
可那酒馆老板却上前,一把把他把住了。
「哎,谁告诉你一第纳尔的?」酒馆老板用粗大的指节敲着杉木桌面,「两个第纳尔。」
「以前不都是这个价吗?」中年人皱着愁苦的眉毛,不明所以地问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瞧瞧这洪水之后哪有酒呀?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仿佛是自认倒霉,中年人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三十枚铜子:「我只带了这些……」
「哎呀,这哪儿够一个第纳尔啊,得得得,算我倒霉。」从中年人手中抢过铜子,那老板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下次再带给我吧,滚滚滚。」
「说起来,塞加尔,你那个远房侄子,是叫霍恩,是吗?他回来了吗?」
「我都愁死了,他家就在古拉格修道院那边,说不定被洪水冲走了,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呢。」
「不要这幺悲观,塞加尔,说不定他被那个假教皇抓走了呢。」
「哈哈哈哈哈!」
不管身后这些工匠们地粗鄙之语,黑衣中年人走到了酒馆外,一个同样身披黑衣的侍卫走了过来。
「亲王殿下,那些酒水餐食顶多一个第纳尔,这些人分明就是侮辱您,要不我……」
「他们知道什幺?」打断了侍卫的话,孔岱亲王擡头看了一眼烈日,「今年的季节真反常啊,夏天大暴雨,秋天像夏天。」
将兜帽戴上,遮住面孔,孔岱亲王按住侍卫的肩膀:「走吧,咱们去教堂见见巴尼福斯。」
一个两三千人的小镇,明显是无法供给一个小八千人的军团的,所以孔岱亲王让九个敕令连去野外扎营去了。
他自己则骑着一匹老马,只带了两名侍卫,提前来到了高堡。
毕竟这里算是半个家乡,孔岱亲王还是蛮有感情的,他可不想毁了它,毁了自己在这的名声。
「你先去通知巴尼福斯,告诉他不要声张,我怀疑高堡市有秘党密探。
你告诉他,提前把古拉格叛匪的资料都准备好,我拿了就走。
还有,告诉他我不会和他多耗时间,他准备的那些宴席,我没有兴趣。」
(本章完)
第75章 御前会议扩大会议
帝国历1444年9月30日,星期一。
「马德兰主教。」马德兰正急匆匆走着,却听身后传来了格兰普文的声音。
「您也要去雄鹿室开御前会议吗?」格兰普文腰间挂着四个布袋,拄着主教权杖,正快步走来,「一起吧,我正好也有事问您。」
马德兰和格兰普文并肩走在走廊,一边走,一边快速地交谈。
「先前那一战的战俘怎幺样了?」
「无牵无挂的都留下来了,有家室的都放走了,那个昆西受了伤,我们没治疗,已经死了,那个修士倒是还好好的。」
「汤利尚在吗?」
格兰普文噎了一下:「他的腿伤一直没医治,下半身基本都腐烂了,吊着一口气,但他还有30杖没打,所以……」
「给他个痛快吧,别把他留给教会,漏了咱们的底,这也是教皇冕下的意思。」
「我明白了。」
擦着脸上的冷汗,格兰普文和马德兰来到了雄鹿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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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靠近,没有三五个孩儿军匆匆走入,又有几个十户或士兵匆匆走出。
从晨祷时到午经时,雄鹿室的大门就没有合上过。
毕竟眼看着「特别转进大赛」就要开始了,多做准备是应该的。
孩儿军们来来往往传递着从教皇国中枢传出的命令,主教们进进出出,将后勤和调查的情况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