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佐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乐见其成’的意思是不是你们只会在一边看着，不反对也不帮忙？‘自行其是’的意思是不是此事只能我自己动手，成不成全看我自己本事？”
有些直白的大实话是不能直白说出来的，说出来会让人非常尴尬；饶是瓦尔妲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强大神祇，也一时怔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种反应恰恰证明景佐的“阅读理解题”做对了。
“行吧，我自己去找；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很正常。”景佐哈哈一笑，“不过，就这么茫无头绪也不合适，有没有个建议，至少给个线索呗？比如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我的灵魂碎片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瓦尔妲目中露出缅怀之色，似乎景佐的问题让她回忆起许多往事，并因此而心生感触。
“那已经是许多个纪元以前。那时第一纪元尚未结束，爱努们接受半精灵埃雅仁迪尔的恳求，尽遣大军发起愤怒之战的时候，埃雅仁迪尔与鹰王索隆多联手击杀了米尔寇麾下众多恶龙；他驾着飞船杀死黑龙安卡拉刚，当黑龙坠落即将撞倒桑戈洛锥姆山峰时，半精灵看到摇摇欲坠的山峰顶上有灵魂的光影闪耀，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后来他将此事告知鹰王，鹰王返回阿门洲时又将此事当做战争中的见闻禀报给一众爱努；爱努们对此讨论后，都认为那就是‘协奏曲’。至于为什么他会现身于那场战争，且出现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以及他在战争中所持立场、做了何事，我们都一无所知。”
景佐听得一愣一愣，直到确信对方没有更多内容陈述，他才“小心翼翼”地问：“愤怒之战发生在什么时候？我能够直接去那个年代吗？”
景佐知道自己进入不同世界的时间点是不确定的，只不过这种不确定针对的是他本人，可眼下不是有一个土著主神在么？瓦尔妲如果不行，那就通过她给创世神传个话，调整一下时间节点不是轻轻松松？
可惜，这个想法显然不被认可；只见瓦尔妲摇了摇头：“乐章早有明示，协奏曲被唱响之际，乐章已经逐渐接近尾声，故而阁下即便返回第一纪元，也无济于事。”
“那就是不行喽？”景佐悻悻然，于是又问：“那第一纪元距离应该唱响协奏曲的时间大概相隔多久？”
瓦尔妲再次摇头：“此事一众爱努都无从知晓，‘一如’的意志不可妄自揣度，否则米尔寇就是前车之鉴。”
“那你告诉我桑戈洛锥姆在哪儿总行吧？”景佐泄了气。
“那座山峰曾经矗立在安格班的地表之上。”
“曾经？那现在呢？”景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223章 不是魔从，亦非神仆
景佐非常地郁闷。他眼前是一片植被悉数的荒野，是那种沙子比石头多，石头比草多，草比人还多的所谓纯粹的不毛之地。两匹从荒野大镖客的世界千辛万苦才带过来的马儿低着头啃草，却啃了一嘴皮的砂砾，时不时发出不满的嘶鸣。
脚下一条土路大概沿着南北方向延伸开来：如果这个世界的日月也是东升西降的话，那景佐判断的方向应该就是对的。路的西边，远远可以看到一片更加荒芜的山岗，即便在阳光下，那些山头也呈现出令人不安的灰暗色调。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行人都看不到几个。那个女神不会是耍我们吧？”DC上帝蹲在路边，一点也不在乎世界至高神的形象；景佐倒是对他这副做派见惯不怪，毕竟是被人赶出来的丧家之犬，身上的“神力”用一点少一点，所以只能以寻常老头儿模样示人。
“这是人家的地盘，想收拾我们还不简单，吃饱了撑的跟我们开这种玩笑。知足吧，就凭我们身为其他世界‘创世神’的身份，能被允许进入别人的世界，还能自由活动，人家已经表现得很客气了。上次那高帽男不就把你钉在十字架上好几个月？按你的说法，他那样的才叫正常反应吧？”
被抢白了几句，DC上帝撇撇嘴不说话了。从故事背景来看，这个世界的“一如”不仅是至高神，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创世神”；这格调不仅比高帽男高得多，甚至其在阿尔达世界内的威能比DC上帝曾经在DC世界时都隐约高出一线。
DC上帝在他自己的故事里尚且有与之对应、抗衡的黑暗面存在，“一如”在阿尔达却完全没有对手；什么米尔寇、魔苟斯，更像是家里叛逆的孩子想挑战家长的权威，结果老父亲都不需要出手，只凭几个“孝顺”子女就把熊孩子收拾明白了。
“这种‘命中注定’式的世界观，真有点不符合历史发展潮流啊！”
景佐不知所谓地嘀咕着；他此刻百无聊赖，心里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先前他向瓦尔妲打听灵魂碎片的下落，结果得到的回答完美印证了心中的预感；灵魂碎片最后一次被目击的位置，那座桑戈洛锥姆山峰不但已经在几千年前的愤怒之战里坍塌，甚至山峰所在的安格班地区也因为那场大战而大半沉进了海底。
如果这里也有地球的经纬度坐标的话，安格班地区如今大约是在一片名叫佛罗赫尔、终年漂满浮冰的海湾底下。
景佐得到答案后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们阿尔达世界的大海下边能住人不？”这么问也是因为DC世界的大海底下就住着人，不然身为正义联盟元老之一的海王是怎么来的？
幸好，阿尔达的世界虽然没有亚特兰蒂斯，但是有美人鱼等多种海中生灵。
只不过，美人鱼并不能算是智慧生物，而属于仙灵的一种。换句话说，人家是一种相对弱小的爱努，而且数量不多，也是早期被“一如”塑造出来的，相当于其他神话传说里“下位神”的概念，并非诞生于阿尔达世界的土著生物。
于是景佐理所当然地请求瓦尔妲帮忙联系海中生灵，帮自己探查海底的安格班旧地；瓦尔妲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声称必须去寻求另外一位统治海洋的爱努意见。而在得到回复之前，瓦尔妲请景佐暂时安顿在阿尔达世界，而且表示会专门指派一个接待者。
话说到这个份上，景佐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同意，于是顺着一道阳光的指引，他跟DC上帝连同两匹马就落到了这片荒原上。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没一会儿DC上帝又提起新的问题：“你刚才有没有趁着谈话的功夫复刻那个女神的力量？”
“没有。”景佐瞪了一眼，觉得这种话题不该在人家的世界里说。
“为什么不复刻？我一看就知道瓦尔妲的权能肯定和光明、日月星辰有关；掌控这种权能的神灵，放在任何一种神话体系里都会拥有极为尊贵的地位和强大实力。”
说到这里，老头儿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像是等待景佐的回答，紧接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提前反驳了对方可能的借口：“别跟我说什么对方的力量太强大，你复刻不了这种鬼话。连续成为两个世界的‘至高神’，你收集的真实因子数量绝对不少；你要说复刻不了这里的‘创世神’，那我相信，可要说复刻不了那个女神，我不信。”
“复刻过来干什么？给‘一如’当儿子么？”景佐反问。
DC上帝闻言一怔，很快又默默地点头，似乎认可了景佐的说法。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很多道理一点就透，已经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仅仅从瓦尔妲讲述的有关“协奏曲”的前因后果，就能知道“一如”是这个世界的绝对掌控者；什么“爱努”、“迈雅”，都只是独一之神创造世界的工具。如果把“一如”比喻做一个谱曲的音乐家，那么“爱努”的存在本质上跟谱写乐章时使用的音符没什么区别。
瓦尔妲的地位、实力的确都很强，景佐要是真把她的能力复刻过来，只要不跟其他爱努正面碰上，整个阿尔达世界都可以横着走。问题是，这种明显由独一之神“恩赐”下来的力量，连瓦尔妲这个都说不好自己能不能自主控制，景佐即便能“盗版”过来，又有多少用处？
灵魂碎片成为“协奏曲”只不过是瓦尔妲的一面之词，最多可以代表“一如”给出的官方表态，但谁敢保证这个表态就一定是真相？
以景佐一贯逢人只说三分话的秉性，他是绝不会只听一席话就把对方当朋友的。
手里掌握着足够多的真实因子，实在遇到过不去的难处了，大不了开个“门”逃回2077世界或大镖客的世界，把灵魂碎片放弃不要了；可要是复刻了瓦尔妲的能力，一个不小心就得受制于人。
两相比较，哪个选择更明智不是一目了然么？
“伊露维塔和米尔寇父子俩怎么争是他们的事，我可不想在他们之间下注战队——至少不能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站队。”
第224章 打南边来了个白胡子老头儿
说话间，太阳又往中天位置移了几度，眼看就要到正午时分。说来也怪，明明是一天中太阳最炽热、最明亮的时候，西边那处山岗依旧弥漫着灰暗的色调，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轻纱始终笼罩其上。
正当景佐跟自己的好奇心较量，开始琢磨要不要过去看一眼时，道路南边尽头处出现了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一匹老马，既不高大，也不健壮，拉着一辆类似景佐小时候常见的手扶拖拉机后斗的小破车，从南边小土坡下边冒出头来，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慢腾腾地走着。
马车后斗空荡荡的，车上只有一个赶车人。
远远看去，那人披着一件灰色的陈旧斗篷，将身体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着就像灰蒙蒙的一团影子，但脖子上却围着一圈银白色的围巾；除了围巾之外，他身上最醒目的是头上那顶蓝色的尖顶帽子，帽顶高高耸立，让景佐一眼就想起西方寓言故事、奇幻小说里的传统巫师形象。于是他知道瓦尔妲让自己等的人来了。
明明目光所及的距离，小破马车却吱吱呀呀走了好半天；当车子在路边停下时，驾车人抬起头，第一次露出面容。
这是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老人。满脸松弛的皮肤、刀削斧凿般的皱纹，灰白色的胡子长得一直拖到肚子上，偏偏却有着年轻人都没有的明亮眼神，目光中充盈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好奇心与活力。
“啊哈，欢迎您，未知名的贵客；‘一如’在上，命运的指引让我们终于得以会面。”驾车的老头儿满脸欣喜，连语气都透着一股子活泼欢快的意味，但在景佐看来却显得过于刻意。
或许是“尊老爱幼”的传统教育不够深入人心，年轻人看了看天，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一个令人尴尬的现实：“你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至少两个小时……另外，这条路似乎直通南北，也是附近唯一一条大路，只要沿着路走，小孩子都不会走错，所以……我很抱歉，您这一路上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艰难险阻，以至于见面的时候感到如释重负？”
景佐开口的时候，老头儿就心虚地垂下眼睑，一只手不断整理着胡须，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了老半天，终于摸出一个长长的烟斗，然后略有些手忙脚乱地装烟叶点火；直到吐出长长一道白烟，才恍然想起什么，把烟斗递过来：“要试试吗，来自夏尔的长谷叶。”
“抱歉，吸烟有害健康。”上辈子就戒了烟的景佐表示敬谢不敏，于是老头儿更尴尬了。
最后还是DC上帝缓解了这种尴尬，他从蹲着的地方站起来，拍着裤腿上的尘土，嘴里不停嘟囔：“已经是中午了，你知道哪里能吃饭吗？难道要在这里野餐吗？”
“哦不，不必如此；往北走不远就是布理镇，那是整个埃利阿多最繁华的镇子，跃马客栈有来自霍比特人的美食。相信我，如果你想雇一个私人厨师，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霍比特人。”
白胡子老头叼着烟斗，依然吐字清晰；他说的是中洲大陆精灵通用的辛达林语，一种由灰精灵创造使用，并最终推广开来的语言。虽然景佐没有复刻瓦尔妲的力量，但瓦尔妲却将这种语言的知识用念头传递给了他和DC上帝；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中洲大陆上诸多种族、文明、地形地貌的基本信息，也包括了其他多种语言的知识。
也就只有神明才能使用如此玄妙而又高效的“学习”方式。景佐不禁想起了上辈子抱着四六级词典背单词，却背完后边忘前边的日子，心里百味杂陈。
一阵不算愉快的寒暄之后，三人启程上路；景佐依然骑着鬼脸狐步，DC上帝却声称骑马骑得胯骨疼，于是爬上了甘道夫——这是白胡子老头自我介绍的名字——的马车，将匈牙利混种马拴在后斗上跟着走。
哪怕马车太小，驾车位置只一个人就坐了一大半，DC上帝也宁可坐在后斗里，腆着大肚子，努力将两条腿伸直。景佐忍不住翻着白眼：你这身体都不一定是真的，用得着这样装模作样吗？
一路上，甘道夫一直在没话找话，嘴里吐着烟圈的同时，也叭叭叭地吐着停不下来的话语；一会儿说起脚下这条名叫“南北大道”的土路的历史，进而引申到整个埃利阿多荒野的历史，说起曾经统治这片土地的阿尔诺王国鼎盛期的模样。再过一会儿，他又把话题引到景佐和DC上帝身上，说他们的服装款式和夏尔的霍比特人有五、六分相似，然后就会说起霍比特人在饮食、服装、以及众多日常生活习俗方面对埃利阿多居民的影响。
总而言之，似乎就没有这个白胡子老头找不到的话题，这片埃利阿多荒野上也没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那边的山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整片山岗都是灰暗色的，而且笼罩的范围这么大？”景佐突然打断了甘道夫的话，手指西方。从三人启程到现在，已经向北走了半个钟头；明明拉开了更多距离，可西边那片山岗上所笼罩的灰暗色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黑暗的力量。”甘道夫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复先前的欢快，他对景佐能看到灰暗色并不感到惊奇，虽然那是常人无法目视的存在，“那片地方叫古冢岗，是阿尔诺王国的王族陵寝所在，也曾是北方人类兴旺繁荣的居所。现在却被黑暗的力量所盘踞，山岗中频频有尸妖出没，人类无法安居，只能逃离。”
“尸妖出没，无法铲除么？”景佐问。
“困难重重。一则寻常武器难以伤及尸妖，再则……”甘道夫摇了摇头，默默吞下一大口烟又吐出来，长长的白烟好似无声的叹息，“即便尸妖可以被杀死，可黑暗的源头却难以根除；仅仅杀死尸妖，不过求得一时短暂的安宁，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要黑暗的源头还在，尸妖近乎源源不绝，总会卷土重来的。”
“治标不治本，可以理解。”景佐点了点头；坐在马鞍上让他可以可以看得更远，几人说话间，鬼面狐步跟着马车转过一个山坡，远处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城镇映入眼帘。
第225章 跃马客栈
当布理镇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甘道夫一扫先前的低落情绪，再次变得兴致勃勃，话题也自然而然转移到眼前这个繁华的镇子上。
布理镇的名称源自于它背靠的布理山；埃利阿多荒野上最重要的两条道路——东西大道和南北大道——在布理山的西南麓交汇。因为正当交通要道，布理镇因此而兴盛。
据说早在三千多年前，即统治整个埃利阿多平原的阿尔诺王国建立之初，布理就是这个国家最繁荣的商贸重镇；时至今日，经历了国家分裂、巫王肆虐等一系列兵灾，曾经的强盛王国分崩离析乃至彻底灭亡之后，这个镇子依然保留了五六分当年的热闹景象。
小破马车慢悠悠沿着道路前进，又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布理镇的西大门。直至走到近处，景佐才赫然发现布理镇的所谓“城墙”居然只是一圈密集的树篱，而不是想象中的土石或砖砌城墙。树篱前方有一道人工挖掘的深深壕沟，而这就是整个镇子仅有的防御设施。
树篱墙上开出来的木门，还有守在木门旁的那两个形同虚设的看门人，看着就不像是能叫人放心的模样。
甘道夫驾着马车穿过一大段街道，最后停在了一个三岔路口。路口一边矗立着一座由木石搭建的三层楼房屋，房屋正面极为开阔；正对着路口处开着一道拱门，拱道从二楼楼下穿过，通往内院。在拱门上沿悬挂着一个形似贵族家徽的招牌，上面画着一匹前蹄扬起做跳跃状的白马。
小破马车径直穿过拱道进入院子，甘道夫熟练地解开车轭，将老马牵进拱道右侧的马厩里拴好，然后又引着景佐走向拱道左侧的台阶。走上台阶推门进去，里边哄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一间热闹且拥挤的酒吧。
酒吧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不同职业、不同穿着、不同口音，当然还有最醒目的区别：不同种族。人类、爱人、霍比特人，这三类人最多；他们的身高差形成了一种近乎阶梯状的视觉效果，却不分彼此地杂坐在一起，谈得唾沫横飞，喝得酩酊大醉。
“看上去你对这里很熟悉？”景佐问。
“跃马客栈，布理镇里最大、最好的客栈，也是埃利阿多的旅行者们最喜欢的客栈。”甘道夫一边回答，一边领着景佐挤过人群，来到酒吧柜台前，“先来三杯啤酒，要冰镇过的。这大太阳可太烤人了。”
老巫师对吧台里的伙计说的是西部语；与更多流传于精灵间的辛达林语不同，西部语是中洲西部最广泛使用的语言，尤其是不同种族之间跨族群交流的时候。
直到点完酒，甘道夫才转过头来问景佐，这时候他又操起了辛达林语：“准备吃点什么？客栈里有霍比特人厨师，他们可都是埃利阿多最出色的美食家。我推荐他们的火腿蛋和猪肉派，小茴香蛋糕和苹果馅饼同样值得一试；对了，还有蓝莓果酱，我敢说你一定会爱上它。”
“听起来不错。”景佐听着几个名字，并没有出现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于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这种场合下是不是都说西部语比较好？总感觉精灵语言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呃哦，当然，如您所愿。”甘道夫无可无不可。这老巫师已活过不知多少岁月，恐怕整个中洲大陆就没有他不懂的语言。
三人又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很是费了点力气才由甘道夫出面弄到一张小小的空桌子。景佐很不理解为什么才午后就有这么多人挤在酒吧里，这种地方不该是入夜之后才最热闹么？
“这里离夏尔很近，而且镇子里本就有不少霍比特人，所以很多生活习惯都受到影响。”甘道夫解释道，“霍比特人一天要吃六顿饭，现在这个时间差不多是他们的下午茶。”
“下午……茶？”景佐面色古怪，四周看看，险些以为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把茶的味道当成了酒。
“哦，不奇怪，人多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喝酒显然更便于融洽气氛。”甘道夫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摘下帽子，露出脑袋上乱糟糟的灰白色头发，说话时还从鼻子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白烟。
没过一会儿，甘道夫点的菜就陆续端了上来。然后甘道夫又开始了畅谈模式，讲起他与夏尔一带霍比特人来往时的见闻；从夏尔人的特殊住宅“斯密奥”，讲到他们自成一系的夏尔历法，紧跟着又是夏尔人中流行的高尔夫球运动的起源和玩法。
听到“高尔夫球”这个词的时候，景佐确实吃了一惊。
就这么边谈边吃，一顿本就过了饭点的午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窗外夕阳西下，都要到晚饭时间了，景佐终于后知后觉地看出了老巫师的不对劲：他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在这个热闹酒吧里呆得更久一点。
没等景佐想明白为什么，甘道夫却突然止住了滔滔不绝的话头。虽然这种突兀的变化只发生在非常短暂的一瞬间，却被景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发现这一刹那停顿的功夫里，甘道夫的目光朝门口位置“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他在夏尔的故事。
于是乎，景佐同样“不经意”地偏了偏头，暗中将视线投向酒吧门口；门刚刚被推开又关上，门扇还在微微晃动，门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披着暗绿色的斗篷，头脸被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面容。
不过，除了体貌、穿着略有些与众不同外，这个男人的举动和普通酒客别无二致；他穿过人群挤到吧台边，要了一杯啤酒在吧台边默默地喝着，时不时看着喝醉人群中发生的各种热闹发出笑声。
景佐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另一边的甘道夫已经说起了六十多年前他和某个霍比特人远征北方孤山，杀死恶龙的故事；直到故事讲完，老巫师才一拍脑袋，装作刚想起来的模样说道：“哎呀，居然忘了，应该让老板给你们开房间入住呢！”
说着，甘道夫匆匆起身走向吧台，正好站在了那个披斗篷男人的身边。
第226章 埃利阿多的神秘游侠
吧台处，甘道夫看似在等候客栈老板拿房间钥匙，实则正悄声低语，同那神秘男人说着什么，而且说的还是在场大部分不可能懂的辛达林精灵语。
酒吧里非常喧闹，从餐桌到吧台之间相隔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却挤着超过二十个人，而且多数是喝酒之后就控制不住玩闹的矮人和霍比特人。歌唱与吵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非常好地遮掩了某些低声的谈话。
奈何景佐的感知能力十倍于常人，更拥有混沌魔法的加持，导致他的听力几乎就是个BUG，甚至兼具了一部分定向收音的功能。
“……北方的道路不太平静，越来越多的‘奥克’在那里出没；是从埃腾荒原绕过来的，躲开了精灵和我们的拦截。”
“哪里的‘奥克’最多，他们的聚集地在哪儿？”
“大部分聚集在北岗的山地里，我们在山里已经发现了三个营地，其中一个被废弃了；每个营地能容纳百人，而且路上还发现了座狼的毛发，但数量不多。”
“他们占领佛诺斯特废墟了吗？”
“没有，虽然很接近了，但并没有进废墟，死人堤那里一直有我们的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