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68节

  “和皇帝一样,她们也打算和希里单独谈话;不过,她们允许叶奈法参加,因为她也是集会所的一员。”杰洛特同样面露不快,透露的消息却和游戏剧情有些许不同。

第486章 只谈人情,不谈政治(二)

  “她们想谈什么?”希里问。

  杰洛特摇了摇头,看向叶奈法。女术士说:“我能猜到一些,但也说不好;菲丽芭似乎有新的想法,谁都没告诉,只想和希里谈。”

  “可我不想谈了。”希里意兴阑珊,像是不耐烦,也像是生气,更像是小姑娘耍小脾气,“当初她们想用我去联姻,表现得非常强势的样子,还要投票来决定我的去留……哼哼!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过来,那不是她们有求于我么?居然还敢颐指气使,就不怕我也学拉多维德,长大之后把她们一起送上火刑架?”

  景佐忍俊不禁,朝希里竖了竖大拇哥,然后说:“也许她们吃定了你是个好人,受了委屈也不会杀人报仇;越是好人,就越容易被人拿枪指着。”

  这是什么怪话?杰洛特和叶奈法不像希里,对景佐时不时冒出来的梗还是有点不习惯,偏偏有些话还越琢磨越有味道,让两个见惯世情的“老人家”心生感触。

  “我觉得挺好,就这么告诉菲丽芭。想谈话,就自己来找希里,公开地谈,别想仗着人多欺负小姑娘。”叶奈法的性格比杰洛特更凌厉一些,同时她对女术士集会所的观感同样不好,当初加入集会所都有几分被迫的意味;那句“仗着人多欺负小姑娘”,大约也是她对当年集会所投票决定希里去留一事的“定性”。

  投票结果对希里有利又怎样?她们有什么权力投票?

  “她会认输?”杰洛特问。

  叶奈法冷笑:“希里说得没错,如今是她们有求于人。要不是我们帮忙,那五个都该死了。”

  事情的发展正如叶奈法所预料的那样,遭到希里拒绝的菲丽芭选择了主动来见,而且也不要求什么“集会所成员的内部谈话”了。

  包括特莉丝在内,六具被混沌魔法改造得极致完美的女性身体一起进入房间,搭配豪放的衣着风格,着实考验男人的定力;偏偏景佐和杰洛特大剌剌地旁听,一点都不受影响。景佐坐得位置离希里尤其地近,菲丽芭对希里说话时,更像是同时与他们两人对话。

  “你想说什么,艾哈特女士?如果还是让我跟某个国王、王子联姻之类的,最好就别说了,我怕危及某些无辜者的生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希里的语气一开始平静而疏离,说到最后却有些忍不住笑意,斜乜着白了景佐一眼。

  菲丽芭沉默半晌,果然没有说什么联姻的话题,但是一开口却石破天惊:“你是皇帝的女儿,对吗?你是尼弗迦德皇帝唯一的女儿,是法理上的帝国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我说得对吗,希里?”

  两句话,同一个问题重复问了两遍,让杰洛特和叶奈法同时惊愕失神,连希里都愣住了。在希里面见恩希尔之前,世上只有五个人知晓这个秘密:杰洛特、叶奈法、景佐、希里自己以及皇帝恩希尔;除此之外,全是死人——连特莉丝这种和猎魔人、希里关系都极为亲密的密友都不知晓个中详情。

  “是什么原因让你产生了如此大胆的猜想呢,艾哈特女士?”其他人惊愕的时候,景佐的反应最快。

  “所以并不是错误的、荒诞的猜想,而是大胆的猜想。你这是默认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菲丽芭反问。

  景佐笑道:“这得看你有什么证据;有证据的话,否认也没用,没证据的话,不过是又一则捕风捉影的谣言,而且都不能算所有谣言里最离谱的。所以你不妨从头说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萌生了如此大胆的猜想呢?”

  悠闲的语气表明景佐对希里身份的曝光并不在意,反正总有能力兜底;相对的,菲丽芭的眉头微微蹙起,景佐的反应和杰洛特一家三口都不一样,大大偏离了她的预想,以至于谈话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流失了大半,让她心头涌起一丝事态脱离掌控的忧虑。

  “你说的没错,一开始它的确只是一个猜想,直到你们带回了芙琳吉拉,为我补全了最后一个证据。”菲丽芭努力稳定心态,力图重新主导谈话,“在寻找希里一事上,皇帝表现出了不该有的热心;叶奈法,还有杰洛特,在皇帝那里获得了太多资源和帮助,甚至得到了不该有的礼遇。即便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已经知道尼弗迦德皇宫里那个辛特拉公主是假的,即便皇帝急于找到真正的辛特拉公主来遮盖谎言,也不该表现得如此热心。如果说杰洛特和叶奈法是为了找女儿,他是为了什么呢?仅仅为了找一个能与之联姻,好合法吞并辛特拉的政治工具吗?”

  集会所的首领讲得头头是道,景佐却嗤笑着发出近乎羞辱的嘲讽:“你这么擅长分析上位者的心理,连素未谋面的尼弗迦德皇帝都能看穿,怎么还会被朝夕相处的学生拉多维德反杀,被挖掉了眼睛呢?”

  杰洛特不失时机地展现出其阴阳大师的功力,看似劝解,实则补刀地说了一句:“艾德络伊,不要对一位女士如此苛刻;揭人疮疤不是一位绅士该做的。”

  菲丽芭气息为之一滞,本就鼓囊囊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芙琳吉拉告诉了我一条流传于尼弗迦德帝国宫廷的趣闻,说是恩希尔夺回皇位后逐一清算当年的篡位者党羽,其中一个曾施咒伤害他的术士被扔进油锅给活活油炸了,而这么做的原因是那个术士的名字在尼弗迦德语中听起来就像‘油炸’。据说,皇帝的原话说‘这是一次幽默的回应,对等报复’。”菲丽芭的脸微微偏向身后,看上去像是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芙琳吉拉·薇歌,而后者则点头表示肯定。

  “确实挺幽默的。”景佐不咸不淡地评价,心里其实已经明白女术士推导出正确答案的过程了。

  就听菲丽芭继续说道:“关键不是幽默,而是‘对等报复’。皇帝的这句话,说明那个被油炸的术士曾经用同样的‘幽默’来折磨过恩希尔本人;而芙琳吉拉告诉我,‘恩希尔’这个名字在尼弗迦德语中有‘刺猬’的意思。所以,那个术士当年折磨恩希尔的方式很可能就是将他变成了类似刺猬一般的怪物。”

  说到这里,菲丽芭将脸转向了杰洛特:“正巧,我也听说过白狼当年是如何帮助、撮合了希里的父母;她的父亲不就是被魔法诅咒,导致头上长满了类似刺猬的尖刺,最终在猎魔人的帮助下才解除诅咒,恢复了本来面目的么?若非如此,希里的外祖母根本不会同意这件婚事,毕竟没有哪个母亲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怪物。”

第487章 只谈人情,不谈政治(三)

  “我要纠正一点,当时我母亲已经怀孕了,所以杰洛特和我父母约定的意外律才能够生效。”希里这时候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惊愕,看了景佐一眼,旋即大大方方给菲丽芭做了补充。

  菲丽芭话音一顿,心里那一丝事态失控的隐忧愈发浓重,好半天才问道:“你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你果然是尼弗迦德皇帝的女儿!”

  “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不如你先去问问恩希尔皇帝,看他会不会证实你的猜想?”景佐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发笑,最后跟希里笑做一团,就像两个当面耍赖的孩子般,浑未将几个女术士放在眼里。

  “事实还不够清楚吗,还需要什么证据?”被无视的感觉很不好,菲丽芭出现了谈话以来的第一次失态,“公开的传闻说,希里的父母因为海难丧生,实际上从未有人找到他们的尸体,甚至连他们乘坐船只的残骸都没找到;而就在海难发生后几个月,那个失踪多年的尼弗迦德前皇储就发动政变,从篡位者手中夺回了皇位。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嗯,是的,它就是单纯的巧合。”希里明显是被景佐带着学坏了,当面耍赖的话也能说得理直气壮;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进步,曾经沉重、悲伤的往事,如今能够以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甚至能用来开玩笑和怼人。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杰洛特对此感触最深;他见过辛特拉王国灭亡前的希里,那是一个天真烂漫、对外界充满好奇、带着点任性和狡黠、但骨子里善良坚定、生活在幸福与快乐中的小公主。如今这个当面耍赖说瞎话的姑娘,俨然恢复了当年的三分风采。

  菲丽芭并不甘心,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被景佐出言打断了:“希里的身份属于个人私事,她究竟是谁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艾哈特女士?”

  “那可是南方帝国的皇位……”菲丽芭咬牙切齿,似乎不能理解这两个年轻人为什么意识不到其中的利益。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关心政治,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又菜又爱玩。”景佐对集会所的执着嗤之以鼻;且不说希里已经被政治斗争导致的骨肉相残伤透了心,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希里改变主意想要当女皇过一过权力瘾,也绝不会选择女术士集会所作为政治盟友。

  一群天真幼稚、能力配不上野心、且早已在南北两方都臭了名声的女人,除了给政敌提供攻讦的口实之外,什么都给不了。

  “我知道你们想通过我获得什么,但我不会如你们所愿;而且,我觉得你们任何有关这方面的策划都无异于自寻死路。”希里的声音强硬而冰冷,让女术士们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希望。

  景佐“好心”地提醒道:“我奉劝诸位,作为一个……嗯……应该说各位精通魔法、具备深厚魔法知识的女士们,你们最适合担任的职位是国王和贵族身边的魔法顾问,为他们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和保护——就像特莉丝女士在北方柯维尔王国所谋求的地位。至于政治权力……那不是各位应该染指的东西;各位在最近一年的遭遇,已经无比深刻地证明了这一点。”

  菲丽芭沉默良久,最终意识到等不来希里转变态度;她将最后一点指望放在杰洛特和叶奈法身上,可惜得到的答复与希里如出一辙:希里的养父母显然不会违逆女儿的心思,而且他们也觉得政治这个漩涡太深、太吓人,巴不得希里离得越远越好。

  “看来咱们已经取得了共识?”景佐觉得是时候正式结束这场女术士们异想天开的谈话,“咱们只谈人情,不谈政治。我们救了各位一命,唯一要求的回报就是帮我们开启一个魔法,阻断‘狂猎’的退路;时间不需要太长,最多只要让魔法持续三十分钟就够。”

  取得共识吗?不见得!但双方的谈话确实进行不下去了。尼弗迦德皇帝左手托举皇冠,右手拉扯亲情,也没能说服亲生女儿希里,女术士集会所又凭什么?

  景佐眼中没有女术士们黯然离去时的背影,只有命运之海泛起的一层又一层涟漪。

  当恩希尔极力劝说希里、当菲丽芭厉声质问“一家四口”的时候,命运之海都同步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希里被视为预言中的上古之血后裔,她既是这个世界上受命运裹挟最深的人,反过来也是最能影响全世界命运的人;她的每一次抉择都会在命运之海掀起滔天巨浪。

  最让景佐感到惊喜的,是他终于第一次摸到了命运这个婊子的一点底细。

  人与人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命运纠葛的波涛在海面之上此起彼伏,但真正决定命运轨迹的却是潜藏在海面之下的力量。

  就像大洋中的洋流,凭肉眼根本察觉不到,却实实在在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庞大能量。当海面上的波涛将命运推离轨道时,这股暗地里的潜流又会一次次将主角推回既定的轨迹。正如杰洛特一次次试图摆脱与希里的命运纠缠,却始终被拖着越缠越深;又如希里一次又一次打破命运的束缚,但回过头来,却发现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几乎透不过气来——直到等来了与景佐的重逢。

  用穿越小说来打比方的话,那股水面下的暗流就是“修正世界线的神秘力量”;只不过,它修正的是一人、一国的命运,而不是世界线和时间线。

  “费了这么多功夫,总算是让我摸着你的脉了。”景佐咬着后槽牙,发泄着属于世界至高神的不满。身为“至高”的存在,岂能允许自己治下的世界存在一个自己把握不住的力量?

  “还差一点,是那个‘预言’?”看着脉络越发清晰的命运之海,景佐若有所思,“在小说里,预言的内容存在不止一种解释,而游戏的官方结局是希里成功阻止了‘白霜’的扩散,算是符合其中一种解释方向。但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形成定论……这会是最后一块拼图么?”

第488章 诱敌

  如果要说景佐在战场选址上漫不经心,其实有点冤枉他了,他还是下了一点功夫的,重点就在于根据游戏结局的情节去寻找那座位于战场边缘的传送塔。

  既然一直盯着“命运之海”,景佐又怎么会忘记最终决定希里命运的关键一步?

  传送塔所在的荒岛位于史凯利格群岛南部边缘,是众多无人荒岛的其中之一;高塔耸立于全岛之巅,远远望去如一柄竖立的长剑。高塔和岛屿一样荒废日久,塔上已几乎探查不到传送魔法的痕迹。

  “它让我想起了‘雨燕之塔’。”这是希里远眺高塔时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预设战场四周有奎特家族的战船游弋,那是克拉茨·克莱特亲自率领的家族舰队主力,特意赶来助战。因为亲戚关系,曾经希里的父母往来于史凯利格群岛和辛特拉王国之间时,多半都乘坐奎特家的船,包括遭遇“海难”的那一次也是。“海难”发生之后,夫妇二人生死不明,被推断为死亡;克拉茨出于责任和愧疚,当众立誓,竭尽余生都将保护和帮助希里。如今,他来践行自己的誓言了。

  希里劝过两回,不希望奎特家族为自己而消耗实力,却没法说动克拉茨;最后景佐出面稍微展示了一下力量并做了保证,才让克拉茨勉强同意将舰队部署在战场外围,截击可能逃脱的漏网之鱼,并随时可以支援中央战场。

  当奎特家的舰队出现在这片海域时,原本在附近游弋的尼弗迦德舰队也接到了来自皇帝的命令,早早拔锚启航,远离了战场。

  因为恩希尔没能说服希里接受“尼弗迦德嫡长公主”的身份,所以尼弗迦德舰队就不可能与史凯利格群岛舰队联合作战,即便恩希尔贵为皇帝,也不能随意下达违背军心的旨意。

  自从辛特拉王国灭亡,群岛海盗已经大规模、有组织地抢劫尼弗迦德治下沿海地区小十年了;沿海地区出身的帝国水兵十之八九与群岛人有血海深仇,能听从指令退出已占领海域,让奎特家族的舰队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迎战“狂猎”,已经是皇帝威严深重的体现。

  “万事俱备……”吹着呼啸的海风,景佐问阿瓦拉克,“你觉得艾瑞汀会上当吗?”

  “太阳石是真的,艾恩·艾尔一族还记得它的故事,也知道它的魔法波动频率;即便艾瑞汀注意不到,盖尔也会适时‘提醒’,让他明白太阳石所能起到的作用。”

  希里问:“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确定艾瑞汀抵达的时间吧?”

  “自从找到太阳石,我就让它断断续续发出信号,伪装成有人找到太阳石并尝试将其启用的假象。”阿瓦拉克面色沉静,胸有成竹,“传出的信号并不稳定,无法利用其定位,却足以让艾瑞汀注意到太阳石的存在。接下来,当我完全唤醒太阳石,艾瑞汀一定会以为寻获宝石的人已经成功将其启用;不论是太阳石本身的功能,还是它在精灵一族中的历史意义,艾瑞汀都不会允许太阳石落入外人之手。”

  “即便他没想到这一层,盖尔也会提醒他的,对吧?”

  阿瓦拉克微微颔首:“当然,否则我为什么要冒险潜返提尔纳丽雅?盖尔的作用无可替代。”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景佐说,“女术士们已经就位,只等艾瑞汀踏入伏击圈了;我只希望他不会因为上次在迷雾之岛遭遇的失败而不敢来。”

  “不会的,艾瑞汀的性格只会愈挫愈强,从不会在敌人面前退让。”阿瓦拉克和艾瑞汀做了至少上千年的同僚,对艾瑞汀的了解自然不少。

  景佐笑问:“简单点说就是头铁?”

  这话只有希里听懂了,忍不住想笑。

  “不要小瞧艾瑞汀!”阿瓦拉克虽然没听过“头铁”这个词,但能从景佐的语气和希里的笑声中听出嘲讽和轻蔑,于是正色警告,“他是天生的统帅,不会在敌人面前退缩,但也不会轻视敌人做鲁莽之举。‘狂猎’在迷雾之岛遭到了沉重打击,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做好完全准备;你决不能用之前的老眼光来对待他。”

  “那他最好也不要用之前的老眼光来对待我。”景佐信心十足;当初在迷雾之岛外围屠杀“狂猎”的时候,他还没有找到世界中心,如今却不一样了。

  说得不客气一点,有必要的话,景佐大可以“举起”整个世界当武器,砸到艾瑞汀脑袋上。

  “那就开始吧!”阿瓦拉克不再多言,举起太阳石双手合抱。混沌魔力的浸染下,先是石头表面一个个符文字母浮现,继而是表层之下的无数魔力纹路;繁复的纹路宛若一团乱麻,又好似一朵盛开的鲜花,将原本有质无形混沌魔力具现为璀璨的光芒。

  一次深沉的震动从太阳石核心深处传来,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第三次,仿佛能勾动在场之人的心弦,随之一起跳动。震动波透过空气传向高空,隐没在遥远的虚空。

  “能够在星球之间进行信号传输的魔法,当年的精灵族贤者真是巧夺天工。”景佐由衷地赞叹。

  “这似乎不是眼下应该关注的东西吧?”杰洛特翻着白眼“提醒”;叶奈法、特莉丝和其他女术士分散在不同荒岛上准备阻断魔法,只有白狼紧跟在希里身边。

  震动声如擂响的战鼓,一声又一声,敲打在所有在场之人的心头,让每个人的心跳都随之急促起来。

  在几乎屏气凝神的等待中,仅仅十多分钟后,一道无比硕大的传送门在海面中央悄然开启,庞大而黝黑的精灵战舰缓缓从门中驶出距,离阿瓦拉克所在的海岸不到百尺距离。

  海风在一瞬间变得猛烈无比,风中开始夹杂着不知来历的雪花和冰渣,扑打在人脸上;气温骤降,岛屿沿岸刹那间铺满白色霜花。

  “‘狂猎’来了。”杰洛特一声轻喝,与希里各自握紧了剑柄。

  景佐的反应与他们两人都不一样,他没去碰腰间的左轮手枪,也没去看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巨舰,而是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不对劲,空间通道太大,也太多了。这么多通道,可不像是只供军舰穿越而开启的。”景佐看向阿瓦拉克,发现精灵贤者也在看着自己。

  “我说过,艾瑞汀不会鲁莽地重复错误和失败,他一定是做好了准备,才会再次进入这个世界。”

第489章 艾瑞汀的“邀请”

  “空间通道太多,‘狂猎’的战船却太少。”阿瓦拉克不愧为精灵贤者,只比景佐稍稍慢了一线,也迅速意识到现场出现的异常情况。出现在海面上的“狂猎”新座舰一如先前旧舰般宏伟高大、狰狞可怖,却不像旧舰那般拥有一整支舰队环绕左右,只剩下孤零零一条船。

  “狂猎之王怎么会只有一条战舰?”希里大惑不解。

  杰洛特忧心忡忡:“要么是艾瑞汀已经被盖尔推翻,已经无法调动军队;要么就是艾瑞汀发现了盖尔背叛,识破了我们的陷阱。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叶奈法的“声音”在阿瓦拉克、希里和景佐耳畔同时响起:“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狂猎只来了一条船?我们还要不要出手?”这是术士之间的心声传导,只有对混沌魔力达到一定掌控水平的人才能“听见”,所以听众中唯独排除了杰洛特。

  阿瓦拉克眉头紧蹙,事态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使之措手不及,一时也没了主意。

  “动手吧!即便不动手,后边应该也不会有船过来了,还不如能留一艘算一艘。”回应女术士的是景佐,声音很轻,实则传遍了所有他想通话的人;这不是魔法,而是世界至高神的权柄。

  “我不觉得艾瑞汀在这条船上,他要这么干的话等于送死。”杰洛特说。

  无人反驳白狼的话,默认这就是事实。空间魔法的波动从周围几个荒岛上传来,七位女术士都是魔法界第一流的人物,合力施展的魔法刹那间封锁了整片海域的空间,连同外围的奎特家舰队也一并被包裹进来,滴水不漏。

  “狂猎”的黑色座舰上骤然闪过一道亮光,宛若一轮明月从海中升起;当亮光消失的时候,以黑舰为中心,半径一里范围的海面已完全为冰层所覆盖。厚重的坚冰将黑舰冻结在中央,同时成功挡住了不断逼近的奎特家舰队。冲在最前方的长船一头撞在冰层外缘,船头霎时粉碎,裸露出底层的龙骨;惯性带着船身在冰面上滑行,最终搁浅侧倒。

  景佐眯着眼睛,在黑舰的船头位置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看到了卡兰希尔,但没看到艾瑞汀。”

  “卡兰希尔有这么强吗,瞬间冰封了海面?”希里看向阿瓦拉克。

  阿瓦拉克神色凝重:“这不仅仅是魔法,还借用了‘白霜’的力量;艾恩·艾尔一族对抗‘白霜’的侵噬已近千年,虽然仍无力阻挡灾难的到来,但千年的研究也不是毫无收获。问题是……他强得有些出乎预料,几乎能与精灵贤者比肩……我本以为下一个应该是盖尔的,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过去问问不就清楚了?”景佐对阿瓦拉克的忧虑不以为然,“不论艾瑞汀是不是识破了陷阱,既然他将卡兰希尔这么重要的人派过来,肯定是有所求。”

  “太危险了。”阿瓦拉克心有顾虑,希里和杰洛特也不甚赞同。

  景佐却不听劝,而是问了精灵贤者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还记得在夜之城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谈论‘狂猎’的威胁吗?”

  “当然记得,当时你对‘狂猎’的战斗力不屑一顾,觉得那个世界的武器装备可以轻松消灭他们,但是……”阿瓦拉克话音顿止,显然想明白了景佐真正想问的问题,“你是担心艾瑞汀做了我们当初设想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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