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64节

  电流滋滋作响的杂音中,办公桌下传来“砰”地一响,而后是重物滑动锁死的声音,就像一根粗大的门闩被人插入卡槽。景佐的敏锐感官还能听到一阵沉重且慌乱的脚步声,在地板下渐行渐远。

  “女士,西吉斯蒙德已经逃走了;你要杀的人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你没发现吗?不赶紧追上去,估计今天之后你就再也找不着他了。”景佐高声叫嚷,唯恐菲丽芭听不清,或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电流声在一刹那间消失,猫头鹰一个俯冲,化作人形落在办公桌上;那是一个身穿深V领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看外表最多三十出头,双眼被一根布条遮住,但依然能让人看出布条之下缺失了眼球,以致空荡荡的眼眶。

  景佐撤去身前的法印屏障,不料菲丽芭竟似乎能察觉到其中变化,几乎同步扭头“看”了过来;随着女术士转头的动作,一道电光凭空闪现,直去景佐面门。

  办公室内炸响一记晴天霹雳,电光消散于无形。景佐拍拍双手,神态轻松。使用“赫利欧特洛普法印”只是为保护杰洛特而预防万一罢了,并不意味着他只能用这个办法来抵挡魔法攻击;如果不是担心太过惊世骇俗,他完全可以把菲丽芭的魔法——乃至她本人——直接扔出这个世界,让对方在虚空中瞬间暴毙。

  不是每个人都有镜子大师那种实力。

  “女士,继续跟我们纠缠下去,除了放跑那个大胖子,不会有其他任何结果。”景佐“好心”提醒。

  菲丽芭不答,从桌面跳下,一只脚在原先安放座椅的地板上重重一跺,下方传来沉闷的回响,但地板纹丝不动,显然从下方被卡死了。

  “还真是间谍的风格,到哪儿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怪不得是北方间谍之王呢!”景佐对着杰洛特大发感慨,而猎魔人根本无心听他废话,全神贯注警惕着女术士的一举一动。

  一团巨大的火焰在菲丽芭双手之间浮现,随后火球迅速缩小,但火焰的颜色逐渐变淡、变白,最后变成一颗通体白炽、仅有拳头大小的火球。旋即女术士做出一个举起摔落的动作,将火球向地板砸去。

  轰然爆响声中,隔板被炸得粉碎,烟尘四溢。下一刻,菲丽芭重新化作一只猫头鹰,向下飞进了缺口。

  “她脱困之后难道不该立刻离开敌人的地盘,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么,怎么一门心思只顾着去追杀那个胖子?难道这就叫相爱相杀?”景佐朝洞口探头探脑,嘴里说着风凉话。

  “你现在考虑这个?快点跟上去!”杰洛特没好气地责问道,“菲丽芭是集会所最强大的女术士,我们正需要她。而且我们还需要西吉斯蒙德替我们打听秘密监狱的消息,所以那个胖子暂时也不能死。”

  说罢,白狼不等景佐回应,径直跳进了地道缺口;景佐不紧不慢地跟上,沿着地道一路下行,进入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

  “我就说希里和丹德里恩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这种地方都能被他们成功钻到空子,彻底搬空了胖子的金库。”一路走,景佐一路对地下空间做着点评。

  诺维格瑞是在精灵遗址上建立的城市,而精灵遗址大都有一个共性,就是拥有巨大的地下管网系统。在黑帮手里,地下管网是犯罪的天然庇护所,而在间谍手里,地下管网就是绝佳的安全屋;西吉·卢文作为黑帮和间谍两个行业都出类拔萃的存在,澡堂下方被他改造成了一座迷宫式堡垒。菲丽芭仅仅是迟了片刻,进来后就彻底失去了胖子的踪迹,导致一肚子火无处撒,暴怒地开启拆迁模式,似乎想把整个地下空间拆个干净。

  景佐和杰洛特躲在远离菲丽芭的某个拐角,虽然看不到女术士大发神威的画面,但耳中尽是爆炸的轰鸣回响,想也能想到混沌魔法造成的惨烈破坏。

  “瞧瞧你他妈的干的好事!”大胖子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竟然躲过了菲丽芭的追踪,出现在景佐二人身后,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我只是好奇而已,并不是故意……”景佐自然是不会认错的。

  西吉·卢文面目狰狞,厉声打断:“你觉得我能信你的鬼话?”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故意的。我们在矮人卓尔坦那里同样见过一只被阻魔金拴住的猫头鹰……所以,要么是诺维格瑞同时存在两只用阻魔金锁链锁住的猫头鹰,要么就是某个赌徒前脚从矮人那里赢走猫头鹰,后脚就输给了你……两种情况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能用巧合来形容。”景佐两手一摊,“既然如此,我当然得查个究竟。”

  摊手的动作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无声的嘲讽和反问:就算是故意的,你奈我何?

第473章 第一个到位的女术士

  看着景佐摊开的双手,西吉·卢文的脸色在青红两色之间快速变换,目光时而狰狞,时而狐疑,最后万般思绪集中化作一个问题:“你和菲丽芭是什么关系?”

  这是胖子唯一能想到景佐故意捣乱的理由,因为即便以他北方间谍之王的经验、见识,也无法想象世界至高神的心态,以及难以理解什么叫“阵营九宫格”,什么又叫“混乱善良”。

  宫廷内外,哪个不是由利益决定立场,哪个不是受利益驱动的政治动物?哪怕景佐亲口说明自己主要出于好玩、看热闹的心态驱使,西吉·卢文也只会嗤之以鼻。

  景佐当然理解胖子此刻的心态,所以他说出了一段看似合情合理的假话:“我和那位女术士没有一点关系,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们的确在寻找术士,我们还想找秘密监狱里的术士呢,可不止是菲丽芭。刚才杰洛特不都告诉你了么,不然要术士名单做什么?”

  胖子显然并不轻信陌生的年轻人,他转头看向白狼,却见猎魔人虽然神色复杂,但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算是为景佐的话做了背书。

  “这不是你来我办公室捣乱的理由。”胖子声色俱厉,偏偏还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话语隐藏在远处的爆炸与倒塌声之下。

  “所以呢?”景佐再次两手一摊,又绕回了原点:你奈我何?

  “你惹的乱子,你来解决。”西吉·卢文的话是对景佐说的,目光却瞟向杰洛特;相较于年轻人,他显然更信任白狼的经验和能力。

  景佐抢在杰洛特之前问道:“你不是诺维格瑞四大黑帮首领之一么,手底下应该多得是人手,又是主场作战,还收拾不了一个女术士?女巫猎人都能做到的事,我不相信你做不到。”

  胖子似乎被景佐的“愚蠢”所激怒,连珠炮似的斥责起来:“你是傻子吗,我不能大张旗鼓地做这些,从而让教会和女巫猎人知道菲丽芭出现在我这里;否则的话,他们背后的拉多维德也会被吸引过来。如果说国王最想杀的人是菲丽芭,那么我这个曾经的摄政大臣理所当然会被排在名单的第二位,仅次于女术士。我能安稳活在诺维格瑞,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叫西吉·卢文,而不是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

  景佐当即倒打一耙:“那你还敢把菲丽芭放在你的办公室里?这不是自找的么?”

  “是你解开了阻魔金锁链。”胖子怒极而笑,笑容扭曲而狰狞。

  “还是因为你太过相信阻魔金锁链了。”景佐依旧不打算负责任,“要不,你过去给菲丽芭女士道个歉?毕竟你们都在拉多维德国王的必杀名单上,这时候应该同舟共济,而不是自相残杀;只要把话说透,她还是有可能原谅你的。”

  西吉·卢文懒得再跟景佐掰扯,只问杰洛特:“你怎么说?”

  “我觉得女术士正在气头上,而生气的女术士是最可怕的,这时候她肯定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道歉。”杰洛特不失幽默,阴阳怪气不输景佐。

  景佐接话:“那我先去让她冷静冷静?”

  “你行?赫利欧特洛普并不能解决一切魔法。”杰洛特郑重提醒;虽然不喜欢这头猪拱白菜时的做派,但白狼也不愿意看到他出事,尤其是跟着自己一起出来的时候。

  “试试呗。”景佐满不在乎,侧耳听音,略微判断了一下方向距离,旋即一步跨出,身影凭空消失。没有传送门,没有空间切割时本应有的剧烈响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西吉·卢文震惊之下几乎脱口而出,甚至忘了压低声线,以至于地下通道里都响起了回音。作为曾经的北方间谍之王,又和菲丽芭·艾哈特相爱相杀多年,胖子绝对是世上对混沌魔法最有见识的人之一,却依然被景佐的表现所震惊。

  杰洛特摇头:“别问我,我也……”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菲丽芭一声急促的尖叫,随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破坏,没有倒塌,地下管网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头顶地面上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胖子和白狼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就听见脚步声响起,同时景佐的话语也传来:“我刚刚发现艾哈特女士表现得很不冷静,所以只好想办法帮助她冷静。我准备带她回丹德里恩的旅馆;杰洛特,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趁她醒过来之前先把叶奈法找回来?毕竟她们是校友,也曾是同僚,应该比较好说话。”

  说话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近,重新出现在两人视线内的景佐已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双手横抱着失去知觉的女术士;显而易见,他“帮助”菲丽芭冷静下来的方法并不怎么和平。

  “她必须留在这儿,不会去任何地方。”西吉·卢文咬牙切齿。

  “留在这儿,用阻魔金锁链再给她锁起来?”景佐忍不住嗤笑,“你这属于非法禁锢。”

  “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是吗?既然是你和她的事,那不如这样,我把艾哈特女士唤醒,你们俩亲自来谈,我保证不插手,如何?”景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看向胖子的目光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与我无关?

  我不插手的话,你怕不是要被女术士活活打死哟!

  眼看胖子不敢应声,景佐也好心放了他一马,不再言语追杀,而是转向杰洛特:“我先带她回去了,这位如果愿意帮忙,那就应该算是第一个到位的术士。如果可以的话,尽快联系叶奈法回来,或者你亲自上也行;听说你也比较擅长跟女术士沟通,而我实在是跟她们不熟。”

  “什么叫我比较擅……妈的!”杰洛特急赤白脸地想要质问,结果话未说完,景佐已经带着菲丽芭消失了。

  留在下水道里的两个老男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直到爬上地面之后,胖子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我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白狼斜乜胖子,语带警告,“就在几天前,他一个人屠杀了一整支‘狂猎’,那是精灵族最精锐的军队。”

第474章 失败的女术士集会所领袖

  对于景佐出一趟门就抱着一个身材曼妙、相貌美艳的“年轻”女人回来,希里立刻爆发了极大的好奇心;等到她认出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份,她的好奇心几乎要突破天际了。

  “菲丽芭·艾哈特?你从哪儿找到她的,杰洛特呢?”

  “你还记得她?”景佐一边问,一边将女术士放到床上。

  不得不说,这些女术士在魔法研究方向上或许各有所长,有的擅长炼金,有的擅长战斗,有的擅长法阵乃至理论开拓等等;但是在种种差异之外,她们也必然有一个共同拥有的特长,就是如何用混沌魔法改造自己的身体。就菲丽芭这种年龄成疑的“老太婆”,不仅身材曼妙、年轻美艳,身体的脂肪和肌肉比也被控制在绝佳状态,抱在怀里的时候,手感惊人地好。

  “我在仙尼德岛见过她,还有女术士集会所的人,当时她们都在那儿。她怎么了,杰洛特呢?”希里解释的同时不忘追问。

  “我和杰洛特在西吉·卢文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她,她变成了猫头鹰,被阻魔金锁链拴在架子上。你也知道杰洛特不喜欢走传送门,所以留在那边跟他的胖子老朋友接着聊天,由我先带着女术士回来了。”

  景佐给的提示如此明显,希里自然立刻就想到了,讶然惊呼:“被阻魔金锁住的猫头鹰,那不就是……”

  “没错,就是卓尔坦之前打牌输掉的那只猫头鹰。正是因为她当时的模样跟卓尔坦形容的太过相似,才让我起了疑心;结果一试就试出了女术士的真身。算算时间,这位女士被当做猫头鹰宠物困在架子上至少一个月,曾经的女术士集会所领袖,如今过得可真狼狈。”

  “她的眼睛怎么了,我似乎没有看到眼球?”希里打量着菲丽芭的脸,虽然眉毛以下的眼眶整个儿被布条遮住,但还是能让人分辨出布条下没有眼球应有的鼓起状,而是略微下沉,陷进了眼眶深处。

  “两颗眼球都被挖掉了,据说,是拉多维德国王亲自动手做的。”

  “她不是瑞达尼亚王国的顾问,而且被老国王任命为拉多维德的家庭教师吗?你是说,她的学生亲手挖掉了她的眼睛?”希里微微蹙眉,对拉多维德这个曾经有可能与她联姻的人心生厌恶。

  “准确点说,是被长大之后的学生、接管权力亲政的国王给亲手挖掉了。”直接面对着受害者,景佐的调侃略显残忍,“菲丽芭·艾哈特女士在教育领域和政治领域投入了大量心血,但不得不说,最终呈现的结果都非常失败。如果算上西吉·卢文,那么她在爱情领域也同样失败……不过一般情况下,人们不会对女术士的爱情抱有太多期望,毕竟杰洛特和叶奈法属于极少数的异类。”

  “政治领域,爱情领域,还有西吉·卢文?”希里的好奇心如火上浇油一般,腾地一下爆燃;这个时候她才表现得更像一个将将满二十岁的年轻姑娘,而景佐也乐意满足她的情绪需求。

  “怎么说呢……总结起来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但天真无知的女人,利用自己身为未成年国王教师的有利身份,联手王国的情报总监——也就是西吉·卢文那个大胖子——试图执掌瑞达尼亚王国军政大权,结果因为自身政治上的无知和无能而彻底失败的故事。”

  希里喃喃自语:“听起来还真像是女术士集会所的人会干出来的事;她们当时还打算强迫我跟北方柯维尔王国的国王联姻,好打造一个完全亲术士的国家呢!她们一直非常热衷于从幕后控制一个国家。”

  “你刚才提到了‘强迫’和‘联姻’,是吗?”景佐阴恻恻地问。

  希里恍然,笑着搂住景佐的腰,将脸贴在男人胸膛上,轻快地说道:“她们的确是那么想的,只不过没有实施。而且艾哈特女士对待我还算客气,至少,在我要求离开的时候,她是投了同意票的。”

  最后那句话算是帮菲丽芭逃过了许多原本该吃的苦头。

  景佐兀自愤愤不平:“一群志大才疏的蠢女人,自己蠢就算了,还想用自己愚蠢的脑袋去祸害别人,那才是最不可原谅的。活该她们被木桩子插死,被火烧死,活该被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挖掉眼球”

  愤怒之下的恶毒咒骂一出口,躺在床上的菲丽芭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醒来了就不要继续装睡,艾哈特女士。”景佐早就知道对方已经醒了,甚至于那些毫无意义的泄愤之语也是故意说给女术士听的,“我那一下手刀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以你们术士的身体状况,不会昏迷太久的。”

  床上的菲丽芭四肢一僵,而后缓缓坐了起来,仰头朝向景佐和希里所在的位置;虽然失去了眼球,但似乎不妨碍她“看”到周围的一切,至少景佐和希里依稀有一种直觉,感到某种类似于“旁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好久不见,希里雅。”菲丽芭喊的是正式名字,而不是亲近之人才使用的昵称“希里”。

  “你好,艾哈特女士。”希里的反应更加疏离;虽然叶奈法也是女术士集会所的成员,但希里对这个组织的观感并不太好,尤其反感其中相当一部分成员那种习惯性的高高在上,以及自以为有权操控她命运的理所当然。

  她更喜欢自己的养母叶奈法和好朋友特莉丝,同时也不讨厌像艾瑞图萨学院前后两位院长那样的女术士。

  “我听说了利维亚的大屠杀,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听过你的消息,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半年前我见到杰洛特和特莉丝的时候,他们对你的事也总是含糊其辞。”

  “挺好的,中间发生的事我不想多说,重要的是我现在回来了。”

  “我曾经对叶奈法和特莉丝说,以你的天分本应该在艾瑞图萨大放光彩的;这话我后来跟很多人都说过。”

  “多谢夸奖,但我更乐意当一个猎魔人。”

  一方想拉近关系,另一方却不愿意接招,菲丽芭很快词穷陷入沉默,许久后才“艰难”地转向景佐,问:“年轻人,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第475章 照着正确答案瞎编解题过程

  如果可以选择,菲丽芭绝不愿意跟景佐多说半句话。女术士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很可怕;不是因为对方能轻松阻挡她的闪电魔法,也不是因为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背后发动突然袭击,而是另一种不可捉摸的、叫她不由自主就汗毛倒竖恐怖直觉。

  失去了眼睛之后,女术士在正常五感之外的感知反而越发敏锐了。

  这个年轻人在西吉斯蒙德的办公室里看似不着调地嬉笑怒骂,可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其实时刻操控着事态的发展——西吉斯蒙德或许过于看重杰洛特而忽视了这一点,但女术士却直觉体会到一种倍感熟悉的恐惧气息。

  菲丽芭上一次出现类似的直觉,还是面对刚刚成年便轻易夺回执政大权的拉多维德五世国王。但她又觉得二者似乎略有区别:面对拉多维德时,感觉就像面对一头疯狂而又隐忍的凶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就会一跃而起,咬断自己的喉咙;而面前的年轻人更像一片汪洋大海,谁都无法看清他的深浅,而他却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我不打算处置你,相反,我们这边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或者说,我们需要好几位实力强大的术士一起帮忙,而你是我们‘预约’的人选之一。”

  菲丽芭闻言立刻放松了些情绪,既然对方有求于己,就不会太过苛待,至少安全上暂时有了保障;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叶奈法和特莉丝加起来,你们人手还不够么,还需要我做什么?”

  “魔法方面的问题我不太懂,会有其他人向你解释,你先在这儿住着;不过我必须提醒你,最近不要去给西吉·卢文找麻烦,你和他的矛盾我无意过问,但请你多一些耐心。等到那个胖子和杰洛特的事情办完,同时我们这边的问题也解决了,你想找他报仇或复合,任凭心意。”景佐看出女术士的紧张,也看出了对方的“老实”,便懒得多说,只想着顺势结束谈话。

  菲丽芭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们就放心让白狼和那个间谍头子合作吗?凡是他所推动的阴谋,不论是南方的帝国,还是北方的王国,都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那个大胖子的阴谋?就他现在的处境,还能有什么阴谋?他能搞出来最大的事件,无非就是绑架或者谋杀拉多维德国王罢了;嗯,应该还是谋杀的的可能性更高一点。”景佐不以为然地嗤笑着,提前知道了答案,很多事情就失去了乐趣。

  菲丽芭勃然色变:“你知道,有人向你泄密了?你不可能猜到!”

  “是他自己泄密的。他提哪个合作对象不好,非要提罗契?”

  景佐抱着恶作剧的心思,开始照着正确答案瞎编解题过程:“罗契这个人我是听说过的,曾经泰莫利亚王国的特种部队指挥官,现如今带着残部在沼泽地跟尼弗迦德军队打游击。像他这样的人,你要问他最大的心愿,肯定是赶走尼弗迦德侵略者,光复故国;而光复泰莫利亚的最大障碍无非两个:南方帝国的皇帝是公开宣战的敌人,北方的瑞达尼亚王国则是心怀不轨的‘盟友’。

  “西吉·卢文落魄到如今的地步,显然没有能力影响帝国,那么他剩下还能做的事情就非常有限了。要么用拉多维德国王做筹码,向尼弗迦德换取好处;要么除掉拉多维德,他返回瑞达尼亚召集旧部,整合王国内部力量取而代之。

  “我估计还是第二种可能性更高一些。到时候外有帝国大兵压境,内部王位空悬、人心惶惶;那个大胖子可以选择扶持一个傀儡国王,又或者在不同的王位继承人中左右逢源,故意制造权力平衡,由他居中协调各方利益。以他在瑞达尼亚宫廷和情报部门深耕数十年打下的基础,做到这一步并非不可能。”

  随着景佐的“推理”,菲丽芭的脸色急剧变化;从狐疑到震惊,从愤懑到仇恨,可谓精彩纷呈。只能说女术士和间谍头子、瑞达尼亚国王之间的恩怨纠葛着实太深、太复杂;她一定深切盼望着拉多维德倒霉,同时又非常不希望西吉斯蒙德成功。

  “不论你们集中术士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们,但只有一个条件:我要知道西吉斯蒙德的计划,我要知道他和拉多维德什么时候开战。如果事情确实如你所推测的那样,那么我要看着他们倒霉,我要看着他们死去。”菲丽芭提出的要求半点不出意料。

  如果让景佐结合游戏剧情进行猜想,菲丽芭大约会期盼拉多维德和西吉斯蒙德两败俱伤,最好还要等两人都重伤倒地的时候,由她上去亲手捅出致命一刀——一人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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