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故事里最主要的角色呢?达奇、何西阿、亚瑟、迈卡?安德鲁·米尔顿直奔波士顿,还煞费苦心把我丢在半路,总不会没有原因。他们双方在波士顿交上火了?平克顿侦探们落后了这么多时间,还能赶上范德林德的脚步?你是怎么安排的?”
“我必须更正你一个想法,他们的命运都不是我‘安排’的。”高帽男走到一旁,穿过茂密的树林看出去,能看到下方蜿蜒的怀特河,以及河对岸兀自乱作一团的游船,“用你们的话说,性格决定命运;故事里的角色也一样,当性格塑造成型的时候,连创作者本身都无法完全操控角色的命运了。而我只是遵从他们各自的性格,在关键的时刻轻轻推一把。”
“多米诺骨牌是吧?”景佐问。
“可以这么比喻。”
“那你推倒的第一块牌是哪位?”景佐继续追问。
“迈卡·贝尔,一个贪婪、不知敬畏、毫无底线和自尊的家伙。”
景佐敏锐察觉了高帽男语气的变化,发现对方自觉或不自觉地将重音落在了“贪婪”上。
“你是怎么利用他的贪婪的?”
“范德林德帮从圣丹尼斯的州立银行抢走了二十万美元,除了公共资金,每个参与行动的成员——包括负责城外诱敌的人——至少能分到五千美元,甚至更多。这笔钱不少了,足够在西部买下一座家庭农场;可是对迈卡·贝尔来说,这点钱显然不够。”
“那他想要多少?”景佐笑声轻蔑。
高帽男轻轻答道:“十五万。”
景佐恍然:“他们在黑水镇抢的那笔钱?这家伙还惦记着呢?”
“实际上他从来就没忘记过,我只不过让他的心情更急迫一点、行动更激进一点罢了。”高帽男轻声细语,眼睛轻轻眯起,仿佛在回味自己最得意的杰作。
“然后呢,迈卡·贝尔公然内讧了,他拿到钱了吗?平克顿侦探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景佐问出一连串问题,就像看小说看到断章一样不耐烦。
高帽男笑而不答:“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他们呢?杰出的戏剧,需要懂得欣赏它的观众。”
“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总不会一群通缉犯一直留在波士顿等死吧,都过去好些天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幕演出了,每个故事角色都应该赋予一个明确的结局……每一个都要。”话音尚未消散,高帽男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每一个么?”景佐默默重复了一遍高帽男的话,沉思良久后,突然抬起双手向前一划,做出一个类似“推门”的动作。
混沌魔力从掌心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涌动着;很快,一扇传送门在景佐面前成型。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使用大型魔法,还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魔法。
其实不止景佐不喜欢,他的坐骑也不喜欢;匈牙利混种马似乎能感受到空间扭曲所带来的感官异常,在传送门前踌躇不进,四只马蹄不断地朝反向用力,和景佐拉扯缰绳的动作对抗。到最后,景佐不得不给马儿连续套上好几层亚克西法印,才把坐骑拖进了传送门里。
门的另一边,是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废弃村落。犁刀村的景色与第一次到来时已截然不同,这里已经看不到五月份那场短促而激烈的暴风雪的任何痕迹;曾经的积雪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全部消融,蜘蛛溪的溪流因为融雪而壮大了好几倍,原本膝盖都不到的溪水如今涨到了匈牙利马的胸口。
秋天的阳光下,山路的路面呈现泥泞之后又被晒干的形状,无以计数的车辙和马蹄印被短暂固定在路面上,形成大片混乱不知所谓的图案。
景佐骑着马走进那个熟悉的山谷,安静而又热闹的牧场让他稍稍放了心。
牧场的马圈里圈着大大小小十几匹马,有两个人影穿梭其中,十分忙碌;其中一个人被突然出现在谷口的身影惊到,待认清景佐的模样后大笑起来,丢掉手里的草料朝他跑来。
“快看是谁来了,亚克。”阿德勒夫人边跑边提醒她的丈夫,然后夫妻两个都从马圈里跑了出来。
“大男孩,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莎迪用的是“回来”这个词,“看上去你过得不错,新衣服、新帽子、还有新马鞍,当赏金猎人赚到钱了?”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谦虚一点,可以说赚了很多钱,已经在这一行彻底打响了名头。”景佐笑呵呵地,“你们怎么样,牧场似乎比几个月前更热闹了?”
“当然,卖了奥德里斯科帮留下的马,又买回来一批小马驹……虽然有点小麻烦,但确实比以前更兴旺了。”
“小麻烦,怎么说?”景佐不动声色。
“还不是因为那些奥德里斯科帮的家伙;你忘了,他们在牧场死了那么多人,留了一地的尸体。后来雪化了,尸体开始发臭,我们只好去找了治安官和收尸人。我们还得证明这些尸体都是匪徒而不是被我们夫妻谋害的过路人,因为这个,治安官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
“那还真是个大麻烦。那个治安官怎么回事,分不清好坏人吗?”景佐附和道。
“可不是嘛!”阿德勒夫人愤愤不平,反而阿德勒先生心平气和,还为治安官辩解:“也不能全怪他,谁一次见过这么多尸体;确认了尸体身份之后,治安官还为我们担心,怕奥德里斯科帮回来找我们麻烦,特意在我们牧场住了好几天。我觉得他挺称职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倒不必太担心,奥德里斯科帮应该是解散了。”景佐听到这里已经放下了大半的心,“科尔姆——奥德里斯科帮那个老大,前几天在路易斯安那州被绞死了。”
“真的?”阿德勒夫妻二人眼睛齐齐一亮。
“当然……”景佐故作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看这新衣服、新帽子、新马鞍,都是科尔姆的悬赏金换来的。他是我亲手送进警局,又亲眼看着被绞死的。”
第209章 亚瑟·摩根开启救赎之路了吗?
阿德勒夫妇盛情挽留景佐在牧场住了两天,期间景佐还跟着夫妇二人翻山去另一边的小镇采购,远远见到了莎迪口中那个“麻烦的治安官”。
两天后,景佐告辞离开,实际上却没有走远,而是守在犁刀村又等了几天。在这前后几天时间里,山谷之内平静如昔,至于山谷之外嘛……除了景佐团灭一伙哮狼帮逃犯,将一个名叫弗拉科·埃尔南德斯的墨西哥裔通缉犯送去警局之外,倒也没发生其他暴力事件。
“看来你猜错了。”高帽男的声音幽幽响起,他的衣冠穿着本应该和犁刀村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可不知为什么,当他漫步在残垣断壁之间时,给人的感觉却是浑然天成,宛若一体。
这种视觉与心理上的绝大反差大多时候会被下意识地忽略,可一旦意识到其存在并加以细究,就会让人迅速打破真实与虚幻间的界限。
能意识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景佐是其中之一。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景佐的坦诚先是让高帽男感到错愕,甚至措手不及,“或者说,你敢告诉我正确答案吗?”
“为什么你会用敢不敢这种措辞?”
“嫌不好听?那我可以换一种问法。”景佐不以为意地一摊手,“亚瑟·摩根开始他的救赎之路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高帽男的目光骤然阴沉,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是想问我敢不敢让你接触成为世界中心的亚瑟·摩根?”
“敢不敢,愿不愿,哪种说法都行。”
双方对话的语气极其轻松,但并不能掩盖他们正准备最后摊牌的事实。
景佐上一次接触世界中心是在夜之城,然后他就事实上获得了2077世界“至高神”的权柄。高帽男不会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即便一开始不知道,他抓走DC上帝这么长时间,问也该问出来了;景佐并不认为自己跟那老头的交情好到无论如何都替自己打掩护。
2077的世界没有土著神明,诞生一个新的“至高神”自然无人反对,可眼下这个世界却有一个高帽男;且不论胜负如何,地头蛇能允许自己的世界出现一条过江龙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亚瑟·摩根已经开始了救赎之路,就像你说的,他已经转变为世界中心,你会怎么办?”高帽男将皮球踢了回来。
“能怎么办,没发生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景佐给出一个耍光棍式的回答,“不过至少有一条可以确定,要是他真的成了世界中心,等我跟他接触以后,你就再也没办法跟我玩神出鬼没的把戏了。”
“的确,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高帽男轻轻点头,“去黑水镇吧——如果你想去的话,迈卡·贝尔就快到那里了。让故事的起点也成为终点,你觉得这样的循环是不是有趣?”
高帽男说这番话的时候同时开始转身,等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随着转身的动作消失不见。这是当着景佐的面又玩了一次神出鬼没的“把戏”。
景佐不满地撇了撇嘴,开始漫不经心地整理行囊;既然高帽男都这么说了,那黑水镇当然是要去的。不管怎么说,亲眼看一看亚瑟·摩根是否开启了他命定的救赎之路,也算满足一下长久以来的好奇心。
谁都没有发现,就在景佐低头收拾背囊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隐然有光芒闪耀;那是一道道命运的轨迹,描画着这个世界的大千万物、芸芸众生。
仅仅一个念头,景佐的“视线”就穿过亿万群星,落在一颗蔚蓝的星球上;随着视角进一步收缩,他看到了北美洲大陆,看到了美国,看到了与现实世界大同小异的地形地貌,最后看到了这片名为“安巴里诺”的大山深处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那是景佐自己。
与此同时,景佐还看到了一个虚无的影子,无处不在,又不知所在,如同阳光下的阴影,在世界的任意角落延伸。很快,那道虚影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突然在某个位置聚合——于是高帽男的形象又出现了,就在距离黑水镇不远的蒙大拿河西岸的一处高岸上。
神出鬼没?
哼!
顺着高帽男的视线,景佐的目光聚焦在蒙大拿河东岸的河滩;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迈卡·贝尔,穿着破旧的长风衣,戴着白色宽檐帽,不论衣服帽子都遍染风尘,脏兮兮地不成样子;他身旁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陌生壮汉亦步亦趋。两人寻了一处浅滩骑马渡河,时不时四下打量,好似惊弓之鸟。
景佐的视线投向东面更遥远的地方,那里是几个熟悉的身影——不论人和马都很熟悉——一路西行,风尘仆仆且杀气腾腾。
达奇·范德林德、亚瑟·摩根、“比尔”·威廉姆斯、哈维尔·埃斯奎拉、以及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那位黑人老哥查尔斯·史密斯。
这个阵容,可以说范德林德帮战斗力最强的人都来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没来的人,比如那些老弱妇孺,以及何西阿、约翰等人怎么样了。
景佐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眼中光芒已然褪色,大千世界也随之黯淡,归于沉寂。
传送门再一次被打开,匈牙利马依旧挨了亚克西法印三联套,然后生拉硬拽进去。景佐选择的开门地点很巧,离高帽男不远不近,位于一个岬地高处,树林环绕的空地上;这个地方正是当初亚瑟等人营救西恩时选择的扎营地,景佐在这里喝过几杯咖啡,那味道苦得至今记忆犹新。
景佐没有选择进入镇子,而是将马一拴,拿着望远镜来到面向镇区的树林边缘,远远观察镇中的情况。
距离上一次来访仅过去了两个月时间,黑水镇依旧是那副表面欣欣向荣、内里却差一口气的模样;最大的变化或许就是多了些建筑工地,又有新的房屋开始修建。
用望远镜扫视一圈,景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当初亚瑟·摩根他们选择得好,视野开阔,大半个镇区尽收眼底,而且自身隐蔽性极强。
曾经是侦查的好地方,如今也是看戏的好位置——如果高帽男选择的最后舞台的确是黑水镇的话。
第210章 最后一幕大戏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两个骑在马上的人影鬼鬼祟祟靠近黑水镇;他们没有进入灯火通明的镇区,而是悄悄摸进了位于镇子边缘的教堂。
黑水镇的教堂被一圈带铁栅栏的矮墙围起来,是镇区最外围的一处坡地;教堂主建筑矗立在矮墙围成的中央,周围斜坡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自镇子建立以来历年埋葬的死者坟墓,几乎填满了矮墙内的空地。
不同于镇区为数众多的煤气路灯,这里只有教堂建筑内部亮着电灯,大片墓地区域一片漆黑,墓碑参差林立,海风沿着山坡吹上来,穿过铁栅栏的狭窄缝隙发出沉闷的呼啸声,衬得矮墙内外形同鬼蜮。
望远镜内,两人蹑手蹑脚摸到教堂的后门边;这个方向恰好暴露在景佐视线之下。昏暗的环境对景佐的视力并未造成太多影响,借着教堂窗户透射出来的稀薄灯光,他已然认出那两个鬼鬼祟祟的潜入者正是迈卡·贝尔和他那个魁梧的跟班;甚至两人撬锁的小动作都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两人就打开门闯了进去;教堂的马赛克玻璃窗里透出人影晃动,隐约能分辨出激烈的肢体动作,只是分不清谁打了谁。不过想想也知道,成天窝着做礼拜的人又怎么打得过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教堂内寂然无声,连被撬开的后门都重新被掩上。
望远镜的镜头从教堂后门挪开,挪到了镇子北边的一处路口;那里曾是景佐和高帽男俯瞰黑水镇并策划“修改方案”的地方。路口的大树下,高帽男同时朝景佐看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着望远镜的镜头交会,一触即收。
景佐放下望远镜,回到扎营地的篝火处煮起了红茶。
虽然不知道迈卡·贝尔夜闯教堂的举动和那十五万美元赃款又什么关系,但景佐并没有立即深究的打算。故事的最后一幕刚刚开演,还有一大半演员没有登场呢,急什么?且等着吧!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半夜,直到东边天际微微露出点鱼肚白时,迈卡仍然待在教堂里没有出来,而另一批演员却悄然登场了。
风尘仆仆的范德林德帮一行人从相同的方向、循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路线进入教堂,并在看到矮墙边拴着的两匹马时群情激奋。
五个人四散开来,先是将墓园巡查了一圈,确认附近没人后又纷纷聚集到入口的栅栏门处。不多时,五个人散开成一个扇形朝教堂大门逼近;不成想刚走几步,就听一声沉闷的枪响,教堂内一发子弹打碎窗玻璃射出。
体型最粗壮、身体横截面最大的比尔捂着肩膀趔趄倒地,其他几人纷纷躬身弯腰,四散寻找掩体——墓园里除了墓碑哪里还有别的掩体?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脆弱的窗玻璃固然碎了满地,墓园里的石质墓碑也扛不住子弹的冲击,迸起无数细碎的石屑。
突入起来的枪声就像落进滚烫油锅的水滴,霎时间打破了黎明的安宁,让黑水镇整个儿沸腾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靠近墓园的道路上考试出现警察的身影;此刻天色将亮未亮,天蓝色的警服看上去并不十分醒目,但帽子上的铜制警徽却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景佐端着茶杯靠在树干上,悠闲而惬意。这时候的光线效果可比午夜前后好得多,不需要望远镜也能将教堂外正在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达奇缩在一块墓碑后,挥舞着手臂,一边做着手势一边朝身边伙伴大声喊叫着什么。不多时,哈维尔、查尔斯连同受伤后又爬起来的比尔纷纷猫腰离开墓园,靠着矮墙与赶来的警察隔墙互射,阻挡他们靠近;另一边,达奇自己则与亚瑟继续盯着教堂的每一扇门窗,只要看到可疑的影子晃动,立刻就是一顿集火,却一无所获。
此时此刻,参加枪战的三方人马,不论哪一方似乎都不具备打破僵局的能力。
景佐的视线再一次落在镇子路口的大树下,高帽男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翘着脚尖远远观望,似乎看得入神。当发现景佐的目光时,高帽男隔空微微一笑,朝景佐耸耸肩,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像在提议“你不如去帮他们一把”。
景佐叹了口气,将杯子丢回炉架,看似漫不经心地往前踏了一步,人已经踏进墓园,出现在教堂的后门外。几乎同一时刻,后门微微打开一线,一双阴骘的眼睛警惕地向外张望,却被突然出现在门前不远处的身影吓了一跳。
“你……是你?”门后的人是迈卡·贝尔,他眯着眼睛适应外边相对昏暗的光线,好一会儿才认出景佐的脸。
“好久……不对,应该说,这么快又见面了,贝尔先生。”景佐一只手扶着牛仔左轮,一只手叉着腰,姿势很像后世那些时刻准备拔枪清空弹匣的美国警察。
“是啊,确实没想到……”迈卡脸上绽放笑容,开口刚说了半句,突然举枪就打,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可惜,贝尔先生并不知道自己遇见的是有史以来反应速度最快的人——或者说已经不能归属为人类的范畴。在景佐腰侧的青烟升起之前,甚至在枪声传进人的耳朵之前,牛仔左轮射出的子弹已经击中迈卡举枪的右手。
精心雕琢过的双动式左轮掉在地上,迈卡在一声既惊且痛的惨叫声中缩回了墙后。
后门处的枪声也吸引了达奇和亚瑟的注意;他们猫着腰在墓地里移动,很快就看到了景佐的身影。
“景佐先生?”达奇既惊且喜。
“这么快又见面了,范德林德先生。”这次景佐没有口误,双方分别的时间大约才一个星期,“我本以为你现在应该乘着某条洲际客轮在海上漂着呢!”
“是啊,本来应该是的;其实何西阿他们确实在海上漂着。而我们,是专程来找贝尔先生的。”达奇的枪口同样指向了后门处,门框边还能看到鲜红的血迹。
“我从平克顿侦探那里听说你们在出海前遇到点麻烦,安德鲁·米尔顿几乎连夜买了火车票从圣丹尼斯赶往波士顿,怎么就暴露了?”景佐一心二用,一边盯着虚掩的后门,一边同达奇说话。
“迈卡,他出卖了我们,他……他杀害了格里姆肖女士。”达奇说这话时满脸狰狞,咬牙切齿。
第211章 第六颗子弹
与达奇·范德林德咬牙切齿声音相呼应的,是迈卡·贝尔听似辩解、实则炫耀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不断地传出来。
“格里姆肖女士真的很勇敢,我都能想象她年轻的时候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女人。我发誓,当时开枪的时候完全是没经脑子,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而且她也不算白死不是,她从我手里把小杰克抢了回去;那个孩子怎么样,我记得他当时吓坏了,晚上不会做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