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75节

  别的不说,只说密西西比州的地界整个儿都在密西西比河的东岸,而阿肯色州则全部位于密西西比河的西岸——两个州正是以密西西比河作为天然分界……

  所以,自己是什么时候跑到西岸来的?什么时候横渡了密西西比河却不自知啊?

  想起什么的景佐霍然抬头,在那视线遥不可及的天外,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缝纵横交错。

  “妈的!”景佐在心里暗骂一声。在圣丹尼斯那个地理区位没有疑义的地方呆久了,居然有点疏忽这个世界的时空错位现象了。

第199章 父与子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给我看看你的车票吗?”上尉打断了景佐的出神,“这是职责所在。如果你能证明你自己所说的,就可以离开了。”

  景佐低下头,看着上尉身上逐渐显现的真实因子,突然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上尉先生?”

  “门罗。”上尉回答得很干脆。

  “好吧,门罗上尉;你的专业和友好态度救了你那个又蠢又坏的下属,甚至不止他一个。”景佐翻了翻兜,将车票找了出来;正像安德鲁·米尔顿所得出的结论,大多数情况下,景佐比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更像一个守法公民。

  只不过景佐故意说了一个长句,而且是那种绕来绕去、没受过深度语法教育的人很难理解的句式结构,以至于中士和士兵听见了却没怎么听懂。

  现场只有正在查验火车票的门罗上尉听懂了,因此有些生气;他固然不喜欢那些粗野无知的士兵,但同样不喜欢故意挑事的景佐。

  “你可以走了,但是巴克斯大桥禁止通行。如果你想去下一个火车站,就必须绕路;往山下走道路比较宽阔,但是路会远得多,走山路的话比较近,但是地形复杂,想安全绕过峡谷的话,你可能需要一个向导。所以我建议你下山,去镇子上找个旅店修整一下。”上尉的本意实则让景佐远远避开军队的控制区。

  景佐左右看看;左手边是一片茂密树林,一条宽阔的道路在林中蜿蜒;右手边是一条沿着峡谷高坡向上延伸的狭窄道路,一眼看不到头,似乎一路延伸到先前门罗上尉所指的那座山峰深处。他的视线在远处山坡上停驻了片刻才收回来,那是一片白桦林下的杂草丛。

  “如果我留在这儿等呢?等到你们恢复通行的时候。”

  “那没有意义;这个货运站是军方专有的,只为附近驻军转运物资,不卖票,他们……也不接待民间游客。”门罗上尉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心想别的民间游客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接待你。

  “好吧,感谢你的建议。”景佐拨转马头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看天,“对了,你喜欢吃野味吗,门罗上尉?”

  “什么?”

  “砰!”一声枪响,挑动了许多人的神经,也在现场引发了不大不小的骚动;所有人都听清了枪声的源头,也看到了从景佐腰侧升腾而起的一团青烟,却偏偏没看到任何拔枪射击的动作。

  一只大雁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门罗上尉脚边,雁头已经被子弹打得稀碎。

  “感谢你的建议和帮助,这就当是给你的谢礼了。”景佐拨马走向右手边的山路,脚步不紧不慢;直到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争执声:“那是巫术,一定是巫术;你们有看到他开枪吗,根本没有!我就说他一定是个印第安人,用的是部落里的巫术。”

  听声音应该是那个中士。然后还有门罗上位的斥责声:“行了,他只是开了一枪,而你没看清楚;你为什么不挖开大雁的脑袋,把里边的子弹挖出来看看?你真该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命,中士。”

  没去管身后的争吵,景佐自顾自沿着山路越走越高,直到下方的士兵远得已经看不清五官了,他突然拨转马头一拐弯,拐进了路旁一片白桦林里。

  “亚克西法印”控制下的马匹异常温顺,全然没有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径直闯进了草丛深处。几乎同时,两条黑影从树后转了出来,一左一右拦在马前;其中一个端着步枪,另一个则使用的弓箭。

  不论装束还是相貌、肤色,都表明这是两个纯正的印第安人。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景佐的视线落在树林更深处,那里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真实因子,比门罗上尉多;如果要进行类比的话,大约就是安吉洛·勃朗特与安德鲁·米尔顿的差距。

  “让他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似乎带着深深的疲惫。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停在里边,而是主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苍老的印第安人,但说不准这种衰老是因为真实年龄还是因为过度劳心劳力。他穿着一件有着长长下摆的西式大衣,头上带着圆顶宽檐帽,与白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是帽檐和头发上的独特装饰又鲜明地表露了他的民族归属。

  老人身后跟着一个很可能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与老人相比,这位年轻人除了背上背着的一杆卡宾枪,身上就再没有其他西方文明的痕迹了。

  “你是专程来找我们的,为什么呢,先生?”

  为了真实因子来的——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我需要雇一个向导,带我绕过这座峡谷,去下一个客运火车站。听说路途很远,需要熟悉道路和环境的当地人,你们是么?”景佐问。

  “我们没空,也不需要你的钱,更不会接受你的雇佣,你可以离开了。”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年轻的印第安人抢先开口了。

  “没空?是忙着破坏铁轨吗?”景佐笑着问;这个问题让几个印第安人同时紧张起来,先前放下的枪和弓箭又被举了起来。

  老人急忙挥手制止,同时对景佐解释道:“我们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是吗?”景佐并不相信,“可我听山下那些士兵的口吻,似乎一口咬定是印第安人在搞破坏?”

  “卑鄙无耻的诬陷!”年轻人愤然大喊。

  景佐没听年轻人的,只看着那位老人。

  “费沃斯上校的军队正想方设法寻找战争借口,寻找一切能摧毁我们保留地的机会,所谓破坏铁路只不过是他又一次类似的尝试;事实上,我的族人出现在这儿,只不过趁过路的火车停车加水的时候,向乘客兜售部落的特产,以换取生活物资。这种小生意我们过去一直在做,但从今往后可能要终止了。”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如果你需要一个向导,我可以让我的儿子带你走一程,这算不上什么雇佣,但是……请原谅,他不能陪你走得太远;费沃斯上校派人监管了周围所有的道路,部落里的任何人离开保留地太远都会引来许多麻烦,甚至遭遇莫名的危险。”

  景佐终于知道眼前的两人是一对父子。

第200章 有点麻烦的故事剧情

  山里的道路崎岖而狭窄,带路的向导郁闷而烦躁——这就是景佐穿越这片丘陵山地所面临的局面。

  作为密西西比河冲积平原的一部分,这片被称为“瓦匹缇保留地”的丘陵山地整体地势并不算高;但也正因为紧邻密西西比河的缘故,整片山地被流域内的大小水系反复冲刷、切割了千百年,到处都是溪流或山洪冲刷出来的峡谷沟壑,或深或浅,怪石嶙峋,呈现一片支离破碎的模样。

  这副景象从某种程度上恰恰证明了门罗上尉的确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因为正如他事先提醒的那样,想穿越这样一片区域,确实需要一个熟知地形的向导,不然在山沟里三转两转,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只不过,景佐找到的这位向导有点不情不愿,骑着马走在前面,没有丁点跟“雇主”交流的意愿。景佐对此表示了理解,毕竟这个名叫“飞鹰”的年轻人是被他老爹摁着头打发过来的。

  “我感觉落雨酋长是故意给你找点事情干,想分散你的精力;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景佐故意撩拨这个当儿子的,“似乎在他眼里,只要一时不注意,你就会闯祸?”

  飞鹰往回瞥了一眼,并没有回应,但景佐能听到他低声咕哝的声音;他说的是印第安部族的语言,奈何景佐脑子里有曾经一整块芯片提供的知识,其中就包括许多印第安部族的通用语。那些嘟囔的话被景佐听得清清楚楚,应该说的是“懦弱的老头”。

  “能跟我说说你们部落的事情吗?不然说说那个费沃斯上校也行,为什么他要针对你们?”景佐接着追问。既然发现对方身上有真实因子,就说明自己又进入了另一段故事剧情;不管这个变化是不是高帽男捣的鬼,景佐都觉得有必要多了解一些背景、多做些准备。

  飞鹰闻言再次回头,脸上的表情满是警惕:“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喜欢听故事,或者是因为一直这么沉闷地走太无聊了。”

  这个回答显然很不走心,但飞鹰盯着景佐看了半天,却看不穿这个异国来客的真实想法。也难怪,一个耿直的印第安BOY,想跟一个心理战大师过招,着实强人所难。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个无能怯懦的卑鄙之徒,想通过欺凌弱小来赢得荣誉。”看得出来,飞鹰虽然耿直,却还没有傻到对一个陌生人直抒胸臆;他回答时不但略过了部落内部的情况,而且对费沃斯上校的评价也仅限于个人观感,没有任何具体细节。

  景佐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评价,对一个军人来说好像没法再低了。”

  “军人?哼,他根本不配称为一个战士。不只是他,还有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一群败类!”

  “哈,你说的对;那些士兵全都……至少大部分是又蠢又坏!”景佐点头认可。

  “嗯……什么意思?”1899年的印第安年轻人显然不懂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网络梗。

  “你看,这帮士兵应该都是种族歧视者。我看得出来,他们对印第安人不仅仅是敌视,更多是一种歧视;这说明他们的本性已经坏了。”景佐耐心地解释,顺便拍马拉近两人的距离,好加快吸收真实因子的速度,“其次,他在歧视你们印第安人的同时,又根本分不清印第安人,以至于把我认成了你们部落的人,这就说明他们非常愚蠢。明明对你们一无所知,偏偏又仇恨、敌视你们,莫名其妙,又蠢又坏。”

  “说得太好了!”飞鹰突然觉得这个评价非常对自己的胃口,一时间心情大好,看景佐也顺眼了许多,“那些白人,又蠢……又坏……除了门罗上尉,也就他还不错。”

  “你认识门罗上尉?”景佐趁机追问。

  “当然,他是联络人,代表政府与我们保留地的沟通。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不是费沃斯的部下,而是华盛顿派来的。费沃斯对外声称我们部落破坏和平,但门罗上尉一直设法为我们辩解。要不是门罗上尉,费沃斯早就派兵杀进我们保留地了;问题是,我们不可能一直依赖某一个人的好意苟且偷安,而我的父亲却迟迟不能理解这一点。”

  或许是看景佐顺眼的缘故,飞鹰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或者说,心理战大师成功诱导了这位印第安的耿直BOY。

  “那依你呢?你们部落的力量能够和费沃斯的军队对抗么?”景佐循循善诱,“既然费沃斯是上校军衔,他的部队应该有一个团,至少也有一个营;那可是至少好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

  飞鹰愤然应道:“即便力量悬殊,也应该向敌人展现我们不屈的意志;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敢于反抗的。”

  “嗯嗯,有道理。”景佐口不应心地应付着,同时也大概理清了这部分故事的梗概:一个弱势保留地面对强势军方的欺凌,想方设法地艰难求生。大约身为父亲和酋长的“落雨”属于保守妥协派,而身为儿子的“飞鹰”属于激进主战派。

  只不过,北美印第安人整体的最终结局已经证明,一个处在原始部落形态的民族根本没有能力对抗工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正义必胜”这句话只有在正义一方能组织起更强大力量时才能得到印证,否则就只是一句空话。如果喊两句正义口号就有用,欧洲国家是怎么开启三百年殖民史,又怎么先后建立两个“日不落帝国”的?

  在心理学的针对性加持下,接下来的大段行程里两人越聊越融洽,也让景佐对这段“故事”的了解越发深入;特别是飞鹰口中还出现了一个他非常耳熟的名字:利维提克斯·康沃尔。

  “康沃尔的勘探队在附近一个山谷里发现了石油;可那个山谷是在我们保留地的范围之内,而且我们从没允许他们进行勘探,可他们就偷偷地干了。”飞鹰愤愤不平,“也就是从那以后,费沃斯就开始变本加厉地找我们的麻烦。”

  “有石油啊?那你们的麻烦可大了。”景佐喟然叹息。

  从铁路公司到矿业公司、石油公司,十九世纪末的美国资本家可是扛着机枪、大炮“做生意”的。

第201章 “雪雁”J·约翰·威瑟斯

  跟着飞鹰在山头和山谷之间上上下下,一直走到中午,才终于绕过了巴克斯大桥所穿越的那道深峡;某个时候在路上偶尔一回头,隐约还能看到大桥的桥拱轮廓。

  瓦匹缇保留地的环境从人类生存角度来说十分恶劣,丘陵山地间找不到多少可以耕种的土地,光靠打猎也无法维持整个部落的需求,所以极度依赖联邦政府划拨的粮食和日用物资。与此同时,费沃斯上校所指挥的部队却恰好控制着所有物资输入保留地的道路;只要这个“无能怯懦之人”乐意,他完全有办法饿死整个保留地的人。

  走到一片开阔的坡地上,景佐突然看到一顶常见的圆锥状帐篷,顶端斜插着几根印第安人常用的羽毛装饰。飞鹰走到帐篷前用大声喊着:“雪雁,雪雁在这里吗?”

  帐篷里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在外面?”,对方说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英语,这让景佐感到异常惊讶。

  “是我,飞鹰。”

  掀开帐篷走出来的人让景佐再次吃了一惊,因为对方竟然穿着一身军装,和先前在巴克斯大桥见到的费沃斯的部下一模一样。紧接着,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出现了,一个印第安女人紧跟在这个军装男人身后出来;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女人挺着肚子,分明是怀孕并开始显怀,至少有四五个月了。

  飞鹰也同样吃惊,皱着眉头对男人说道:“你应该让她回部落里去的;你执勤的时候,她一个人没法照顾好自己。”

  军装男人摇了摇头:“你们讨厌白人,尤其讨厌白人士兵,部落里肯定也会有人讨厌嫁给白人士兵的女人。”

  飞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他又问:“前面的路口今天有盘查吗?我要带一个客人穿过保留地出去。”

  “哪一天没有盘查呢?”男人无可奈何地反问了一句,然后看向景佐,“我是J·约翰·威瑟斯,你也可以叫我雪雁,是他们给我取的名字。”男人指的“他们”应该是他的妻子和妻子的同族们。

  “为什么叫雪雁?”景佐不无好奇地问。印第安人取名字往往有个讲究,比如降服发狂的马匹就叫“疯马”,驯服野牛当坐骑就叫“坐牛”等等。

  “因为我只有在不执勤的时候才能回家,他们觉得我就想雪雁一样,在固定的时间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地来回飞。”威瑟斯是个颇为健谈的人,或许正是这个特质让他得以打破种族界限,娶到印第安女子为妻,“来吧,先吃个中午饭,然后我再给你们指路。”

  所谓午餐其实很简单,一个男主人如雪雁般往返奔波,而女主人又身怀六甲的印第安部落家庭,本就不可能有太多物资储积。

  吃饭的间隙,飞鹰和雪雁——这两只“鸟儿”不可避免地谈论起当前驻军和保留地之间的争斗;雪雁说到了许多几乎涉及军事机密的消息,却没有丁点泄密的负罪感。

  “费沃斯上校纯粹是出于私人目的才这么做,他也一直对州政府和联邦政府隐瞒真实情况;但是有门罗上尉在,他这么做的效果不是很好,所以才不断进行挑衅的小动作,却一直不敢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他现在最希望的恰恰是你们忍耐不住发动反击,然后就把挑起战争的责任推到你们头上。酋长的忍耐并没有错。”

  “一味忍耐只会让他变本加厉。”飞鹰并不认同对方的说法,正如他不认同他的父亲,“必须想办法予以回应,要让费沃斯也感觉到难受,感觉到疼,打断他挑衅的动作。”

  “那是不可能的。”威瑟斯既无奈又焦急,“他既不在乎印第安人的命,同样也不在乎手底下士兵的生;你们,还有我们,都只是他谋求私利的工具。只要打起来,只要开始死人,好处就全是他的了,当然还有康沃尔。而且毫无疑问,到最后死得更多的肯定是印第安人。”

  “那就更要阻止他。”飞鹰有着他这个年纪年轻人最普遍的精神特质,热血昂扬、冲动鲁莽,而且极为执拗,听不进别人的劝。

  威瑟斯无计可施。想来也正常,连身为酋长的亲爹都劝不动飞鹰,一个外来的“白人女婿”哪劝得动?

  吃过午饭,威瑟斯扛着枪为飞鹰和景佐领路;作为费沃斯手下的士兵,他熟知军方设卡的时间、地点、乃至巡查人员路线,也知道哪里有安全的小路可以同行——他平时偷摸回保留地的家就是走的这些路。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吧,威瑟斯先生?不是说跨种族通婚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你现在这种生活方式,还有费沃斯上校对印第安人的态度,对你来说都是巨大的困难,甚至可以说是风险。”景佐充分发挥“丧钟”的心理战能力,很快就打破初识的陌生感,拉近了关系,也得以谈及一些更私密的问题。

  “我和妻子其实已经有了共识,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就会离开。找辆马车,带上所有的家当,去一个不会敌视我们的地方。我觉得应该去北方,或者干脆走得更远一点,去加拿大。”

  “好主意,而且宜早不宜迟;我总觉得费沃斯上校和保留地之间难免会有一场大冲突。”景佐好心提醒。

  “我知道。”威瑟斯点着头,“如果只是费沃斯上校个人的想法,或许门罗上尉还有机会阻止他,但是现在又多了康沃尔石油公司;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偷偷进入保留地勘探,每次都有费沃斯派出的士兵保护他们。华莱士堡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勾结在一起,想在保留地挖石油。”

  “那是我们仅剩的土地,我们已经妥协了这么多,他们也已经夺走了那么多,还不知足。”飞鹰愤怒地叫嚷着,惊起林中群群飞鸟,同时也惊动了别的什么东西。

  “嘿,谁在那儿?”前面有人大喊。

  飞鹰和威瑟斯同时色变,下意识握紧了枪;景佐的感官更为敏锐,他听到的不只是对方的说话声,还有许多脚步声。

  对面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第202章 不开第一枪

  由威瑟斯带着两人行走的这条小路位于一个水流冲刷出来的沟壑峡谷底部,路旁到处都是被历年山洪冲下谷底的乱石;两边山坡散布着一丛丛低矮的灌木,以及少许生长年限不长的阔叶木,视野开阔。所以,景佐很快就看到了对面说话的人。

  那是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从山坡后面转了过来,而且其中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威瑟斯。

  “约翰下士,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跟两个印第安人在一起?”从口音上判断,这又是一个分不清印第安人和中国人的迪克西红脖子。

  威瑟斯正慌乱的时候,飞鹰急中生智:“这应该由我来问你们。这里是保留地,你们,还有他,为什么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这里?”

  飞鹰故意把威瑟斯也算做“成群结队”的一员,对面扛着中士肩章的小军官果然如愿掉进了这个言语陷阱,不再关注威瑟斯,转而与飞鹰开始了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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