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流浪者们来说,更幸运的应该是敌人没有继续开炮。火箭炮“装弹十分钟、暴爽十秒钟”的特性让它在战斗间隙的火力持续性严重不足。
一串子弹在距离景佐藏身处不远的地面上扫过,暴起连串烟尘;两辆越野车在弹痕前紧急刹车,刹车片摩擦着轮胎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其中一辆车的挡风玻璃“嘭”地爆裂,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破洞,白花花的龟裂纹遮住了几乎整个驾驶座。
那是大口径步枪的威力,但景佐没有听到枪响,大约是安装了消音器。
两辆越野车车门四开,六七个枪手骂骂咧咧地跳出车门,就地依托车身为掩护向流浪者们开火;震耳欲聋的枪声都没法掩盖这些枪手们声嘶力竭的叫骂声。唯独被击中挡风玻璃的那辆车,驾驶座上的人没有下来,挡风玻璃上隐约可见血花溅射,估计驾驶员不死也是重伤。
“真他妈的不专业,连在战场上保持冷静都做不到。”景佐从灌木丛里抬起头,悄悄打量这帮近在咫尺的枪手。两辆越野车的车门上喷涂着相同的徽章,两串深褐色的字母一上一下排成两段弧线,弧线中间是一个长着骷髅头和类似蜥蜴身体的墨绿色小鬼怪,骷髅头上竖着的尖刺宛若水晶。
这个徽章在“陆仁”的记忆里也有备份,是“夜游鬼”的标志;一个在夜之城与恶土交界地带以抢劫、绑架、杀人为业的暴力帮派。
这个时候,景佐突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非常有利的射击阵位上。
夜游鬼的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几乎排成直线,同样都侧对着流浪者的临时工事;几个枪手都躲在车辆另一侧,将车身当做掩体。景佐就趴在第二辆越野车侧后方不到十五码的位置,也是灌木丛最浓密的地方。
只要稍稍往左边挪一挪,就会看到那几个夜游鬼在眼前排成了一列侧对自己的“纵队”。这是射手最喜欢的射击阵位,目标呈纵向排列,枪口不需要大幅移动就能快速、连续射击。
可惜,“自由式”手枪只剩两发子弹。
景佐无比眼馋地看着夜游鬼的越野车,眼下这是他最需要的东西,而且留给他行动的时间已经不多。
没有太多考虑,景佐就迅速做出了决定,握紧手枪立刻开始了行动。趁着夜游鬼的注意力都在流浪者身上时,他悄悄钻出灌木丛,从枪手们的视野盲区绕过越野车车尾。
两支手臂紧贴着身体,握枪的手距离胸口不到二十公分,从车尾转身的一刹那,景佐几乎将枪口怼到了第一个夜游鬼的太阳穴上。
“砰!”一声枪响,夜游鬼应声倒地,从另一边太阳穴喷射出的血水和脑浆浇在身旁同伴脸上。景佐伸出左手握住了死者“撒手”不要的突击步枪。
“砰!”又是一枪,第二个夜游鬼还在疑惑脸上热乎乎的感觉从何而来时,就已经追随了前一个同伴的脚步。
终于打光子弹的“自由式”笔直飞向第三个夜游鬼,对方转身察看时不偏不倚被砸在鼻梁上,立刻发出“嗷”地一声惨叫。
老天保佑,这家伙正脸位置没做过义体改造;老天保佑,这支突击步枪的弹匣里一定得留下几发子弹——几发就够。
丢出手枪的同时,景佐已经端起了刚刚抢到手的突击步枪,并在第三个夜游鬼调转枪口之前扣下扳机。
“哒哒哒”一次急促的短点射,近距离命中的巨大冲击力瞬间掀开了夜游鬼的头盖骨,大半个脑袋被打得稀碎,血花与脑浆在阳光下绽放。
这辆车旁只有三个枪手,驾驶座上那个一直没下来;景佐往车里瞄了一眼,确定驾驶员已经死了。他蹲下身,在第一个毙命的夜游鬼身上摸索;他抢到手里的突击步枪是“九尾”,那枪手身上一共只找到两个填满子弹的弹匣。
另外两个夜游鬼枪手用的都是冲锋枪,子弹型号配不上。
“妈的,就这么点子弹,居然敢打得那么欢,扣着扳机就不放了?这是突击步枪,不是机枪。”景佐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叫骂着。
第15章 杀心大盛
突然少掉近一半的枪声,不远处第二辆越野车旁的夜游鬼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距离最近的枪手先是疑惑,继而转头,结果看到了五、六码开外的满地鲜血和尸体,以及蹲在尸体旁的陌生身影。
“他们还有帮手!”他大喊起来,却因此犯了可能是此生最严重、也必然是最后一次的错误——他应该在喊话之前先开枪的。
犯错的结果就是换好弹匣的景佐比他快了一线,抢先抬起枪口并扣下了扳机。两团血花在夜游鬼胸口绽放,手中的枪扣下扳机却失去了控制,子弹全飞上了半空。
景佐顺着后坐力将枪口上抬,子弹的落点从胸口移到头部;对方的颧骨位置冒出几颗金属火花,但世界上没有哪一种皮下义体能扛得住突击步枪子弹近距离射击的穿透力,半个脑袋瞬间破碎,失去了生命。
第一个夜游鬼倒下并没有让景佐停手,而是一手将枪口下压,一手继续扣住扳机不放;子弹精准地落在第二、第三乃至第四个夜游鬼的胸口、头部等要害位置。最佳射击阵位的效果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需要摆动枪口,不需要重新计算弹道,只要压得住枪,一条直线上的目标全都在子弹的路径上。
一个弹匣将将打完,四个夜游鬼悉数毙命,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这还是景佐担心对方身上有军用级别的防护义体——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往每个人要害上多补了一枪的结果。
杀完人的景佐蹲在原地迟迟没有起身,浓烈的血腥气萦绕在鼻端,白花花的脑浆铺撒在黄土上,甚至踩在脚底下,让他感觉有点恶心。这与实验室里三强三条人命不一样,步枪对人体的破坏力可比手枪强得太多了;眼前七具尸体,至少四具的脑袋是不完整的。
从第二辆车旁死掉的夜游鬼身上又搜到了两个弹匣,景佐又将一支品相较好的“新星式”左轮和几十发子弹捡到手里,随即就准备开车走人。
这场帮派混战本就与他无关。现在夜游鬼和流浪者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流浪者固然自身难保,夜游鬼三面夹击的人马也分散得很开,一时间竟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角发生了变故。
景佐钻进那辆完好的越野车,坐在驾驶座里马上就要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突然从车载电台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文森特,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通讯?为什么停火了?马上包抄上去,我给你的闪光弹不是让你留在手里玩的。你他妈的有问题就给我回话,没问题就马上行动!听到没有……”
听着无线电台里传来的叫骂声,景佐猛然惊醒。
这是夜游鬼的车,既然车上有电台,谁又敢保证没有定位装置?自己固然可以一脚油门下去溜之大吉,可万一自己离开后没能尽快换车,而这帮夜游鬼又落到公司援兵手里,会不会因此暴露车辆位置?
要是指望这帮乌合之众能击退公司的武装力量,或者能扛得住刑讯拷问,还不如先一步把他们杀光了事。
一时间,景佐眼中凶光大盛。转头看向交战中心,却见不论是南边坡下的,还是东边缓坡上包抄的另一路夜游鬼,此刻都分散开来,借助乱石的掩护小心翼翼朝流浪者的临时工事靠近。
越野车和浮空车构筑的工事固然给流浪者提供了掩护,同时也大大限制了他们的视野;再被夜游鬼的优势火力压制,流浪者们的反击也越来越无力。
电台里传来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不知是发现这边出事,还是单纯不想浪费时间,转而集中精力去对付流浪者。远远看着夜游鬼的包围圈越缩越小,马上要进入投掷武器的攻击范围,景佐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阵阵轰鸣,越野车原地转了半个圈,沿着刚才包抄上坡的路线原路返回;急剧转向并高速旋转的车轮扬起滚滚烟尘。景佐控制着车辆避开缓坡上的乱石,朝南边坡下那群夜游鬼的位置兜了过去。
越野车一离开,死去夜游鬼的尸体就暴露于所有人眼前;电台里再次传来叫骂声:“靠,开车的是文森特,还是谁?死了几个人你们就他妈地被吓破胆了吗?”
直到此刻,这伙夜游鬼的领头者仍未发现这场战斗还有第三方参与。
流浪者的临时工事附近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闷的爆炸;景佐抽空瞥了一眼,能看到破片手雷的火光,也有闪光弹的耀眼白芒,只不过这些帮派分子基本没有接受过投弹训练,所以绝大多数落在了工事外面。
越野车飞驶至缓坡三分之一位置,景佐一打方向盘,故意将副驾驶位置对着夜游鬼,自己则从另一边推门下车,视线越过车头引擎,看向那群正猫腰爬坡的夜游鬼们。
从这里看过去,分散队形朝流浪者逼近的八、九个夜游鬼几乎又呈一列纵队。
凭借脑海中特战部队下士所拥有的“经验”,景佐轻易就找到了又一个最佳射击阵位;举手抬枪,引擎盖就是最好的支架,景佐连续打出短促的连续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枪声以近乎不变的节奏响起,每一次都有一个夜游鬼应声倒地。直到第三个夜游鬼倒地,队伍中间一个身穿开襟马甲、脑袋上顶着个黄色鸡冠头、脸上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才后知后觉地大叫道:“那边是敌人,他们有帮手!”
景佐立刻认出这就是刚才电台里传出的声音——这个人就是这伙夜游鬼的首领。他立刻掉转枪口,将弹匣里最后四发子弹一气儿全朝着鸡冠头打了出去。对面的鸡冠头男人反应极快,一见枪口冒出火光,立刻侧身下蹲,并抬起左臂护住大半个躯干,同时张开手掌包住了大半张脸。
四发子弹在手臂上弹出明亮的火花——对方整支左臂都是机械义体。
景佐并不失望,不慌不忙换上新弹匣。“九尾”突击步枪最大的问题就是弹匣容量太小,一个标准弹匣只有十六发子弹,加长弹匣也才二十四发。
这时候,就见对面的鸡冠头一个屈膝,旋即弹射起步;每一个大步都迈出两三米距离,直奔景佐而来。
第16章 义体不是你这么用的
除非是职业运动员,否则正常人跑步从没有一步跨出两三米的,尤其是在持续射击的过程中;鸡冠头巨大的步幅完全违背了常识,但景佐没有丝毫意外,依旧从容不迫地给步枪更换弹匣,同时还有余裕将“新星式”左轮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
陆仁的“记忆”告诉他,对方应该是在腿部安装了加强弹跳力的义体,但是运用的方式既不合理,也不合适。
从刚才举起“自由式”发动突袭开始,景佐就“放松”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几乎完全交给陆仁的“本能”去支配。
这种感觉说来很玄妙,实际上景佐自己对这具身体都是陌生的——从相貌到体格都和另一个世界的身体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他有一种和别人共享同一账号、角色打游戏的错觉。
鸡冠头步幅很大,但步频稍慢,结果实际冲刺速度却快不起来,比常人百米冲刺强不到哪儿去;冲刺的间隙,他一边用金属左臂保护自己的心脏和头部,同时右手的冲锋枪也不断向景佐扫射。手上动作一多,脚下的速度自然就更慢了。
景佐在对方举枪时就缩头躲了。不是对方枪法太准,而是单手手持冲锋枪的“随缘枪法”太过诡异,拼的完全是人品。虽然对方的第一枪就偏到连引擎盖都没碰着,可问题是他都落难到另一个世界变实验品了,又怎么敢赌自己的运气?
对方冲刺的脚步很重,每一步落下,脚底都踩散无数砂石;沉闷的声响和相对清脆的枪声大相径庭,让景佐得以清晰分辨出来。此外,冲锋枪射击声也在景佐耳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颗颗子弹落在车前轮、引擎盖、挡风玻璃上,当然更多是落到了空地上或飞到了天上。
说时迟,那时快,二十码的距离,冲刺速度再慢也就是三、五秒钟的间隔;景佐缩头之后默默数个“一二三”,突然起身将枪口伸出车顶。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移动到两个车门之间,正好可以利用前座靠背和车门间的立柱最大限度遮护躯干。
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鸡冠头扭转手臂,同时下意识扣住扳机不放;子弹横扫过地面、车头引擎、挡风玻璃和车顶盖,最后……挂了空仓。
那一瞬间,鸡冠头脸上的表情变化肉眼可见,由错愕到凶狠的转换只在眨眼之间,仿佛一瞬间就有了决断,并下定决心付诸实施。在距离越野车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左脚重重往地面一踏,飞起右脚直踹车头。
与此同时,景佐手里的枪也响了。
鸡冠头人在半空,竭尽全力蜷缩起上半身,金属左臂紧贴着躯干,遮住了从脖子到头顶的要害位置;可随着枪声响起,他感到小腹下方位置传来巨大的冲击力,仿佛有人拿着铁锤照着那里重重锤了一记。
对一个男人来说,某些位置哪怕换装义体也是不可触碰的要害。
难以忍受的剧痛让鸡冠头尚未落地就惨叫起来,疼痛也让他的身体瞬间失控,支撑身体的左腿突然失去了平衡,踹向车头的右腿也没了大半力气;原本气势十足的“飞踹”,转眼成了狼狈不堪的“劈叉”,右脚踢在前轮上,预计中可以踹得车身原地横移的力道,这时候只让前轮偏了十公分都不到。
景佐一击得手,后续的枪声就再没有停过;他一边开枪一边横向移动,让自己拥有更好的射击视野。这时候他和鸡冠头的直线距离不到三米,哪里还有打不中的道理?
鸡冠头的铁手抱住上半身和头部做垂死挣扎,但“九尾”射出的子弹却一颗颗钻进他的腰部和大腿根部,将控制下半身的神经、肌肉和骨骼一片片撕碎。很快,鸡冠头就发现自己彻底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等死。
腰部、背部、脊椎,随着一串串血花在鸡冠头身上绽放,他的惨叫声逐渐低落;直到景佐打光突击步枪的子弹,反手又抽出“新星”左轮,蛮横地掰开对方的金属手臂,将枪口怼到脑门上。
“砰砰……”连续六枪,第一枪时,从弹孔里崩出来的还是金属零件,第二枪怼着弹孔继续射击,才终于见了血;从第三枪开始,鸡冠头惨叫的声音就消失了,金属手臂也失去了控制者,僵在某个固定角度不动了。
直到这时景佐才啐了口唾沫,轻蔑地说道:“义体不是你这么用的,煞笔!”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有人高喊:“考迪克死了!”
刚装了一把的景佐一个翻身,抄起一旁的“九尾”连滚带爬地从越野车引擎盖上滑到另一边,整个身体缩到轮胎后边。
下一刻,无数子弹如泼雨般落在越野车的车头,留下弹孔无数,车轱辘上火花四溅。
景佐忍受着刺耳的枪声以及子弹与引擎的碰撞声,飞快给“九尾”和“新星”换好了子弹,而后耐心等待;他在等对方火力密度下降,也在等流浪者们的反应。
自己把夜游鬼的头领打死了,剩下这些小喽啰也乱了方寸,这么好的机会那几个流浪者不至于抓不住吧?
不一时,夜游鬼的火力倾泻突然一顿,不必刻意观察,声音的突然变化就说明了一切。景佐贴着后视镜,借着A柱的遮挡飞快伸出头去看了一眼,却见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夜游鬼都在手忙脚乱地换弹;其中一个换弹速度最快的正要重新举枪,脑袋上却突然爆出一团血花,侧着身子就飞了出去,再看时大半个脑袋都不见了,红的、白的流了满地。
“狙击枪!”夜游鬼们惊恐地大喊,几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缓坡。
又是一个极度业余的举动。
景佐顾不上吐槽,抓住机会举枪就射。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环境,比之训练场上打固定靶都容易些。
短促而富有节奏的枪声中,夜游鬼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坡下这些人跑都跑不掉,全都被景佐送去陪他们的首领。
连着两批夜游鬼被全歼,到这个时候,“三面夹击”中的最后一个“角”自然而然也随之崩溃了。
景佐有心将所有夜游鬼都留下,可惜第三个“角”离得有些远,又被仙人掌和乱石堆影响了射界,打“移动靶”的命中率显著下滑;最终只打死了三个——其中一个还是被流浪者的狙击枪击毙的——剩下几个幸运儿跳上一辆车逃走了。
第17章 见者有份?
景佐撤退的速度一点不比夜游鬼们慢,一见那几个幸运儿开车远去,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坡下跑,直奔夜游鬼停车的地方。
刚才跟鸡冠头对线之前他就特意观察过,停在坡下的几辆越野车大多“品相”不佳,不过其中一辆“麦基诺”改装车却是例外;全车外壳都是黑色硬质钢板,车体线条狰狞而霸道。车斗位置加装了减震基座,架着一具小型十二管火箭炮——刚才破坏流浪者突围机会的齐射就源自于此。不出意外的话,这车应该就是鸡冠头作为首领的座驾。
如果火箭炮还有备用弹药的话,景佐觉得自己会更高兴。有这么一辆车在手,遇到公司追兵时逃生的机会也更大一些;事后需要换车的时候,把这么个大家伙弄去黑市,也能多换一点本钱——夜之城地下世界的情报都“记”在陆仁脑子里,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各种黑市。
景佐心里还在盘算,突然听到山坡上有呼喊声传来,他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红黑两色穿着的人影朝他不断挥手,口中喊着:“嘿,那边的哥们,等一下!”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咱们各走各的路。还有,不用谢!”景佐并没有和对方打交道的想法,扯着嗓子回应了一句便继续往坡下走。
“嘿,我在跟你说话呢!”红黑人影不死心地继续喊,可她越喊,景佐走得越快,眼看即将走到那辆“麦基诺”跟前时,那女人终于发火了,“我他妈让你等会儿,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
景佐心头一紧,回头一瞥,愕然发现对方已经端起了狙击枪;他顿时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就往旁边乱石后躲,同时提枪在手,准备反击。
只听一声若有若无的枪响,子弹的落点却在很远处的空地上,炸起一片烟尘。
“让你等会儿,你是耳聋了吗?”暴躁的声音从坡上传来。
景佐没有开枪反击,对方那偏得离谱的弹着点说明根本就不是冲着他人来的;那可是实战中能一枪给夜游鬼爆头的人,哪怕端着枪盲射也不应该表现得如此业余。所以刚才那一枪真就只是打招呼而已?
“你他妈想干嘛?”景佐一句粗口爆了回去。虽然猜到那一枪只是个比较硬核的“招呼”,可换了谁都不会愿意拿自己的脑壳去赌这种硬核。
“那些车是战利品,我们也有份儿!”坡上的女人中气十足,隔着几十码距离都听得清清楚楚。
景佐不忿地吼了回去:“刚才是我救了你们,没有我的话,你们自己都会变成夜游鬼的战利品。”
“所以我们只要一份儿,而不是全部。”那女人依旧有话说,“他们可是我引到这儿来的。”
这强词夺理的话差点把景佐给气笑了。你当自己是坦克引怪吗?那分明是怪物暴动拉火车!先前我要不开枪帮忙的话,你们仨这会儿都该AFK了。
“能开的车不止一辆。”景佐不打算翻脸动手,主要是一打三未必有胜算,人家在高处,而且还有临时工事;至于说直接上车跑路虽然也是个办法,但人家手里有狙,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赌对方的枪法。
“谁要那些破烂,值钱的就那一辆。”
“我要是不给呢?你想再打一场,看看是你打死我,还是我打死你吗?”眼看谈得有点僵,景佐拆下“九尾”的弹匣,确认其中的子弹数;同时也开始测算自己和“麦基诺”距离,盘算着安全上车的路线。
“我不想跟你打,也不想打死你;但是我会照着那车的轮胎开一枪。也许我打不着你,可你猜猜我能不能打得着车轮?”那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大局在握的得意,而且也真是抓到景佐的软肋了,“我听说你现在正遭到大公司的追杀,急着跑路是吗?浮空车里那女人都告诉我了。”
景佐叹了一口气,问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