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61节

  听希里说得坚决,丹德里恩也知道眼前这姑娘一向有主见,于是也不劝阻,转而聊起分别之后的其他遭遇:比如被他们两个联手偷走金库的黑帮头子西吉·卢文,其真实身份是瑞达尼亚王国曾经的情报总监西吉斯蒙德,说起来也是杰洛特的“老熟人”,曾经被白狼打折过一条腿。又比如打伤普西拉的是一个隐藏在城里的吸血鬼,而那个吸血鬼居然是因为被永恒之火教义洗脑才犯下一系列血案——可永恒之火的基本教义就是排斥非人生物,尤其是吸血鬼之类的魔法生物。

  吟游诗人提供的最重要一条消息与目前正在进行的第三次北方战争有关:尼弗迦德帝国派遣使者前来与市议会谈判,试图拉拢诺维格瑞投靠南方帝国;而瑞达尼亚现任国王拉多维德五世就此做出的应对,是亲自来到诺维格瑞,与议员、教会及黑帮势力广泛接触。

  “瑞达尼亚王室舰队就停泊在港口外,而国王的座舰和护卫舰已经开进了港口。我感觉诺维格瑞正逐渐倒向瑞达尼亚,城里的猎巫运动也是在拉多维德到来之后才愈演愈烈。其实也并不令人意外,诺维格瑞虽然说是自由港口,可毕竟还属于北方。”

  言及于此,丹德里恩的声音逐渐压低,小心地提醒希里:“你在城里活动时一定要小心,不止是你的魔法,还有你的身份……大家都说拉多维德这位年轻国王很有手腕,善于利用一切资源;他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如果现在让他知道你来了这里……”

  “我明白,谢谢你,丹德里恩。”希里突然瞥了景佐一眼,眼中浮现一丝促狭的目光,“拉多维德五世确实知道我的身份。我还听说,曾有人打算让我和他订婚,促成瑞达尼亚和辛特拉的联盟……”

  果不其然,景佐没有让希里失望,立刻眉头一挑:“什么,除了哈尔玛之外还有一个?”

  “不,严格来说拉多维德并不能算,真正订过婚约的是维登的王子,我想想啊,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克里斯登,还是克里斯丁?”希里笑得跟小狐狸似的。

  “你到底是有多讨厌这个人,才会跟我说起这些?巴不得他早点死是吧?”景佐装作生气的模样戳穿对方的把戏,果然成功逗笑了希里;女猎魔人将头埋在桌子上,吭哧哧地,肩膀乱抖。

第463章 镜子大师登门拜访

  告别了丹德里恩,希里和景佐回到空间通道所在的地下室;此刻天色将黑,杰洛特与阿瓦拉克仍没有回来。希里开始感到焦虑,因为空间通道的存在时间是有限的,现有通道关闭,下一次重新连接的通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景佐知道游戏剧情,虽然也担心自己的到来引发蝴蝶效应,但是往“命运之海”深处看了一眼后,他又放下了心。杰洛特、阿瓦拉克同那个叫“盖尔”的精灵之间有着既定的命运纠葛,并未发生变化。

  “他们不会有事的,空间通道没有动静,说明他们至少是安全的,不然艾瑞汀早就拿着他们当筹码来威胁你了。”景佐的安慰堪称“有理有据”,只不过希里逐渐焦躁的情绪并不因此就减轻多少,两人谈话的节奏变得有一搭没一搭地。

  突然,景佐抬头朝地下室的天花板看了一眼,随即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我去外面看一看,不能两个人都守在地下室里。”

  希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可显然并未放在心上,甚至都不确定有没有听清楚景佐的话,因为她的视线始终只盯着传送通道。

  景佐离开地下室走上一楼。这是一栋久无人住的空房屋,只剩下粗笨不宜搬动的家具和杂物,却离奇地没有积下太多灰尘。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只瓢虫背上,泛起淡淡的光泽。

  瓢虫沿着地板夹缝爬行,就在景佐踏足房间地板的刹那,它所有的动作都被定格了。不止是虫子,还包括房间里的一切……被穿堂风吹动的帘子、被帘子带起的微尘、以及原本正在壁炉里探头探脑想跟景佐恶作剧的小地灵,都被定格在同一个瞬间;甚至霞光映照下的阴影都停止了移动变化。

  景佐的视线从地面上的阴影转移到天边的霞光,随着太阳越沉越深,阴影本应该逐渐移动、黯淡,此刻却停止了一切变化。

  再看壁炉里,小地灵的身体倒悬着隐藏在烟囱里,只有半张脸探出壁炉,浑未发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倒挂下来,已经暴露了位置,脸上兀自保留着顽皮的笑意。这位独自隐居在空房屋里的小地灵,也是杰洛特一次委托任务中交上的朋友;当一行人来它的“地盘”寻找空间通道时,小地灵就跟新来的景佐和希里开过类似的玩笑。

  窗外的世界一切如常,人来人往、昼夜交替,唯独眼前这个房间就像是被人从世界中抠了出去,时间凝固在它脱离世界的那一刹那;房间里的一切都像是定格成了一张相片,从此不再发生任何变化。

  壁炉旁有一张将坏未坏,木料大半腐朽的靠背椅,椅子上坐着个光头男人;他穿着一身黄色罩衣,肩上斜挎着一只钱袋,市侩的五官似笑非笑,一眼看去就像个游走乡间的行商。在这个凝固的房间里,只有这个男人是鲜活的,能够自由活动的。

  看着四周冻结时间的效果,以及男人这一身眼熟的装扮,让景佐立刻想起了游戏里的某个著名人物,也是被许多玩家认为是游戏世界最强大的存在:镜子大师。

  “你是来找我的?有事?”既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景佐也懒得装傻问“你是谁”,开口直入正题。

  镜子大师面色微变,本有些戏谑的笑容收敛不见,看向景佐的目光满是探究之意。

  “你知道我是谁?”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你是谁,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景佐的回答意味深长。

  “这算是探讨哲学吗?”镜子大师似乎没听懂景佐的话外之音,“‘我是谁’?确实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追寻这个答案,但是从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而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景佐反问,“我还以为你会更关心杰洛特。”

  “白狼?是啊,他的命运的确奇特,还有他命中注定的女儿;我的确一直在关注他们的故事,所以我才会对你感到好奇。毫无征兆,也没有来历,突然就出现在他们身边,而且立刻就在时空之女的命运中占据了重要位置。”镜子大师目光深邃,上下打量着景佐。

  “只不过是一个异世界来客,有什么可好奇的呢?你不也是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景佐走到壁炉边,靠墙而立,实则将镜子大师和壁炉里的小地灵隔开;他并不会被镜子大师斯文、温和的假象所欺骗,而是深刻记得对方喜怒无常、漠视生命的本性。某次与杰洛特在酒馆交谈时,镜子大师仅仅因为旁边的酒鬼吵闹就动手杀人;而且他当时杀人的手法也是先冻结时间,再取人性命。

  小地灵固然天真无邪,不像酒鬼那般惹人厌烦,可架不住镜子大师这种存在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对于景佐隐约流露出的戒备心,镜子大师视若无睹,自顾自说道:“异世界来客并不奇怪,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魔法生物都来自异世界;但是能深刻影响时空之女命运变化的异世界来客,就值得人们好奇了。”

  “你能知晓命运的变化,怎么做到的?”景佐自会面以来第一次被对方勾起兴趣,“你是和‘命运’谈过,还是见过?别告诉我实则找卜算师算出来的。”

  “只是一种感觉,我感觉到白狼、时空之女、乃至许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变化。”镜子大师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觉得‘命运’是能见到的吗?还可以谈话?”

  景佐一摊手:“谁知道呢?杰洛特曾说起一个故事,是他亲身经历的;几年前,他曾去参观‘索登山之战’的遗址,在纪念碑前碰见了一个浑身闪耀金光的人,看不清脸,也看不出衣着打扮,但白狼直觉认定对方就是‘命运’,还进行了一番交流。双方具体交流了什么,杰洛特不肯细说,等事后回想,他说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不过,我更愿意相信,‘命运’是可以交流的。”

  “那你跟‘他’或者‘她’交流过吗?”镜子大师问。

  “没有。”景佐又习惯性地发作了半真半假的‘恶习’,“我一直很想,可惜从来没成功过。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擦亮眼睛,依然看不清命运的走向。”

  镜子大师笑了:“哈,命运啊,她就是个臭婊子……”

第464章 和镜子大师的赌局(一)

  “明明住在妓院里,却总装出一副高傲、神秘、气质高冷的模样,其实呢?可归根结底,她依然还是一个婊子,和那些搔首弄姿的同行没区别。”镜子大师的脸色如同他的形象一样,每每善变,这会儿说起妓院,就是一副青楼常客的老色匹模样。

  “可许多男人就好这一口。”景佐不冷不热地回应。

  镜子大师冷笑:“是啊,人们追逐‘命运’的样子,像极了嫖客追逐装模作样假清高的妓女。”

  “你也会追逐妓女吗?”景佐语出惊人。

  “什么?”

  “我说,你也像嫖客追逐妓女那样吗?”景佐报以相同的冷笑,“杰洛特和希里所拥有的,至少是这个时间、这个世界最奇特的命运,你密切关注他们,甚至不时出现在他们身边,难道不是被‘命运’所吸引么?”

  镜子大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继而又会心一笑:“你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虽然我同凡人不一样,不至于同他们一样盲目疑惧,但我确实对命运的变化非常感兴趣。”

  景佐顺着对方的意思追问:“因为即便是你这样的存在,也控制不住命运的变量?你接近杰洛特和希里,就是想通过他们去观察‘命运’?目的是什么,为了避开她,还是为了掌控她?”

  “你呢?”镜子大师不答反问,“你面对命运的变量准备怎么办?躲避还是掌控,顺从还是反击?”

  “我遇到希里的时候,所谓‘命运’,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景佐同样没有正面回答,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地一起结束了话题。

  “说回具体的吧,你今天只是为了跟我打招呼来的?”

  “的确如此。”镜子大师离开靠背,坐直身体拉近距离,“我有一项委托想交给猎魔人,本来事情很简单,偏偏事到临头出现了你这个意外。”

  景佐嗤笑:“听你的意思,我成了你和杰洛特‘命运交集’中的变量?”

  “难道不是,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改变了多少人,多少事?那我可要怀疑你的能力了。”镜子大师的眼神不怀好意,透着戏谑,也透着威胁。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他能如眼下这般以平等姿态与景佐交谈,根源就在于他认可景佐的能力;如果景佐的能力被怀疑,那么他的态度也将随之而改变。

  景佐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那恐怕会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那我拭目以待。”镜子大师重新靠回椅背,“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会干涉我同猎魔人之间的委托吗?”

  “当然会!”景佐不假思索,“你这样的存在发布委托,且不说委托任务是难是易,只说你的身份,跟你扯上关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你来征求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是你离杰洛特和希里,离他们的亲人朋友——我说的是所有——越远越好。”

  镜子大师脸上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其中蕴含的本就不多的笑意瞬间消失。“很少有人拒绝我的要求。”他平静地说。

  “我知道,拒绝你的人应该不会有好下场。”景佐清楚记得游戏里与镜子大师有过交集的几个NPC,“你对杰洛特和希里这种与‘命运’强相关的人还能留有三分余地,但是对其他人,往往不惮于直接操弄他们的命运。或许,这也是你试探‘命运’的方法?”

  “你对我的了解比我猜想的要多得多。”镜子大师的目光越发深邃,“既然如此,你依然决定阻止我?”

  “我游历过不止一个世界,也曾接触过与你类似的存在。”景佐这时候想起的是大镖客世界里的高帽男;只不过,虽然角色设定与行为逻辑类似,但时移势易,景佐与这两方的力量对比不可同日而语。

  初到大镖客世界的景佐还在懵懂摸索至高神的道路,如今身处诺维格瑞的景佐却已经与这一方世界的中心共鸣。所以他才会信心十足地说,镜子大师若怀疑自己的能力,等于犯下大错。

  可惜,镜子大师显然不清楚,也不相信这一点;他继续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依然决定阻止我和猎魔人接触?”

  景佐面带微笑,并不回答,却忽然反问了一个看似与目前话题无关的问题:“听说你一向言而有信、有诺必尝,与人订约时一定‘严格执行’每一条合同条款?”

  “你又知道?”

  景佐接着问:“我还听说你与人打赌时,从来都愿赌服输,决不反悔?”

  “我从来没输过。”镜子大师如是回答,算是间接承认了“愿赌服输”的承诺。

  “是你愿意服输,还是不得不服输?”景佐并不轻易相信言辞,而是往深处追问。

  “你什么意思?”镜子大师的脸色愈发阴沉。

  景佐坦然相对:“我的意思很明白;所谓‘愿赌服输’,究竟是你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随时都可以自行撕毁,还是外部的不可抗力给你套上的枷锁,让你必须遵从?”

  镜子大师默然良久,忽地一声冷笑,阴沉的脸色霎时换上一副笑容,并不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打算跟我赌一把?”

  “对,打一个赌,以胜负结果来决定我们之间的争执。”景佐同样报以“笑容”。

  “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从此离杰洛特和希里越远越好,包括他们的每一个亲人朋友,你都不许与之有任何形式上的交集;不论是你找他们,还是他们找你,任何形式都不可以。”

  镜子大师问:“如果你输了呢?”

  景佐两手一摊:“那我就不过问你和猎魔人之间的委托任务。”

  “听起来,即便我赢了,也没有额外的好处,只不过是让事情回到原有的计划当中。”镜子大师不满。

  景佐不以为然:“因为我就是让事情脱离计划的‘变量’,这是你自己说的。既然我出现在这里,你的计划天然就遇到了变量,否则你为什么来找我呢?既然我表示了拒绝,而你又执意反对,你我之间就必然要有一个解决分歧的方式;问题在于你是想打一个赌,还是想打一场架?”

  镜子大师轻轻点着头,似乎被说服了,他看向景佐,问:“你想怎么赌?”

第465章 和镜子大师的赌局(二)

  “赌我能不能不经你的同意,就将你从我们脚下这个世界驱逐出去。”景佐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抱胸,实际上一只手已悄然伸进斗篷下,握住了“艺术品”左轮的枪柄。弹巢里的六发子弹全都填充了“真实因子”,经历过相同改造的子弹曾在大镖客世界成功“帮助”高帽男转世重生,产品效果经受住了考验。

  镜子大师并不在乎景佐锋芒毕露的敌意,也没有察觉到他已经严阵以待,反而为景佐的“异想天开”而哑然失笑:“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让我违背自身意愿。”

  “那不是正好?”景佐笑着回应,“想让一个人坐上赌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自己必胜无疑。”

  “你是在嘲讽我吗?我曾邀请无数人坐上赌桌,而他们答应同我对赌的最大原因,仅仅是因为愚蠢——你现在也把我当成一个蠢货。”

  “但也有可能我自己才是那个蠢货。决定谁是蠢货,不在于哪一方是赌局的邀请者,而在于哪一方是赌局的胜利者。”

  两人一来一往,每句话出口时都面带笑意,但每句话也都暗藏刀剑,针锋相对。

  “赌局的时间必须严格限定。”镜子大师提出自己的条件,临时约定的赌局免不了这种讨价还价,“你总不能无限制地尝试,比如说什么等上十年、二十年以后就会成功;那就不是一个赌局,而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景佐点头同意:“当然,这场赌局绝不是玩笑,它赌的是你我双方都必须严正以待的承诺。你可以订一个时间,如果我觉得合适,我就会同意。”

  镜子大师的视线向地板上瞥了一眼,其实那是地下室的方向,也是天球交会的空间通道所在位置。

  “既然你赌的是将我驱逐出这个世界,那就以空间通道消失的时间为终点,你觉得怎么样?它正是离开这个世界的途径之一。”

  “好主意!它还能维持一小段时间,但绝对不会太久;我猜,最迟也就是天色完全黑下来。”景佐忽地一笑,“但是我觉得还可以更早一点。如果杰洛特能够顺利从空间通道返回,我们这个房间就是离开地下室的必经之路;为什么不以他踏入这个房间作为终点呢?”

  镜子大师追问:“如果他没能原路返回呢?”

  “那就仍以地下室那个通道消失的时间为准。”

  镜子大师略感惊奇,他没想到景佐会主动提高难度;如果杰洛特能够顺利返回,排除那种最后一刻惊险逃脱的小概率事件,他离开地下室的时间更有可能比空间通道消失的时间来得早。

  看出镜子大师的疑惑,景佐循循善诱:“我们打赌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你能不能接近白狼并发布委托任务么?如果我输了,正好你就在这里见他,向他发布委托;如果我赢了,你也就永远不能见他,哪怕某个时刻你们双方近在咫尺,也永远天涯相隔。”

  “虽然我更喜欢以更具仪式感的方式来发布委托,但是听起来,似乎我有更大的机会占便宜?”镜子大师面带微笑,像极了那种相信自己能赢的赌徒,“好吧,我同意了:白狼能回到地下室,就以他踏足我们这个房间作为赌局截止时间;如果他没回来,就以空间通道消失的时间截止。”

  话音刚落,就听地板下传来希里的欢呼声,继而隐约有对话声传来,声音听着耳熟,分明是白狼与精灵贤者在说话。

  镜子大师笑意愈浓,故作惋惜地感叹道:“看来你的赌运不是很好?可惜,赌约已经建立,来不及反悔了。”

  “也是,哪怕算上他们寒暄问好的时间,我最多也只剩下一两分钟了。”景佐跟着叹了口气,但脸上并不见任何负面情绪,仿佛半点都不担心自己输掉赌局。

  镜子大师缓缓坐直起来,嘴里说着“真希望早一点见到猎魔人”,双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按,像是要借力站起来,结果“哗啦啦”一响,靠背椅彻底散了架。

  地板下传来希里的惊问:“是你吗,景佐,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小地灵跟我开玩笑呢!”景佐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突然的响动已经成功打断了希里与杰洛特、阿瓦拉克的寒暄,加快了他们离开地下室上楼的速度。

  “你果然很擅长与人打赌,也很擅长‘严格履行条款’。”听着地下室门被推开时门轴低沉的咿呀声,景佐忍不住对镜子大师轻声“称赞”。

  “你也可以试着去‘履行条款’,比如把通往地下室的门关起来。”镜子大师看向他所指的那扇门,“有一半的机会为你争取十几秒或半分钟,当然也有一半的机会被猎魔人或时空之女一脚踹开。”

  景佐笑着摇了摇头:“不必那么麻烦,真的,完全没有必要。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做一次实验罢了,这个赌局输赢根本就不重要。”

  “什么实验?”镜子大师微微色变。

  “试一试,这个世界——包括‘命运’在内——会不会反抗我的意志;如果会,反抗的力度又会有多大。”景佐同样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着壁炉,“之前跟你说那么多,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方便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或者,你也可以当做是提前给你一个台阶下——万一你赌输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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