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姆闻言，从先前化身为熊的狂热心态中稍稍冷静下来，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吩咐道：“受伤的人全都返回渡口，让留守部队小心警戒，向每个方向都派出侦察；不止是北方，包括南边，还有河东岸的林区也要派。联系森林里的村落一同戒备，我很快就回去。”
他刚下完命令，转头却见景佐并未等待，早已拍马北行，走出去好长一段了。
“你们贝奥恩一族没有马么？”等格里姆步行赶上来的时候，景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刚才一路走来，我看到河谷中是大片的森林和草场交错，应该挺适合养马。”
“我们在草场上养的最多的是牛羊，马很少，大多数是干活的驮马，卖给过路的商旅换钱；战马不好饲弄，骑兵战术也不是想用就会的，而且这儿的地形骑兵也派不上太大用场。”格里姆零零碎碎地解释道。
景佐轻轻点头，表示理解：“也对，这一路过来，不是上山下山，就是过河穿林；那几片草场虽然肥美，但地形狭小，摆不开阵势打大仗。即便真的遇到有大股骑兵的敌人，你们完全可以放弃草场退进森林深处。”
“就是这样，没有人能在森林里打败林中之民。”格里姆不无自傲地扬起了头。
二人没走出多远，就迎头撞见了大股奥克步兵。他们没有惊动对方，而是悄悄躲进了道旁树林，寻了个高处静静观察；只见上百个奥克拥挤在林中小道上，队伍松松垮垮，行进中吵吵闹闹，武器甲胄更是破破烂烂。
“这就是半兽人的军队？”景佐感觉难以置信。
格里姆却见惯不怪，说道：“这些杂种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要不是数量太多，怎么杀都杀不干净，山里的洞穴又跟迷宫一样找不到尽头，这帮家伙早就被斩尽杀绝了。它们就像臭虫，伸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可即便你天天晒被子、洗衣服，以为把它们清理干净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从角落里爬出来一堆，爬到你的床上，钻进衣服缝里咬你。”
贝奥恩人自言自语，对奥克的态度不像是仇视，更多的倒像是厌烦与憎恶。这时候景佐却眉头一蹙，回头看向树林更深处；他们二人此刻背靠安都因大河河道，脚下是一座小小丘陵，丘陵上下树木繁茂。水流声从丘陵下传来，被树木阻挡后声音削弱许多，不刻意分辨几乎听不到。
夹杂在细微的水流声中，景佐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响，他立刻低声喝问道：“什么人？出来！”
格里姆霍然回头，顺着景佐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景佐拔剑出鞘三分，再一次喝问：“如果你不是半兽人，就立刻出来！”为了不惊动山脚下的半兽人军队，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确信隐藏在暗处的人一定能听到。
片刻后，一道高挑而矫健的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脚步轻盈，走动间几无声响。来人一身青绿色长衣，背后一张长弓，长发披肩；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尖耳朵。
这是一个精灵。
“莱戈拉斯？”格里姆看清来人面貌后立刻放下了戒备，满脸喜色地打着招呼。对面的精灵含笑点头致意，缓步上前：“很高兴在这儿见到你，格里姆。看来你已经收到奥克下山的警讯了。”
“你认识？”景佐问。
“认识，这是莱戈拉斯，黑森林王国的王子，我们不止一次一起剿杀过奥克。”格里姆为两人介绍，“莱戈拉斯，这是艾德络伊，一个……嗯……会使用魔法的骑士、剑术大师；我们刚刚还一块儿干掉了十几个狼骑兵。”
“你是不是漏了一句‘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富家少爷’？”景佐打趣道。
“饶了我吧……”格里姆举手投降，果断认错。
莱戈拉斯微笑着对景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景佐却看出对方的微笑全无感情，仅仅出于基本的礼貌。于此相对的，精灵面对贝奥恩人的笑容就真挚得多。
“我们得到了大股奥克下山的消息，我被派来调查它们的动向；发现它们南进的动向后，就派人向‘卡尔岩’示警，你应该见到我的信使了？”
“不，并没有，半兽人来的时候我并不在渡口。那些狼骑兵追着我们的哨兵咬，恰好半路给我们撞见；有艾德络伊帮忙，把狼崽子杀了个干净。现在它们只剩下步兵了，我正考虑怎么处理它们呢。”
“当然是消灭它们。”莱戈拉斯以精灵固有的优雅和从容语气说着杀气腾腾的话语。
第244章 黑森林里的消息
优雅不是文雅，高傲也不意味着高高在上、不沾血腥；景佐一直都清楚，这个世界的精灵大多在骨子里埋着暴力的基因，不然也出不了芬国昐这种单枪匹马把世界头号反派BOSS砍成瘸子的精灵王。
因此，当莱戈拉斯说出把奥克杀光的话语时，景佐并不觉得奇怪，反而顺势提出了作战计划：“你和你的部下们提供远程掩护顺带吸引半兽人的注意，我和格里姆从另一个方向杀进去冲散它们的阵列？”
“嗯？”莱戈拉斯惊讶地看了景佐一眼，终于开始正视这个连续两次喊破精灵行迹的陌生人。他沉吟片刻，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可以，就这么办。”
说着，莱戈拉斯朝身后挥了挥手，七、八个精灵战士相继从林中现身，有男有女；他们的装扮及武器与莱戈拉斯近似，背着长弓，腰上挎着短剑，罩衣下露出皮质护甲——都是适合在森林中行动的装备。
人数虽然不多，但无疑是黑森林王国最精干的力量，否则莱戈拉斯不会信心满满地提出将上百人的半兽人军队全部杀掉。
不多时，精灵们的冷箭就开始收割奥克的生命；即便现代战争环境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丛林中遭遇冷枪往往也是束手无策，何况眼前这些松松垮垮的半兽人？与其说它们是军队，不如说是成群结伙的山贼土匪；实际上，这些奥克们的日常行动跟山贼确实没两样。
既然是土匪，就不要指望它们能够冷静、准确判断战场局势，并作出合理应对。一开始冷箭只有三两枝的时候，半兽人嗷嗷叫着“精灵来了”，同时朝冷箭射来的方向发起冲锋；可没等它们跑出几步，箭雨的密度骤然升高，冲在最前面的奥克接二连三倒下，而它们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
很快，半兽人冲锋的阵型就像洋葱一样，被一层层剥下。剩下的奥克们开始害怕了，于是有的聪明人放慢了脚步，而后边闹不清状况的家伙们却一步不停，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量半兽人不经意间聚集在一起，冲锋阵型在某个位置上变得拥挤不堪。
正在这时，半兽人的队伍背后传来清脆的马蹄声；被“亚克西法印”操控的鬼面狐步展现出比战马更专业的属性，载着景佐驰入战场核心。
“伊格尼！”景佐打出的手印指型略有变化，自掌心喷涌而出的火焰源源不断，好似在手中舞动着一条火龙。鬼面狐步在即将冲入半兽人最密集的区域时灵巧地转向，奔跑线路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于是乎，景佐掌中的火龙也画出了一道与奔跑线路完全平行的轨迹，顷刻间覆盖了场中接近一半的半兽人。
不知不觉聚集在一起的奥克就像刻意堆积的柴薪，而景佐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点了一把大火。
半兽人几乎一瞬间崩溃了。如果说先前它们还只是暂时出现骚乱，仍有希望通过合理的指挥稳住阵脚，那么景佐这把火等于彻底烧毁了半兽人最后的希望。
当格里姆化身巨熊扑进来的时候，能做的就是收拾残局，杀死四处乱蹿的溃兵；这种活干起来显然不太有成就感，也不那么令人满足，所以贝奥恩的族长很快就感到意兴阑珊。当巨熊的攻击范围内再看不到任何半兽人时，格里姆就停了下来，丝毫没有追击的欲望。
精灵战士们倒是没那么“挑食”，纷纷越过火线追着奥克溃兵们而去。他们手中的弓箭非常适合在追击时杀敌，奥克溃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由近及远。
精灵队伍中只有莱戈拉斯停了下来。
“你的魔法……很强大，也很实用。”精灵王子夸人的时候依然表情平静，但语气诚恳，说明他的夸赞发自肺腑，“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遇到了一头火龙。”
景佐笑道：“巧了，我正准备去灰色山脉找龙呢！”
听到这话莱戈拉斯面露讶色，随后摇了摇头，郑重说道：“那不是一个好主意。自从矮人撤离灰色山脉，那里已经荒凉了数个世纪；除了南部和东部边缘有孤山王国派遣的探矿队，山脉深处全无人迹。”
“多谢提醒。”景佐的回答很平静也很简单，却让所有人都能听出他拒绝他人建议的态度。
莱戈拉斯轻轻点头，并不多言。毕竟只是萍水相逢，能提一句已经是看在并肩作战的情分上，没有强求别人必须接受的道理。他转而拉着格里姆走向一旁，低声说道：“我父亲希望贝奥恩一族能与我们保持联系畅通，一旦发现山脉北部的奥克下山，双方能够及时互通消息，共同应对。”
格里姆满口答应：“当然，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合作的……我觉得既然你来了，不如咱们主动出击，循着奥克的来路找到他们的洞穴，给这伙奥克来个斩草除根。”
“恐怕不行，我来这里只是路过，接下来要马上去南方。”精灵王子拒绝了格里姆的建议。
“去南方，南方出什么事了？”格里姆心里一惊。
莱戈拉斯轻轻摇着头：“暂时还没有，但是……我父亲一直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北方，也不在山脉深处，而是在南方的多古尔都。北方的奥克在五军之战中遭到严重削弱，即便数量有所恢复，但缺乏有威信的领军人物，目前仍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多古尔都的情况，尤其是阻止‘那兹古尔’将手伸进迷雾山脉北方，整合山中的奥克。”
“那兹古尔？已经确认了吗，确定占领多古尔都的是那帮索隆的爪牙？”听到这个堪称中洲居民梦魇的名号，格里姆的声量不可抑制地高了三分。
“这正是我要去确认的。”莱戈拉斯回头看了一眼景佐，发现对方正从容给战场上的奥克伤兵补刀，同时扑灭火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谈话，“我会向洛丝罗瑞恩的领主求证，他们的领地距离多古尔都不远。”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格里姆赶紧问。
“我需要你尽量和林中之民联络，不止是你们贝奥恩一族的人，还包括所有生活在林中的居民，从现在起提高警惕，密切关注森林南部的一切变化——我是说一切不同寻常的变化。”
“没问题，我还可以找拉达加斯特帮忙；他能同森林里的动物说话，不论地上爬的，水里游的还是天上飞的，他的消息比我们更灵通。放心吧，黑森林的消息瞒不过我们的。”格里姆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第245章 卡尔岩与贝奥恩人的“首都”
莱戈拉斯并未在战场停留太长时间，当精灵战士们杀光奥克溃兵并收回箭枝之后，他便急匆匆带队离去。至于格里姆，虽然极力邀请景佐去卡尔岩做客，却很好地保守了秘密，没有透露精灵王子讲述的只言片语。或许在这位“换皮人”看来，景佐的最终目的地是北方，与南方有关的消息既不应该、也没必要向这位“客人”透露。
也就是景佐先前只表现出了嗅觉上的灵敏，却不曾透露自己的听觉同样超人一等，以至于莱戈拉斯和格里姆都没有察觉密谈的信息早已被人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在格里姆的极力邀请下，景佐没有立刻北上，而是跟着对方前往了卡尔岩；一路上陆陆续续见到全副武装的贝奥恩族战士，都是来增援族长的。因为有了和格里姆并肩作战且斩杀奥克的事迹，景佐获得了贝奥恩战士们极大的礼遇，连带DC上帝那老头儿也沾了光。
卡尔岩耸立在河心，高出河面六七十尺，岩顶平坦开阔，足以同时容纳二三十人席地而坐；巨岩附近的河床是一片鹅卵石铺就的浅滩，潺潺河水自岩下分流而过，水流清澈。
安都因大河在这一段的河床有所抬升，因此河面开阔，水流平缓且河水不深；正因为有这么多优点，当矮人修筑的老密林路渡口废弃后，卡尔岩才顺理成章被建成了新渡口，也在贝奥恩人保护下成为安都因河谷上游最安全的渡口。
贝奥恩人采集来大块的柱状岩石，岩石根部深深打进河床里，平整的顶部则露出水面，就好似一个个迷你的卡尔岩。这样的柱状石块每隔一尺半就埋下一块，以卡尔岩为中心向河两岸呈线状排列，于是就筑成一条可供人步行过河的简易通道。
通道建立起来之后，贝奥恩人只需将石墩两边路口一拦，就可以享受坐地收费的日子。当然了，如果你骑马驾车，甚至马背上、车斗里还装了大量货物以至于走不了石墩，那么贝奥恩人也贴心地为你准备了渡船，不过船费可比走石墩的过路费贵多了。
因为有渡口的存在，大河两岸各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聚落，各有百十个不等的常住居民，开设着为旅人服务的各类设施；比如招待人歇脚的酒馆、客栈，又比如钉马掌的铁匠铺，修车的木匠行等等。
景佐粗粗一观，目测东岸的人烟更加稠密，居民中老弱妇孺也更多；西岸这边不但人少，而且青壮年男子占了大多数，几乎每个人看着都是随时能拿起武器干仗的家伙。考虑到迷雾山脉中奥克屡剿不灭的现状，这种人口分布倒是很容易理解。
格里姆的家在河的东岸，离河边还有一段距离；这里同样是一个聚落，人口甚至比河边两个村子更多些。
“来吧，这是我家的前厅，也是我们族人会客、聚会的地方。”格里姆领着景佐和DC上帝走进一间宽阔的厅堂，大厅的正门脸至少二十尺宽，内里近四十尺进深，“五军之战胜利后，很多林中之民拥戴我父亲为首领；因为他们都听说贝奥恩家的巨熊在战场上把迷雾山脉的半兽人王撕成两半给吃了，觉得这样的人才有能力保护大家。”
“所以是真的？”景佐接口问道。
“什么？”
“就是林中之民听说的那样，你父亲把当时的半兽人王撕碎之后吃掉了，这事儿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谁没事儿吃半兽人，它们的皮又臭又腥，闻着都要吐。”格里姆急切地为他的父亲辩白。
“我以为熊一般都不挑食，既能吃蜂蜜，也能吃腐肉。”
“嘿，我们只是会变成熊，又不是真的熊！”格里姆故作不满地嚷嚷道。
景佐适时转移了话题，四下打量道：“这厅堂不错，充满了……森林的气息。”
这座厅堂几乎是全木制结构，竖起的连排树干构筑大厅墙壁，削尖的树干根部打进地面至少三尺深，而后在内外壁糊上泥浆和白垩土填补空隙；室内的梁柱是比墙壁更加粗大的木料，而且经过更加精细的打磨。景佐能够想象，当初刚刚汇聚成型的贝奥恩一族是何等缺乏安全感，竟抱着构筑防御工事的思路和标准来建设聚会的厅堂。
大厅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猎物头部标本，麋鹿、野猪、狼，而最醒目的无疑是一整头座狼的标本。它保留着完整的爪牙，几乎完美呈现其生前的凶戾，却被设计成低头俯首的姿势；摆放在门口不远处，低垂的狼首正对着上首主座，好似在向贝奥恩一族的族人们屈膝降服。
格里姆笑呵呵地说道：“我父亲成为首领之后，族人们经常来到我家聚会，或者商量事务；后来参加聚会的族人越来越多，老房子容纳不下，就只能搬到外边的草地上。次数多了，大家就说必须得有个专门聚会的地方，不能老是晒太阳、淋雨；于是就盖起了这间厅堂。”
景佐饶有兴致地听着贝奥恩族的发展史，心里大约已经明白。如果把贝奥恩一族当做一个独立的国家或部族，那么这间厅堂就相当于他们的议会大厦，是“国家权力中心”；而厅堂所在的这个仅有二、三百居民的小村落，俨然就是贝奥恩一族的“首都”。
就景佐一路所见所闻，数百人规模的村落虽然比不上布理镇的繁华，但是在迷雾山脉东西两麓已然算是人烟稠密之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贝奥恩人开始了热闹的酒宴，既是招待客人，也是庆祝今天有惊无险地击败了奥克的入侵，大获全胜。
这些生活在黑森林边缘地带的人类与精灵王国交好，从饮食习惯到社交娱乐都不可避免受到精灵的影响。他们会享用精灵喜欢的水果，也学着精灵在宴会中歌唱、舞蹈，虽然几乎没有一个贝奥恩人懂得精灵语，却不妨碍他们吸收精灵乐曲的曲调。
闹哄哄的宴会持续到午夜之后才散场。
景佐被热情地留住了好几天，直到某天清晨格里姆来找他，告诉了他一个与灰色山脉“龙灾”有关的新消息：“昨晚有几个矮人在河边的酒馆里落脚，他们说山下王国的‘铁足戴因’组织了一支先遣队，准备去灰色山脉探查‘龙灾’的起因；我觉得这个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第246章 “龙灾”的后果
“我们不是早就猜到矮人会采取行动么？”景佐表示了极大的不解，“如今不过是确认了消息而已。再者说，我从来就没打算跟他们一路。”
“问题是山下王国同时下达了征召令，戴因二世命令集结全国军队备战。”格里姆补充道，“那几个矮人就是接到了征召令急于回国，才经过卡尔岩的。”
景佐收起了原先漫不经心的态度，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派出先遣队是为了调查情报，是否有必要集结军队，不该是先遣队送回确切情报之后再做决定吗？”
“嗯哼，本来是该这样的。”格里姆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矮人们过去也时不时集结军队吗？我听说他们曾经被火龙占领国家，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他们对龙族的消息格外警惕，即便没有确切消息也要预作准备？”DC上帝若有所思地问道。
“怎么可能呢？”格里姆冷笑道，“那多耽误他们挖矿啊？对矮人来说，最好的矿工和最好的士兵永远都是同一拨人。一旦集结备战，一大半的矿洞都要停工，原本打造金银器的工匠也要全部改去打铁，打造武器装备，损失很大的。”
“你对他们了解得可真不少。”景佐“赞叹”道。
格里姆摊着手，满脸不屑：“那些小矮子都一个德行，只要喝多了，什么都敢往外说。山下王国的矮人经常去蓝色山脉走亲戚，十有八九都是从我们这儿过。”
“他们不心疼钱吗？”DC上帝问道，这老头似乎还对付出去的一枚卡斯塔尔耿耿于怀。
“走别的路花钱更多，没准还得丢命。他们要是不想走高隘口，就去收复墨瑞亚矿坑呗；听说那个矿坑从前门到后门，把迷雾山脉挖了个对穿，要是小矮子们能拿回去，倒是一条绝对安全的路。”格里姆话里话外满是嘲讽的语气。
“说回正题吧，不管矮人是因为什么集结军队，那都与我无关；我会沿着安都因河东岸向北走，一直走到大河在灰色山脉的源头处。”景佐重申了自己的计划，他手中还有一份格里姆赠送的地图，图上标明了安都因河谷北部及黑森林西部部分区域的地形地貌，“如果‘龙灾’真像矮人所说的那么惨烈，巨龙间的战斗一直延伸到山脉边缘，那我就不怕找不到它们。”
“既然你决心已下……”格里姆没有试图劝阻，因为类似的话在过去几天已说过不止一次，“我只能祝你好运。”
“放心吧，我的朋友；别的不敢说，但我一定能从灰色山脉活着出来。能杀死我的龙还没生出来呢！”景佐拍着胸脯，但他打的包票在格里姆看来实属狂妄。
启程之际，贝奥恩人为景佐准备了满满一袋干粮。
“既然你是沿着安度因河走，那我就不为你准备清水了。这里边是我们特质的蜂蜜蛋糕……”格里姆叮嘱道，“它跟精灵的‘兰巴斯’差不多一天一块就能顶饿；不过有一个坏处，吃多了不容易解渴，喝水都不顶用，所以千万别多吃。”
“蜂蜜蛋糕？”景佐看着干粮袋，满腹狐疑。
“怎么了？”格里姆不解。
“我们这几天喝的都是蜂蜜酒，对吧？”景佐又问。
“是啊，有什么问题？”格里姆摸不着头脑。
“一天三餐都离不开蜂蜜，还说你不是熊？说清楚，你们一家子到底是人变成的熊，还是熊变成的人？以前没当首领的时候，是不是天天掏蜜蜂窝呢？”景佐故作识破谎言后恍然大悟状。
格里姆哭笑不得，立刻用这些天从景佐那里学来的话反击：“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辞别了格里姆，景佐花了一天时间走出去大约四十英里；实际上，在离开贝奥恩人“首都”仅仅二十英里之后，他就找不到任何有人为施工痕迹的道路可供通行，只有一些依稀可辨、时断时续的小径，也不知道是猎人还是猎物踩出来的。入目所见，都是大片荒凉的河滩、草地、树林。恶劣的环境严重拖慢了行进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