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15节

  “不必如此,”狄奥摆摆手,“我还不至于因一句试探就动怒。说说那个咒灵的具体情况。”

  阿米特擦着汗起身:

  “那咒灵能操控庞大鼠群,并能通过注入咒力强化个体老鼠的战斗力。我们称它为——「鼠王」。

  另外,首领似乎忘了很多事情,所以他怀疑「鼠王」持有能让受害者失去记忆的能力。”

  “OK,带路吧。抓捕特级咒灵时,我和夏油两人去就够了,免得它有领域展开,还要想办法保护你们。”狄奥吩咐道。

  夏油杰看向三位干部,补充叮嘱:“你们留在酒店待命,别乱跑,等我们回来。”

  “收到。”利久夸张地敬礼。

  “放心。”真奈美微笑。

  走出餐厅时,狄奥最后回望了一眼车站中央巨大的拱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将站内流动的人群染成斑驳的颜色。

第十四章 蚀鼠公与象神·其一

  这是一个在孟买达拉维贫民窟中流传的故事,剥去那些刻意渲染的怪谈口吻,内核其实简单得令人心寒。

  有一对夫妇因失业与债务被迫搬进铁皮与旧木板搭成的简易棚户。

  那对夫妇有一个长期遭受虐待的瘦小儿子。他总是缩着肩膀,像受惊的动物般贴着墙根走路。

  尽管对少年的境遇心知肚明,住在对门的青年拉朱却一直觉得那是“别人家的事”。

  贫民窟里这样的事太多了,每个人都活得很艰难,没有余力管闲事。

  然而在少年心里,这个愿意和他正常交流的邻居,或许是这片污浊世界里少数带着善意的存在。

  拉朱随口问的“今天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可能都是少年一天里听到的唯一一句不带恶意的问候。

  正因为如此——

  当不知从何而来的鼠群在深夜咬死少年的父母,因老鼠先啃食父母、最后才袭击他而侥幸察觉异常的少年浑身是血地逃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对门。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铁皮门,指甲在绿漆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血顺着门缝流进去,在水泥地上积成暗红色的小洼。

  “拉朱叔叔……救救我……”

  然而——以为这又是那家人常有的吵闹的拉朱,只是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今天在纺织厂干了十二个小时,累得骨头都在疼。

  隔壁打孩子关他什么事?那是别人家的事。

  敲门声持续着,混杂着压抑的呜咽,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啮齿动物集群行动的窸窣声响。

  不管如何,那都是别人家的事。

  于是,那个少年在血泊里渐渐停止拍门。

  第二天,一家三口的尸体被发现时,全身皮肉几乎被啃食殆尽,惨不忍睹。

  老鼠几乎不会主动袭击活人——但若真发生了,贫民窟的警察也绝不会深究。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从此,拉朱的每个夜晚开始被窸窸窣窣的声响缠绕。

  他早已习惯,在这种辛苦讨生活的地方,安静反而代表着别的。

  要么是饿得没力气说话,要么是憋着气在听外面的声响。

  墙里老鼠跑过的动静,水管漏水的滴答,还有风从破窗户缝钻进来的声音,都是寻常。

  但人总有睡不着的时候,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猛地拉开门。

  一只一人高的巨鼠面目狰狞地将他扑倒在地,大快朵颐。

  它诞生于城市边缘被遗忘的角落。

  那些永远潮湿的地下室、终年不见天日的废弃仓库、深夜传出抓挠声的隔墙背后——还有让生命鲜活地腐烂的贫民窟。

  被遗忘的角落会滋生什么?

  看不见的生物正在啃食根基。

  住户深夜听到响动,却不敢起身查看。

  那份“不去确认”的恐惧,那份“假装没听见”的逃避,那份任由缝隙扩大、任由黑暗滋长的集体不作为,孵化了「蚀鼠公」。

  它不是什么强大的帝王。

  它只是永远饥饿、永远匍匐、永远在人类视线边缘的提醒——你遗弃的角落,终会爬出啃食你基座的东西。

  “不是普通老鼠。”

  当阿米特带着两位洋大人来访,贫民窟的长老在铁皮屋里说道。

  “它们有组织,会偷走刚出生的婴儿,只留下沾满口水的襁褓。

  上周,它们拖走了一个生病的老人,第二天我们在排水沟找到了他的骨架,干净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跟着阿米特和贫民窟长老指派的向导,狄奥和夏油深入贫民窟迷宫般的巷道。

  半途中,夏油从丑宝口中取出「游云」时,忽然想起伏黑甚尔还在里面储存有其他咒具。

  “要武器吗?你喜欢使用大刀还是锁链?”

  “锁链算什么奇门兵器?耍不来。还是刀吧。”

  “「释魂刀」,价值五亿。”

  夏油向狄奥递来一柄宽刃大刀。

  “如果由能观测灵魂之人来使用的话,可以直接无视物质对灵魂造成伤害。

  因为想要修复灵魂之形就必须得知道灵魂的轮廓,造成的伤口通常无法用反转术式来治愈,所以它是价值很高的咒具。”

  “你为什么要强调一下价值?”

  “迟来的见面礼,送你了。”

  狄奥接过大刀,片刻后才开口:“……谢谢。”

  绕来绕去走了快半个钟头,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残秽的轨迹指向地下。”

  夏油杰蹲在一条敞开的排水沟边,收回了刚刚完成探查任务的钻地咒灵。

  “很深……可能是殖民时期遗留的防空洞或下水道系统。”

  阿米特做事还算周全,已提前征得了贫民窟长老的许可。

  此刻,原本堵塞在下水道入口的几处违章窝棚已被全部拆除,露出下方黑洞洞的方形入口。

  边缘的铁梯锈迹斑斑,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暗红。

  一行人沿着铁梯向下,梯级在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铁锈簌簌剥落。

  下行约二十米后,他们踏入了一个被城市彻底遗忘的幽暗空间。

  潮湿、霉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

  前方传来声音——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而是成千上万只老鼠汇聚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

  那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回荡,层层叠叠,仿佛整片地底都在蠕动。

  狄奥瞥了一眼身旁脸色发白的阿米特,向上指了指:“你可以上去了,记得疏散人群。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旁观,我们不会分心保护你。”

  阿米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踉跄着爬上铁梯。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确实只会成为累赘,更清楚这两位特级术师根本没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

  “让我们去见见那位‘鼠王’吧。”

  数以万计的老鼠汇聚成一片涌动的黑色浪潮,窸窣声如潮水般灌满整个空间。

  而在浪潮中央,蹲坐着一个畸形的身影:它有着近似人类的躯干,却顶着一颗巨大的鼠头,身后拖着一条粗壮如蟒的尾巴。

  它的“王座”由无数骨骼搭建而成,其中能看到细小的婴儿骸骨。

  「蚀鼠公」并非庞然巨物,其体型与成年男性相仿,却因永远佝偻的姿态而显得矮小。

  它的表皮是肮脏的灰黑色,并非干燥的皮毛,而是一种湿润、黏腻、仿佛刚从下水道深处爬出的裸露皮肤,表面零星覆盖着溃烂般的暗红斑块,不断渗出稀薄而带有诅咒的浑浊液体。

  它的面部十分古怪而丑陋。

  没有眼睛,眼眶部位是两道平滑的、向内凹陷的裂隙,仿佛被谁用手指按进去的湿泥。

  没有耳朵,头部两侧只有硬币大小的空洞,边缘不规则地撕裂。

  它的“视觉”与“听觉”完全依赖咒力感知,但它依然会有意识地转动头部,仿佛在“看”与“听”。

  那种空洞而专注的姿态,比任何凶恶的眼神都更令人战栗。

  它的吻部尖锐,微微张开时,露出上下两排密集的、向内弯曲的锥形细齿。

  牙齿并非纯白,而是发黄的、如同旧骨的颜色,齿缝间永远塞着黑色的腐败物——任何人类看到都会本能地感到“不该深究”。

  它的四肢细长,指爪却异常发达。

  五根指爪如同五把微弯的、锈迹斑斑的铁钩,指节处有瘤状增生,每次移动都会在地面留下细密的刮痕。

  它的尾巴尤其特别——并非鼠类细长的裸尾,而是粗壮、覆满鳞片、末端膨胀如槌,拖行时发出砂纸打磨金属的沙沙声。

  静态时,它像一堆被遗弃在角落的湿垃圾。

  动态时,它像污水本身,贴着地面流窜、攀附墙壁、悬挂在天花板上,行动轨迹毫无滞涩。

  牛顿爵爷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此刻「蚀鼠公」停止了移动,倒挂在天花板上,缓缓抬起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准了闯入者的方向。

第十五章 蚀鼠公与象神·其二

  夏油杰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快速调整视觉焦距。

  随即,他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般锁定在天花板上那团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庞大阴影——「蚀鼠公」身上。

  他凝神细察,片刻后当着它的面“大声密谋”:

  “由全人类对老鼠的厌恶、对疫病的恐惧、贫民窟的生存焦虑以及集体不作为的负罪感凝聚而成……它应该是特级无疑!”

  “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狄奥用不握刀的那只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蟑螂、老鼠这种全世界都讨厌的东西,是不是特别容易诞生特级咒灵?”

  “应该是吧。人类的集体恐惧最容易催生强大的咒灵。

  越是普遍、越是原始的恐惧,孕育出的诅咒便越是顽固、越是‘茁壮’。

  话说,你打算收服它吗?”

  “不了。”狄奥干脆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反正我的目标就是象神。这个咒灵怪丑的,我不太喜欢。交给你了?”

  “没问题。”夏油杰有些开心,“特级咒灵多多益善。更不必说这种看起来就特别擅长集群作战、还能转化普通老鼠的类型。战略价值很高。”

  话音未落,黑色的鼠群如活过来的石油,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向入口处的两人。

  鼠潮未至,那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诅咒气息与腐烂恶臭已如无形墙壁,率先碾压而来。

首节 上一节 15/20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