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96节

  如果自己真被逼着跑路,一时半会儿又回不到阿尔达世界,那就通过甘道夫把这道“影子”的存在通知维拉,也算不白接受瓦尔妲的帮助。

  交待一番之后,景佐就不再关心矮人;炎魔复刻黑暗力量的速度很快,它高大的身影此刻已几乎没入阴影,口鼻耳目中透出的火光在阴影中跳动,光线细小而模糊,看着就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花。此时此刻,溶洞中最明亮的,也是最不受阴影影响的就是真实因子的金色光芒。

  景佐不假思索,全神贯注将自己的意念投入真实因子当中。霎时间,金色光点悉数失控,如没头苍蝇般开始乱窜,更有三三两两的光点逃出炎魔掌心的控制,四散而去。

  突然出现的意念扰动就像一颗石头投进水潭,原本平静的“阴影之湖”水花四溅,泛起层层涟漪。

  “复刻”的过程被强行中止了。景佐已经不止一次进行过类似的“复刻”,此刻搞起破坏来,不说轻车熟路,也是直指要害。

  阴影中的“涟漪”非但没有如水面波纹般逐渐消散,反而越来越强,好似有人在外部不断施加“共振”,直到突破某个临界点的那一刻,所有阴影连同“真实因子”轰然四散。

  “不——为什么!”炎魔发出不甘的怒吼,旋即意识到了什么,霍然看向景佐;此刻阴影消散,它身上的火焰变得前所未有地炽烈,也将溶洞照耀得前所未有的明亮,“是你,是你干扰了……哈哈哈……原来你就是祂让我等的那个人。六千年,你终于出现了!”

  “你、我、祂……”景佐脸色莫名,似笑非笑,“现在分得倒是很清楚,不说自己就是祂了?”

  “祂算什么,一个被流放至空虚之境的失败者?与其成为祂,我更希望成为你!”

  “你想成为就成为啊?”景佐嗤之以鼻,“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么?上过思想政治课么?网上冲过浪么,线下当过牛马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没关系,我们将会有漫长的时间共处,直到你向我敞开心扉,将一切秘密与我共享;你的人生经历将是茶余饭后消磨时间的最好甜点。”

  炎魔的攻势源源不断而来,这一次它改变了打法,虽然还是那般大开大合,却比先前更加奔放、癫狂,摒除了一切防御的技巧和企图,每个回合都奔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即便最致命的弱点暴露于凛吉尔的剑锋之下也绝不回顾,只求同一时间给予景佐同样致命的杀伤。

  这种打法让景佐很难受,因为他并不打算跟对手同归于尽,结果束手束脚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

  或许这就是俗话讲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你他妈疯啦!”这时候轮到景佐着急上火了。

  “疯?不,我现在感觉无比清醒,也感觉无比幸运;是的,我正清醒地享受我的幸运。当我不得不栖身于这具充满恶臭的躯壳之内,不得不蜷缩于冰冷的地底之下,几千年的时光几乎磨灭了我所有的希望,即便苏醒之后依然对未来感到绝望。可没想到幸运会来得如此突然,六千年苦苦等待,不知该去何处寻找的目标,居然自己跳到了我面前。”

  “你的目标就是跟我一起死吗?”景佐气急败坏,但手中长剑的架势始终不乱;虽然被同归于尽的打法逼得步步后退,防御却始终滴水不漏。

  “死?不过是一具躯壳,是死是活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永远不是肉身,而是灵魂;堕落的、高洁的、平庸的、天才的,始终都是灵魂,而不是肉身。”

  景佐怒喝道:“想要我灵魂的多了,还轮不到你。”

  “但我已经占了先机,不是吗?放心,我并非苛刻之辈,即便你的灵魂为我所用,而你的记忆也不会就此磨灭;它们就像一本有所残缺的书,不失为消磨时间的玩物,一如过往。”

第264章 主客易位

  双方边打边谈,炎魔口中或是得意洋洋,或是戏谑调侃的话语实际上透露出了许多消息;虽然听上去零零散散,但细加思考能从中整理出许多关键。

  比如对方确实接触过景佐的灵魂碎片,而且还成功将灵魂中的记忆剥离出来;这说明对方是有一套“成熟方法”和“成功前例”的。

  只不过景佐暂时没精力去做深入思考,他正被对方逼得鸡飞狗跳,就差狗急跳墙了。过去无往而不利的“丧钟”今天踢到了铁板;十倍的力量和精神意志在路恩戈辛这个级别的对手面前毫无意义,十倍的反应和速度虽然有用,但很快也被找到了弱点。

  速度快,惯性也大。景佐可做不到零点几秒钟就从百公里时速完全刹停,十倍强度的肉身也受不了这个过载,这就是高速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偏偏炎魔此刻同归于尽的打法恰好克制了这个弱点;对方几乎放任乃至纵容景佐使用高速攻击,用自身受伤为代价,以换取在景佐惯性作用区间内发动反击的机会。

  路恩戈辛是跟随魔苟斯打了几个纪元仗的老兵,魔苟斯更是打从创始之初就跟众维拉争斗不休。虽然目前不确定阴影中那个声音与路恩戈辛这个皮囊之间是怎样一种支配关系,但不管操控这具皮囊进行战斗的是谁,战斗经验和技巧是绝对不缺的。先前景佐仗着十倍常人的反应与速度占了点小便宜,可同样的招式显然用不了第二次。

  火焰熊熊,以炎魔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几乎铺满了整个溶洞;火焰中带着浓重的邪恶与毁灭气息,独属于黑暗大敌的黑暗力量在烈焰中待人而噬,让景佐不敢轻易触及哪怕最微弱的一丝火苗。理所当然地,景佐的攻击路线也因此被大幅度压缩,也越发容易落入对方的“惯性陷阱”。

  “你应该感到自豪。”在激烈战斗中能够从容开口的,一定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眼下这个时候自然是那阴影中的声音,“能够与炎魔对抗而无惧无畏者,若非参与创世的迈雅,亦当是高等精灵中的佼佼者;能够与他们比肩,足可证明你有资格跻身高贵者的行列。”

  “高贵与否不在于强大。”景佐只能回应这么一句。不是他没话说,而是没法说;长鞭、锁链攻势如潮,这时候他哪怕分神喘口气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迂腐!”阴影中的声音放声大笑,“正与邪,善与恶?不都是伊露维塔定的规矩吗?若是这个世界照我的规矩来创造,那正邪善恶的定义就会彻底颠倒,届时谁又能说我的善不是善呢?”

  “你的善恶,不过诡辩之‘名’,而非‘实’。”面对人家的长篇大论,景佐能做出的回答依旧只有一句。

  “哈哈哈……太有趣了,你的本体果然比一块碎片有趣得多。这样才好,一本书总该有趣些,才能将阅读称之为美事,枯燥无味之书形同嚼蜡。”炎魔手中长鞭挥舞,逼着景佐几乎退无可退,再退两步后背就该顶墙上了。

  炽红的火链突然一分为二,在景佐左右两侧落下,霎时间两边地面火焰升腾,凭空升起两道火墙,隔绝了辗转腾挪的余地。

  “你的灵魂,来自黑夜之墙外的异域至宝,乖乖交出来吧!”

  景佐一声不吭,但一直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混沌魔力却开始涌动;在他的背后,炎魔看不到的地方,一丝空间涟漪轻轻泛起。

  混沌魔力的缺点很多,比如需要施法者精确控制、难以承受外部干扰、施法效果不稳定等等;这也是为什么景佐一直以来只用法印来辅助战斗,从没使用过更大威力的混沌魔法。但是在开启空间传送这一块,混沌魔力又显得相当实用,是一门已经发展成熟的技巧,也是景佐着重“加点”的技能。

  这个时候,景佐想的不止是开门逃跑,而是有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把眼前这个炎魔一起拖去传送门对面。等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双方主客易位之后,看看阴影中那个声音还能不能如此从容、得意。

  听说魔苟斯本尊在愤怒之战失败后的表现就很不堪,不但一头扎进地底深处躲起来,而且面对追杀而来的维拉满口求饶,没有半点黑暗大敌的气概。

  火鞭如毒蛇般窜来,缠住了凛吉尔的剑鞘;一股巨力从鞭上传来,想把景佐拉过去。景佐持剑一挥,星光如水,却没能斩断鞭梢;而对面的炎魔借着拉扯的力量转而飞扑过来。阴影中的声音张狂大笑,火焰漫天飞舞,几乎遮住了整个溶洞。

  就在这时候,景佐也笑了。在他背后,空间涟漪骤然转为滔天巨浪,一道漆黑而幽深的传送门瞬间就被撑开,门径足有五六米宽,即便以炎魔的身高体型也能轻易穿过。

  景佐向后一倒,身影瞬间被“黑门”所吞没。

  在双方之间形同拔河绳的火鞭瞬间紧绷,巨大的力量将炎魔拉向传送门,进而拉向门的另一边,鞭上火焰霎时如风中残烛般摇晃起来。即便在魔法世界,空间力量依然是最宏大的伟力之一,在空间魔法的压迫下,炎魔火焰中的魔力结构如同沙滩上的堡垒,迅速土崩瓦解。

  “不,给我回来!”即将到手的战利品就这样从眼前消失,阴影中的声音气急败坏,什么优雅从容的语气,全都不见了踪影。炎魔硕大的头颅钻进了传送门,丝毫不顾及门的对面,甚至传送门本身是否存在陷阱。

  相对于异域来客能够改天换地的灵魂,一具炎魔的躯壳算什么?

  炎魔硕大的体型在这个时候就有了用处,半边身子还牢牢站定在阿尔达的土地上,脑袋、脖子、以及半边肩膀和握着火鞭的那只手却已经伸到了传送门对面。然后,它立刻就感到了危险,因为异域灵魂而发热的脑子猛然清醒过来。

  门对面的世界有另一套规则,规则的力量表面上微弱,实际上正飞速侵蚀炎魔的肌体和灵魂。

  火鞭的另一端仍缠在凛吉尔的剑鞘上,而凛吉尔的主人正试图将火鞭的主人整个儿拉出传送门。

  炎魔那闪烁着火光的眼睛往景佐身上瞄了一眼,那一眼让它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如”。

第265章 吉姆利的感激

  阴影中那个声音最多是性格上有问题,或许嚣张跋扈,偶尔得意忘形,还抱着不可言说的野心,但绝对不傻。当发现景佐想把它拉进这个遍地黄沙的世界时,它立刻就明白不能让对手如意。

  放手是舍不得的,这一放手,鬼知道还能不能再次找到这个异域灵魂;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找到了,换个时间和环境,鬼知道异域灵魂还有没有自己的份儿。

  火焰几乎全熄的火鞭成了双方角力的工具,这下真成了拔河了。但可想而知,主动权在景佐这里;拔河比赛就算输了,直接传送门一关,连脑袋带肩膀夹成两段。区区一个炎魔,还能扛得住空间之伟力?

  眼下的情况纯粹是操控炎魔的存在不甘心功亏一篑,等想明白了就知道放手了。不过,既然暂时没想明白,景佐也没有义务提醒对方。

  于是乎,火鞭两端的角力者一个脚踩阿尔达,源源不断汲取世界中的黑暗壮大炎魔躯壳的力量,另一个立足夜之城郊外的荒野,以“至高神”的权柄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本质上,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较量,而非火鞭两端的两个躯壳。

  一对一的拔河比赛么,当然是力气大的一方赢;阿尔达和2077两个世界孰大孰小姑且不论,问题是一道藏头露尾的“影子”,哪怕加一个“下位神”的躯壳,能够调用它们世界多少力量呢?景佐那可是“至高神”。

  于是结果就很清楚了,比赛刚一开始,炎魔就感到了几乎无可抗御的伟力在扯动自己的身体;探出传送门另一边的身体部位越来越多,半个肩膀变成了整个肩膀,然后是两个肩膀……再然后半个胸膛。

  阴影中的声音彻底清醒了,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已注定从自己手中溜走;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即抛开了火鞭。可就在它打算最后看一眼景佐,将这个异域来客的相貌牢牢记在心底的时候,它的后背突然传来彻骨剧痛。

  不像先前凛吉尔那样附带额外“精神伤害”,就是单纯肉身上的痛楚,可以承受,但无法容忍。炎魔不必回头,也不必耳闻目睹,仅仅依靠留在阿尔达世界的少许火焰感知,它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矮人……那些被它放过,先前逃之夭夭的矮人,突然回来给了它一记标准的背刺。

  “不知死活的小矮子!”炎魔口中发出愤怒与痛苦交融的嚎叫声,身体瞬间从传送门消失。

  这个声音也被景佐听到了,不禁蹙起了眉头。从炎魔的举动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不敢肯定是真是假,这让他犯起了难。

  若是真的,矮人们必定有危险;若是假的,那就是想把自己引回阿尔达世界所设的陷阱。

  黑暗大敌的心计在历史上也是有名的,“双圣树纪元”就是在祂的谎言与欺骗中轰然倒塌,继而迎来了血雨腥风的第一纪元。若说那道“影子”继承了一部分狡猾心性,设点小计谋欺骗对手,可能性不可谓不大。

  景佐并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因为眼前的传送门愈发不稳定,原本平滑的边界正在消散,大量魔力从中逸散出来,预示着传送门的魔法结构正处在迅速崩塌的边缘。

  归根结底,混沌魔力、传送门魔法结构都与阿尔达世界的魔法格格不入。一旦眼前的传送门彻底崩塌,再想从2077的世界反向开一个通往阿尔达世界的传送门,景佐就力有不逮了。

  “责任心过剩还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思来想去,景佐终究做不到对矮人的生死无动于衷,只好嘟囔着表达对自己的“不满”,同时快步走进了传送门。

  真有危险的话,大不了从对面再开一次门。这一次的枯荒野之行纯属意外,不论路恩戈辛还是那道“影子”,理论上都不可能预先准备好多么精密的陷阱。

  几番权衡,景佐觉得返回阿尔达世界的风险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溶洞之内,矮人们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景佐落地的刹那,传送门就像泡沫一样破碎了。而后他就看到了炎魔背上足足半尺长的巨大伤口,从中不断淌出岩浆般的血液。

  溶洞之中只有两个矮人的身影,站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各自手执阔斧,背靠着背面对从四面八方刁钻角度袭来的锁链,巨大的力量差异让他们每一次格挡都必须竭尽全力;可苦苦支撑的同时,四周火舌也不断侵袭他们的衣摆、靴子、胡须、头发,火星落下就能闻到烧焦的臭味儿,却连拍打灭火的空隙都腾不出来。

  仔细一看,正是格罗因与吉姆利两父子,命在顷刻。

  火焰铺满地面,封堵了溶洞两端出口,更包围了矮人父子存身的巨石。炎魔失却了火鞭,锁链却还在,舞动之间虽少了几分灵动,却多了几分沉重的威势。

  传送门魔法结构的溃散,以及残存混沌魔力奔涌如潮,在洞内掀起的狂风瞒不过炎魔,如火炬般的眼睛落在景佐去而复返的身影上,刹那间居然让景佐从中看出了“欣喜”、“迟疑”等多重复杂神色。

  凛吉尔的剑锋宛如流星掠过夜空,直指炎魔。不须任何多余的考虑,炎魔的第一反应就是抛下矮人两父子不理,转身迎战,正在矮人头顶盘旋的锁链呼啸着卷向凛吉尔。不论怎么看,那两个矮人都构不成对一个“下位神”的威胁,即便他们先前表现得无比英勇,也改变不了他们如瓮中之鳖、釜底游鱼的处境。

  可就在这个时候,吉姆利突然大吼一声,抛下手中阔斧,朝半空中的锁链纵身一跃,将那道几乎困死了他们父子的锁链死死抓在手中。

  双掌掌心立刻传来滋滋响声,一股焦黑色的烟雾从中升起。

  锁链上突然多了一个全身披挂锁子甲的矮人,卷动的速度不免为止一缓。就炎魔的力量而言,多出来的重量其实不值一提,不过是让锁链慢了那么一两拍,可面对破空而来的凛吉尔,这突然慢下来的一两拍就显得极为致命了。

  就在吉姆利凌空一跃的同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景佐突然脚下发力,将十倍常人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而不再考虑巨大惯性所带来风险。凛吉尔真正化作一颗疾速流星,抢在那一两拍的节奏恢复之前,刺穿了炎魔的胸口。

第266章 吉姆利的感激(二)

  闪耀着星光的宝剑,寄托着诺多精灵至高王的愤怒与无畏,被景佐全力以赴的速度与惯性推动着,笔直刺入炎魔的胸口,直没至剑柄。来自极北之地的彻骨冰寒刺透了火焰精灵的心脏,将其冻结;寒气在一刹那间膨胀,充斥着炎魔的胸腔,并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炎魔的五官七窍中开始爆发强光,熊熊烈焰喷薄而出,极致的高温在身体里蒸腾,与凛吉尔剑锋上的寒意做殊死一搏。

  被锁链扯过来的吉姆利在半空中松开了双手,他把自己矮墩墩的身体当作了被投石机投出去的石头,猛然砸在炎魔的头顶;他的手套、衣服、胡子都被锁链上的火焰烧得焦愁发黑,矮人却全然不顾,而是从腰上摸出一柄挖矿的小镐子,对着炎魔的头顶狠狠凿了下去。

  一团烈焰从炎魔头顶爆发开来,好似突然喷发的火山,声势惊人;吉姆利被火焰一冲,惨叫着从炎魔头顶滚落下来。但很快,喷发的火山冷却了,炎魔五官七窍中的火焰飞快地黯淡下去,以所有人都未想到的速度迅速熄灭。

  曾经的火焰精灵、见证过阿尔达创世纪的迈雅、追随魔苟斯堕落的邪魔、烈焰副王、黑暗左膀,步了他许多同类的后尘,死了。

  白色的冰霜由内而外,从每一个毛细孔逸散出来,代替原先的火焰覆盖炎魔全身;不一时,一尊冰雪堆积的巨人塑像出现在众人眼前。

  直到这时候,吉姆利才顾得上给自己的头发、胡子以及衣服、手套灭火;浑身上下青烟袅袅,狼狈不堪,却还一边拍打一边对着“冰霜巨人”目瞪口呆。

  景佐绕着炎魔屹立不倒的尸体走了两圈,眼中警惕之色丝毫不减,甚至都没有拔出炎魔胸口上的剑;他对着尸体斥喝道:“别装死,说话。不过是个躯壳而已,死活还能影响到你?”

  这是把先前对方的话原样还了回去。

  炎魔尸体一动不动,宛若冰雕,没有任何回应。

  “它还没死吗?”吉姆利既怒气冲冲,又感到不可思议。

  景佐答道:“肉身死了,不过那只是个壳,里边的灵体没那么容易死……妈的,还真是一脉相承,得势的时候洋洋得意,输了就藏头露尾装死狗。”

  “就像那黑暗魔君,都说最后联盟之战时他被人类国王伊熙尔杜杀死,可死的也只是肉身,灵体不知在哪里躲藏了几千年,现在不是又回来了?”老矮人格罗因这时从石头上爬下来,他捡回了儿子抛下的阔斧,说话时仍心有余悸,气喘吁吁。

  “斧子借我使使。”景佐朝吉姆利伸手,“我要劈开炎魔的脑壳,找找那个说话的声音在哪儿,问问他现在还笑不笑了。”

  “我来!”吉姆利一听顿时高兴起来,挥舞着斧子跃跃欲试。可还没等他走近“冰雕”,异变陡生;只见一团比墨汁还浓郁的黑色从炎魔的口鼻中向外喷涌,覆盖在炎魔尸体表面的冰霜大片大片被染成黑色。这团黑色比最黑的暗夜更深沉,比炎魔火焰下的暗影更幽深,几乎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冰雕”就好似换了材质,从白色的冰雪换成了黑色的墨玉。

  然后,炎魔就好似重新活了过来,慢慢伸直了腰。

  “见鬼了!”吉姆利惊叫一声,连连腿后,横过斧子严阵以待。

  景佐看了一眼炎魔胸口上的凛吉尔,平静如常,只是抬手朝炎魔脚下比比划划,转眼间一个巨大的“亚登法印”成型,在地上泛着淡紫色的光。

  炎魔刚刚直起来的腰立刻又弯了下去;不仅仅是腰,连两条腿都猛地一沉,膝盖下弯,当场跪倒。

  “原来你已经控制不住这具躯壳了。”景佐冷笑,“也对,活着的时候只要控制大脑,死了就得直接控制四肢,难度系数不一样。”

  炎魔的脑袋一点点转向景佐。

  “我现在就想看看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景佐毫不退缩地与对方“对视”着。可惜,那直勾勾对着他的眼眶里空无一物,没有了火,也就没有了光,同时也没有了影;这颗脑袋现在就像一颗烧得焦黑的羊头骷髅,没有了生前的恐怖威压,最多只能拿来吓唬小孩子。

  炎魔一言不发。

  “跟他客气什么,不说话就砍了。”吉姆利没什么耐心,举着斧子就照炎魔肩膀上砍去;景佐的阻止慢了一步,结果矮人一只脚刚一踏进亚登法印的范围,当即膝盖一沉,跌了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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