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奥顿王接受了波洛米尔的誓言,又转头看向甘道夫:“您呢,会与援兵一同折返东线战场吗?”
“当然,此刻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东线的局势。不过,在启程之前我打算先往艾森加德一行,见一见萨茹曼。捷影的速度很快,想必能帮助我追回落后的路程。”
希奥顿王不解地问:“见他做什么呢,难道你还指望白袍巫师能幡然醒悟?”
甘道夫沉声道:“不得不承认,即便我还想争取,但萨茹曼悔悟的希望的确极其渺茫;不过我去见他也不仅是为了做最后的劝说,还有另一个目的。我心里有个疑问,就是索隆与萨茹曼的合作究竟到了什么程度;魔多方面的进攻如此迅猛,时机如此巧妙,究竟是二人合作后的刻意安排,还是纯属巧合?”
“难道不会是索隆欺骗并利用了萨茹曼?”景佐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是的,这也是其中一种可能。”灰袍巫师微微颔首,并不否定。
希奥顿王无奈地说道:“可那些‘恩特’不好沟通,我派去的斥候都被他们赶了回来,所幸并未因此爆发冲突。”
甘道夫不以为意,以玩笑的口吻说道:“‘恩特’是世间最古老的生物之一,或许他们更愿意同我这个老头子说话,而不是年轻人。”
“那好吧,我这个同样是老头儿的家伙与你一起去。我也很希望质问白袍巫师,为什么要背叛他对洛汗先王的承诺;又或者,当初那个承诺本身就是欺骗。”希奥顿王看向艾森加德,脸上怒意渐盛。
安排既定,高坡上这群人立刻分头下山。很快,艾森河两岸的洛汗骑兵就地转向,滚滚向南,而甘道夫与希奥顿王带着少数几个随从往艾森加德而去;随行之人中,也有景佐的身影。
第396章 穷途末路的萨茹曼
在艾森加德的入口,代表“恩特”前来迎接洛汗王一行的却是两个护戒同盟的成员;而且除了景佐外,谁都没料到这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正是同盟队伍里最年轻的两位:梅里阿道克·白兰地鹿和佩里格林·图克。他们的熟人常常管他们叫梅里和皮平。
两个霍比特人都不认识洛汗国王,不过远远看到甘道夫的时候就开心地挥起了手。
“你们是来见证胜利的吗,朋友们?”皮平踩着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又蹦又跳,差点滑到水里。
“看到你们安然无恙,比战争的胜利更值得高兴。”甘道夫笑着说。阿拉贡、莱戈拉斯和吉姆利纷纷上前问候、寒暄。梅里则献宝似的地拿出一袋烟叶,炫耀并分享自己的战利品,得意地说道:“这是白袍巫师的珍藏。我都没想到,离开家乡这么远的地方,居然还能品尝夏尔的烟草。”
希奥顿王表现出绝佳的耐心,等这帮朋友们的寒暄结束,才问道:“白袍巫师萨茹曼怎么样了,他还在里边吗,还活着吗?”
“当然,他还活着。‘恩特’打破城墙的时候,他差点被当场抓住,可惜最后还是叫他跑进了那座塔里。后来他在塔外平地上升起了火焰,企图阻止‘树人’们进攻,结果被一场大水给浇灭了。不过那塔太坚固了,‘树人’找来了附近最大的石头去砸,却怎么都砸不开。你们想见他,那就去吧,不过那高塔的大门关得死死的,你们怕是进不去。”
梅里脚下踩着几只木桶,说话时摇摇晃晃;这些桶用绳索捆在一起,被充作木筏使用。经过整整一个下午的泄流,堰塞湖里已看不到积水,而艾森加德要塞内平地积水盈尺,没过众人坐骑的小半条马腿;对于平均身高不足二点五英尺的霍比特人来说,在这种深度的水里行动显然很不方便,而梅里为自己找到了解决办法。
“你们俩是不是长高了?”在场同盟成员里,吉姆利对此最为敏感,骑马从身边过的时候,突然伸手丈量梅里和皮平的高度。
“哈哈,被你发现了。我们在森林里发现了点好东西,现在都有足足三尺高,而且我觉得将来一定还能长。可惜你当时不在,不然能分你喝一点,没准你将来也能长得和大步佬一样高。”皮平跳到木桶上,结果一个没站稳,整个“木筏”都开始摇晃,吓得梅里大叫起来,气得差点把这个小表弟推水里去。
一行人没有走艾森加德的正门,因为这条路是一条埋在墙体内的甬道,而且有一段斜向下的长坡深入地面之下。大水漫灌之后,那里被彻底淹没,只有鱼能从甬道里游过去。所以,一行十多匹战马,包括梅里和皮平所在的木筏,都是从围墙上的缺口进入艾森加德环场。
环场里有许多半兽人的尸体,漂在水面上。景佐和甘道夫都曾见到过这里遍布工坊的情景,如今那些半地下的工坊和仓库都浸泡在水底,成了一个个暗涌的水塘。灰袍巫师不得不提醒同伴,不要远离从正门到塔下的直线大道,免得一个失足就掉进水窟窿里,半天都捞不上来。
从围墙走到欧尔桑克塔下,沿途见到许多高大的“树人”,既有四肢、五官分明的“恩特”,也有外形更接近树而非人的“胡奥恩”,四散分布在高塔四方,将白袍巫师最后的庇护所重重围困。两个霍比特人一路走,一路与“树人”们打招呼,显然与这个族群中的许多成员都混得很熟了。
高塔之下,大门紧闭,浑浊的污水淹没了正门前数级台阶。
甘道夫上前叫门,萨茹曼出现在大门正上方的一个阳台上。景佐不声不响拖在队伍最后,冷眼旁观。灰袍与白袍——或者说“新白袍”与“彩袍”——之间展开了并不激烈,但针锋相对的争论;但整个过程乏善可陈,无非是“坚持原则”与“投机取巧”的分歧罢了。
白袍巫师的堕落,本质上就是被一个他杀不死的东西给同化了。
不知是不是战争失败也带走了萨茹曼的精气神,他声音中的魔力大幅削弱,不仅无力与甘道夫抗衡,哪怕针对其他不通魔法的人类进行施展,依然功败垂成;比如洛汗国王希奥顿,以一介凡人的意志,轻易摆脱了萨茹曼的言辞蛊惑,并严词怒斥。
最后,当萨茹曼明确拒绝甘道夫的劝降,而且试图以声音之外的魔法发动攻击时,他的魔杖被甘道夫击碎了。
这一击,彻底打掉了萨茹曼曾经的骄傲。萨茹曼心里清楚,这不是灰袍巫师战胜了白袍巫师,而是迈雅战胜了巫师,是伊露维塔和维拉共同对两个巫师之间的争端做出了最终判决。萨茹曼所作出的选择,以及他为之努力的一切,都遭到了彻底的否定。
“萨茹曼,我最后只有一个疑问;当你一次次阴谋失败,发现自己无力独吞洛汗王国这颗果实的时候,你是否就彻底臣服于索隆的意志,完全沦为他的走狗了?”甘道夫仰头大呼。
“对你对我,这个还有意义吗?当你们给我定罪之后,还要继续审判我的动机吗?”萨茹曼反问一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这不是闲极无聊的话题,你问这些肯定是别有目的……会是什么呢?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哈,你想猜测索隆下一步的行动,又或者,他已经有所行动了?”
甘道夫不答,平静地追问道:“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你觉得索隆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猜。如果你知道了,不妨告诉我。”萨茹曼阴沉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似乎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占了少许上风,是他在彻底失败之余少数还能感到开心的事。
“我还能告诉你什么呢?”甘道夫不急不躁,看向萨茹曼的目光似乎还透着一丝怜悯,“你希望我告诉你,你从始至终都被索隆欺骗、利用;你自以为是的博弈,其实不过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被索隆如小丑般戏弄?”
萨茹曼勃然大怒:“享受你的胜利吧!对失败者的羞辱嘲讽,正是胜利者的特权;但不知,你还能享受多久?”
甘道夫转过头,不再看萨茹曼,而是拨马回到众人身边,对希奥顿王轻声说道:“看来他还不知道东线战场发生的事。”
“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希奥顿王问。
“也不好,也不坏。好处在于,萨茹曼不会有反击的手段和机会了;坏处在于,如果索隆的行动不是巧合,而是极其精准地掌握住了萨茹曼,包括他的一切想法和行动,那就太可怕了。”甘道夫面色凝重。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意味着,他也有可能掌握住我们。”
第397章 亡者之路与理念分歧
“你是不是把索隆想得过分可怕了。你要说他兵多不好对付,那我信;可要说他把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抢在咱们前头,那我不信。他要有这本事,俺们还能活着走到这儿来?俺爹跟我说,上了战场,宁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遇到再厉害的家伙,不要急着自己吓自己,你先抡起斧子照着他脑门剁下去,其实他照样死给你看。”吉姆利嘟嘟囔囔,看似憨直,实则证明他听懂了甘道夫的话。
阿拉贡附和道:“我听你说过真知晶石的事,萨茹曼可能从几十年前就被索隆抓住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从不接触晶石,也绝不会犯白袍巫师同样的错误。”
其他人都听懂了矮人和北方游侠的话,包括莱戈拉斯和希奥顿王,或多或少都表示了认可;不过谁也说不准,这种“认可”到底是基于理性的推断,还是单纯不愿接受敌人强大所导致的心理回避机制。
“是啊,也许是我过虑了。”甘道夫并不辩解,但神色依旧凝重。
景佐和老D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在场众人或许只有他们两个心里清楚,甘道夫并非多虑。索隆提前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必然是为了修正自己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犯下的错误;包括此前河套地奇袭,以及如今利用洛汗注意力西移的时机抢攻东部防线,大概都是利用了从“先知”那里获取的信息。
因为萨茹曼的冥顽不灵,大家都不准备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离开之前,甘道夫特意请求了“恩特”的首领,继续维持水淹艾森加德的状态,务必将萨茹曼困在塔内。
“放心,除非我们听说战争结束,否则不会让他出来。”树须作为“恩特”的首领答应了甘道夫,那慢吞吞的语调,绝对能逼死世界上任何一个急性子。
梅里和皮平则非常高兴能回到护戒同盟的伙伴身边,不过他们三尺出头的身高骑不了洛汗大马,只能分别与阿拉贡、莱戈拉斯同乘。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从艾森加德回到埃多拉斯,正好赶上了即将出发东进的波洛米尔和骑兵大军。正如甘道夫所说,小股队伍的行进速度确实比军队的集团行动要快。
也正是此时,他们看到了白色山脉上点燃的滚滚烽火。这一次不是洛汗向刚铎求援,而是刚铎向洛汗求援。
在希奥顿王面前,洛汗王储报告了行军和作战计划:“我和波洛米尔带领骑兵为前锋,先行赶往阿诺瑞恩;刚铎军队多半是步兵,让他们听从伊奥梅尔的指挥,在后面慢慢跟上。最新传回的消息说,恩特河东岸的魔多军队大量往下游河口一带集结。我准备带走六千骑兵,留下三千人在国内;其中一千人驻守埃多拉斯和号角堡,一千人监视恩特河上游,最后给东伏尔德也留下一千人。”
“西线已经安全,有三千人留守国土和恩特河防线,足够用了。如果不是敌军出现在恩特河东岸,我们完全可以向东方派去更多援兵。”希奥顿王对独子的计划表示了赞许。
“我们昨天接待了一批来自北方的客人,他们声称前来寻找阿拉贡,本要往艾森加德去;因波洛米尔认识其中两位精灵,所以我将他们留住,并告知阿拉贡即将回来,不必往返奔波。”希奥杰德将身后两个高挑的身影让到身前;而在更远处,前来迎接的队伍边缘,还站着三十多名身着灰色衣袍、风尘仆仆的旅人。
景佐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人都是杜内丹人游侠,阿拉贡的族人和部下;当初与甘道夫北上冰海时,曾与这帮人一起剿灭了追杀甘道夫而来的半兽人。那两位精灵果然也都是熟人,正是埃尔隆德的双胞胎儿子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他们表示有来自幽谷的信件传给阿拉贡。
想及原著故事内容,景佐大约猜到这帮人的来意。
简单总结就是:两个大舅哥帮妹妹给未来妹夫送战旗和情书来了;当然了,一起送来的应该还有埃尔隆德的口信,提醒阿拉贡必须进入亡者之路,唤醒山中之民的亡魂。
只是不知,眼下故事线大幅变动之后,亡者之路那帮不得安息的鬼魂究竟于战争中还能发挥多少作用?
因为两位精灵明确表示是私人信件,阿拉贡和他们避去一旁私下交谈;那三十名灰衣劲旅也跟了过去。
“瞧瞧他们。”吉姆利拉着莱戈拉斯小声说话,“看着就跟阿拉贡一样,每个人都像块饱经风霜的岩石,沉默寡言,神情严肃,明明只有几十个人,却带着王家风范。我不会看错的,跟他们比,洛汗王身边的那些近卫骑兵都跟毛孩子一样。”
一百四十岁的矮人,用长辈的口吻评价着最多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岁的杜内丹人和洛汗人;他却没想过自己身边的莱戈拉斯已经有两千多岁,现场看谁也都像晚辈——除了甘道夫。
不一会儿,阿拉贡走了回来;他提前把心上人亲手缝制的战旗给藏起来了,不为外人所见,只转述了两位精灵带来的口信——果然如景佐所猜的,是埃尔隆德有关亡者之路的提醒。
伊奥梅尔惊呼:“亡者之路,那是不祥之地,王子巴尔多一去不回!我们知道那个地方,但洛汗人从不去那里,甚至都不愿谈论它。”
阿拉贡坚定地说道:“预言提示我必须去!‘安督利尔’的重铸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必须由我唤醒山中之民的亡魂,要求他们履行生前对伊熙尔杜的承诺。”
“见鬼的预言。”波洛米尔大为不满,“凯尔安德洛斯危在旦夕,我们马上要同索隆展开一场空前的决战,在这种时候,你要去找一群死了几千年的鬼魂?他们能干什么,当年活着的时候就不敢面对索隆,一群死鬼能有什么用?”
阿拉贡闻言不忿,有心反驳,但欲言又止。以他本人的立场,当然愿意相信未来老丈人的话;尤其是精灵领主们活过了几个世代,对古时流传下来的魔法、预言等神秘事物有着世间最权威的见解。
只不过,这些理由对盛怒中的波洛米尔不仅没用,反而大有可能出现反效果。这位刚铎宰相之子性格自信且骄傲,对一切事物都有着极为强烈的控制欲,同时又对精灵一族抱有莫名的敌对和怀疑心理;想让这样一个人听从精灵的建议,把国家与自身的命运交付给神秘莫测的预言,无疑痴人说梦。
甘道夫适时地开口,阻止了二人的争论进一步升级。
“稍安勿躁,我的朋友。我们应该郑重对待智者与老人的建议,尤其当下正身处命运与希望抉择的关口。”
“命运的抉择告诉我们应当向东,尽快去迎战黑暗的爪牙。”波洛米尔坚持己见,但也没有进一步咄咄逼人,说了这一句便自顾自走开,整顿队伍去了。
对波洛米尔的暴躁离开,甘道夫并不以为意,反而赞同了阿拉贡的想法:“照预言说的那样去做,我相信命运如此安排必有道理。不过,在你启程之前,饱餐一顿也不会浪费太多世间的。”
第398章 你最好祈祷索隆不是故意的
不知是为了体现与士兵同甘苦,还是单纯因为军情紧急,希奥顿王没有回到城内王宫,而是下令与完成集结并即将出发的士兵们一起在城外用餐。行军锅的饭吃起来自然是不香的,为近万人准备食物更是一个大工程,埃多拉斯上到王公贵族、下至平民之家,许多妇孺自发前来帮忙,其中也包括了公主伊奥温。
于是乎,景佐看到了前世记忆中的名场面,堂堂埃莱萨王的演技高光时刻。当阿拉贡接过伊奥温递来的肉汤,入口之后眉头将皱未皱,然后一口都不敢多咬,抻着脖子连肉带汤一起咽了下去,然后还要面无表情地点头表示赞许时,景佐差点笑出声来。
“怎么了?”北方游侠没好气地瞪过来。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也有点内疚。”景佐端着同样由伊奥温递过来的肉汤碗,压根儿不沾唇,故意转移话题,顺便转移注意力,“没花钱买票就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真是……白白占了别人的便宜,有点不好意思。”
未来人皇自然是聪明的,即便不懂什么叫“买票”、“占便宜”,也听出了景佐的揶揄,瞪着眼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莱戈拉斯看到阿拉贡抻脖子的时候没笑,听到景佐的补刀才终于忍不住;至于吉姆利则两眼茫然,既不懂阿拉贡为什么生气,也不懂景佐和莱戈拉斯为什么笑得那么欢乐,挠了挠头,选择跟着两个朋友一起笑。
伊奥温大概也是对自己的烹饪水平心里有数,红着脸跑掉了。等她一走,包括景佐在内,凡是接过公主殿下肉汤碗的不约而同将碗撇到了地上;动作之整齐,让他们互相都愣了半晌。
“你就没什么正事可做了吗?”阿拉贡现在只想到转移话题,“你是跟我们一起去亡者之路,还是随着大军去阿诺瑞恩?”不出意料,“三猎手”依然如原著所述选择了共同进退,一起踏上亡者之路;同行的还有千里迢迢而来的灰衣劲旅。
“我准备先去阿诺瑞恩。”景佐答道。
阿拉贡心里泛起微不可察的失望,但掩饰得很好。虽然嘴上说要遵循预言的指引,但不代表他心里真的有底;亡者之路从刚铎立国后不久就开始出现,时至今日几近三千年,哪怕从洛汗人立国开始算,也有五百多年没人走过——或者说走过的没人能够回来。
如此危险莫测之地,阿拉贡自然希望能有一个强大的同伴;毕竟,所谓勇敢,并不等于鲁莽和无知。
这时候就听吉姆利说道:“阿诺瑞恩必然要有一场大战。说实话,要不是跟阿拉贡去走亡者之路,我还挺想见识一下那边的大场面。我以前总听‘铁足戴因’参加阿扎努比扎之战的故事,现在就盼着亡者之路能好走一点,等我们出来还能赶上阿诺瑞恩的战事。”
“或许你的希望会成真的,或许,索隆也不希望战事推进得太快,过早分出胜负。”景佐貌似有口无心,但听者有意。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阿拉贡不解,“索隆现在占据优势,而我们这边,除了洛汗之外,刚铎尚未完成战争动员,精灵也被拖在多古尔都;继续拖延下去,只会给我们更多整顿军力的时间,对索隆是不利的。”
阿拉贡话音刚落,景佐身后又传来甘道夫苍老的声音:“我也有同样的疑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景佐回头,慢悠悠地答道:“答案我很早就对你们说过,只是你们没在意,或者忘了。”
“什么答案?请原谅一个老人的记忆减退。”甘道夫习惯性地装傻。
“希望你只是开玩笑,而不是真忘了关键信息。”景佐翻着白眼吐槽,“我记得在幽谷的时候就说过,索隆最关注的始终是至尊戒;什么前线态势、什么军事优势,对他来说都只是搜寻至尊戒的必要过程和手段罢了。以目前的局势,如果不能确保必胜,那他也会很乐意维持一个占据优势的僵持局面。”
吉姆利心直口快,立刻问道:“为什么?”
“认真考虑一下双方的兵力部署,我的朋友,你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在中洲认识的所有朋友当中,景佐对矮人是最有耐心的,“一旦凯尔安德洛斯要塞陷落,索隆就能彻底将刚铎、洛汗军队阻隔在大河西岸;与此同时,你们——护戒同盟的大部分成员——也都被堵在西岸。然后你再想想,现在有谁在东岸?”
“弗罗多……”阿拉贡悚然心惊,立刻看向甘道夫,“他留在了东岸,是和法拉米尔以及刚铎守军在一起吗?”
甘道夫面露犹豫之色,半晌才摇了摇头:“我回来之前,他的确留在法拉米尔的秘密基地,但是……我不认为他愿意一直留在那儿无所作为。毫无疑问,我们的霍比特人朋友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责任感,尤其是当他认识到至尊戒所代表的意义之后。”
莱戈拉斯失声道:“你想说,弗罗多会尝试独自闯入魔多?”
甘道夫再次摇头:“不是独自,我相信山姆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朋友独自上路。”
“那也只有两个人。”吉姆利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两个霍比特人,去魔多……他们加起来能打得过两个半兽人吗?”
“别紧张,吉姆利,局面并不像你想得那么恶劣。”甘道夫温言宽慰道,“索隆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也不认识持戒人,他的爪牙至今也未曾与持戒人打过照面;所以,只要弗罗多谨言慎行,小心掩藏自己的行踪,想在大河东岸那么广阔的地域找到两个不起眼的霍比特人,并不容易。”
“也就是说,你觉得眼下这个局面并非索隆刻意造成,完全是个巧合?”景佐笑呵呵地泼了一瓢冷水,“当持戒人和至尊戒即将进入索隆老巢的时候,护戒同盟和反索隆势力的军队全都被阻隔在大河的另一边。”
甘道夫神色复杂,陷入沉思没有说话。阿拉贡则反问景佐:“你觉得呢,会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景佐不负责任地一推二六五,却又故意往护戒同盟的心里扎刀子,“或许就像索隆利用萨茹曼吸引我们注意力,暗中调兵围攻凯尔安德洛斯要塞一样,他并没有掌握住萨茹曼或者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完完全全只是一个巧合?”
景佐说话时视线在几个护戒同盟成员脸上流转,他注意到,灰袍巫师的脸色有那么一刹那变得如死人般灰败。
第399章 突然“苏醒”的力量之戒
如果是一个同样熟知魔戒故事的人站在对面,大概会认为景佐在危言耸听。在原本的故事里,护戒同盟同样分散四方,弗罗多和山姆也同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孤立无援;直到最后成功摧毁了至尊戒,荡平了魔多势力,才得以与同伴们会合。
问题是,甘道夫并不知道剧情,而索隆表现出了比原故事线相同时间段更强大的掌控力。须知,原著故事里的索隆虽然对寻找至尊戒十分紧迫,但并不紧张;甚至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和自以为是,不止一次被误导,还一度以为至尊戒和持戒人一起落到了萨茹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