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仗我不懂，我也不了解洛丝罗瑞恩的军队。”景佐说着半真半假的话，看上去很是谦虚，“但是我知道，如果凯勒布兰特原野开战，或者说可哈穆尔确信洛丝罗瑞恩将要开战并向友军求援，那么恩特河沿岸的魔多骑兵最快三天就会出现在凯勒布兰特原野——这里边包括了可哈穆尔派出信使抵达恩特河的时间。”
“时间有点紧，留给我们犯错误的机会并不多。”凯勒博恩说着艰难的处境，仿佛在说晚餐的味道不大合心意。
甘道夫含着烟斗说道：“实际上，如果犯了错误，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候，莱戈拉斯不解地插话道：“即便把恩特河的军队引到北方来，似乎也不能算错误吧，我们原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分担洛汗人的压力吗？我们可以退回黄金森林，我相信那兹古尔完全无法攻破夫人守护的城市。”
“我很高兴你对我如此信赖，孩子。”加拉德瑞尔夫人微笑着说道，“可你所构想的拖延战术并不会成立，只会让我们丧失唯一打破僵局的机会，而陷入无可挽回的被动局面。”
年轻的精灵大惑不解，他看看身边几个同样“年轻”的伙伴，只见吉姆利一脸懵逼，波洛米尔眉头紧锁，唯有阿拉贡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似乎听懂了白夫人的话。反观几个“老人家”，甘道夫和凯勒博恩没有任何疑惑，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默认神色，却都一言不发，没有解释的打算。
莱戈拉斯只好将希望寄托于阿拉贡；或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阿拉贡终于有所察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却见不止一个人在看着自己。
年轻的未来人皇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被许多人盯着也不怯场，从容说道：“夫人应该是担心多古尔都的军队并不围攻黄金森林，反而退回到多古尔都——当可哈穆尔发现我们有主动进攻的意图之后？”
在场“年轻人”中真正指挥过大战的波洛米尔一点就通，立刻恍然大悟，视线落在桌面的地图上脱口而出：“我们想牵制恩特河的魔多军队，多古尔都同样想要牵制我们。如果被它们逃回坚固的要塞，在如此近距离的威胁之下，洛丝罗瑞恩的军队就不可能连续跨越凯勒布兰特原野和东埃姆内特，去遥远的恩特河支援。”
甘道夫赞许地点了点头，包括凯勒博恩和加拉德瑞尔夫人在内，虽然不喜欢波洛米尔始终对精灵抱有怀疑的态度，却也认可他在军事方面的敏锐性。
“说得更直白一点，离开了多古尔都要塞的可哈穆尔，是我们目前能抓住的唯一制衡魔多、挽救洛汗的机会。”
阿拉贡不像波洛米尔，只图自己明白就好，他还在为莱戈拉斯和吉姆利做详细解释；
“多古尔都的军队进入凯勒布兰特原野，最初的目的是阻隔黄金森林的视线。因为索隆在河套地为洛汗人设下了陷阱，他的骑兵是从北河套秘密渡河的，而北河套距离黄金森林太近了，是最有可能泄露消息的方向，所以他需要可哈穆尔在战场北方设立一道屏障。现在，针对洛汗人的陷阱已经成功了，可哈穆尔的任务已经完成，却还没有来得及返回更加安全的多古尔都——或许是忘了，或许是被胜利蒙蔽而忽视了危险——这就给了我们击败他的机会，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旦索隆或可哈穆尔清醒过来，从此撤回多古尔都，这支军队就成了一柄抵在洛丝罗瑞恩背后的匕首，将把精灵军队钉死在黄金森林。”
吉姆利大大咧咧地说道：“不管索隆有多少计划，只要打垮了他的军队，他的阴谋自然就破产了，说起来就这么简单嘛！”
远征队的大半成员看着天生乐观派的吉姆利，表情都有些无奈，只有两个最年轻的霍比特人开心地附和着矮人。
“看来，要不要打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应该怎么打？”甘道夫笑呵呵地，正好又抽完了一袋烟。
“年轻的精灵从未见过妖狼，如果突然在战场上遇见，很难说会不会造成意料之外的麻烦，这是我们首要解决的难题。”凯勒博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就看向了景佐，却没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
单枪匹马能剁掉十二条妖狼，怎么看都是担当重任的最佳人选，可人家似乎又没有这份义务。
“有什么好怕的。”吉姆利没看懂局面，依旧大大咧咧、大包大揽，“不就是比座狼大一点的狼么，我不相信它们的脑袋比我的战斧还硬。”
景佐笑道：“你不行，这件事你帮不上忙，吉姆利。”
“凭什么？”矮人眼珠子瞪得滚圆，大有“必须给老子一个说法”的架势。
“妖狼很能跑，机动性很强，对付它们需要一支骑兵；但我不曾听说黄金森林里养过巨角战羊或者野猪。”
许多人都被逗笑了，结果惹得吉姆利怒目直视，他们又立刻躲闪着憋笑，忍得异常“辛苦”。
矮人的身高是天生劣势，他们不是不能骑高头大马，但骑上去之后人与马之间很不协调，难以操纵自如；平时当个代步工具都十分勉强，上了战场更难发挥出骑兵应有的威力。
说个地狱点的笑话，矮人骑在马鞍上，抡着战斧都很难够得着半兽人步兵的脑壳。
“等到了开战时再设法应对妖狼，无疑太被动了，让寻常士兵去面对这些邪灵造物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相较于温和有礼的精灵领主，灰袍巫师从来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接点了景佐的名，“最好的办法是在开战前就尽量处理掉这些凶兽，这就得靠你的帮忙了，艾德络伊。”
“我还没说一定能帮忙呢！”景佐似笑非笑。
“那你为什么带着洛汗的消息回来？”甘道夫笑呵呵地一语道破，却点到为止，“我们得设个陷阱，在开战前尽量杀伤妖狼，最好能彻底消灭它们。”
“什么样的陷阱？”白夫人立刻接话，眉眼含笑，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年轻小女孩诡计得逞的小得意。看得出来，这位夫人不像她的丈夫那样谦和内敛，反而和灰袍巫师之间极有默契，张嘴就帮着甘道夫把“艾德络伊帮忙设陷阱杀妖狼”这件事给敲定了。
凯勒博恩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没有，又立刻闭上了，只是看向景佐的目光略带歉意。景佐忍不住直翻白眼，实在是这种眼神他上辈子见识过许多次了——只出现在某些已婚男人脸上。
趁着甘道夫筹划陷阱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老D悄悄靠近，在景佐耳边问道：“你真要介入这场大战了？”
“这不是被架上来了吗？”景佐冷笑，“我现在就想看看，伊露维塔到底想做什么，非把我推到护戒同盟身边去。”
“你就认准是祂故意的？”
“我现在看甘道夫，都觉得他长了一张伊露维塔的脸。”景佐的声音阴恻恻地，“就眼下的局势，最后的大决战眼看不太可能发生在白城，也不会发生在佩兰诺平野了；那我就等着看，这场仗最后会打成什么样。”
第372章 可哈穆尔要跑了
洛丝罗瑞恩的领主夫妇在军事行动方面的效率很高，高到景佐回来的第二天就完成了出兵准备。看着井然有序、集结列阵的精灵将士，景佐恍惚间想起了上辈子读过的某些历史文章；他忽然能理解资治通鉴里周瑜找孙权要兵打赤壁之战，结果听到孙权回答说“已选精兵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时是个什么心情。
真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嗅觉灵敏；甘道夫的所谓“提醒”、“决断”、“改变”等等，真实目的只是为了说服“年轻人”统一思想，他们几个“老怪物”之间其实早就心照不宣了。
按照计划，景佐比所有人更早离开森林进入原野；他得到了一匹新马，精灵族精心养育，野性和纪律性完美平衡的产物，胆气十足又深通人性，服从指挥如臂使指。
陪着景佐一起出来的，只有一个灰袍巫师甘道夫——老D扶着老腰躲在城里装病；他们两个要假冒洛丝罗瑞恩派往洛汗王国的信使，循着先前景佐所走的旧路，故意吸引妖狼和狼骑兵斥候的注意力。景佐一开始想学老D偷懒，问说：“甘道夫充当信使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加上自己，不显得太刻意了吗？”结果甘道夫却说：“你已经在这条路上来回跑过一次，由你充当向导，才显得更真实。”
景佐原本只是随口一试，被堵回来了也只能“无奈”接受。
两人比大军提前半天出发，刚刚离开森林进入原野时，附近尚未出现多古尔都斥候的身影；景佐看看四下无人，冷不丁问了一句“筹划多时”的问题：“你现在还是灰袍巫师吗？”
“唔？”没头没脑的问题让甘道夫一愣，“我不是灰袍巫师，还能是什么人？”
“抱歉，我的问题太含糊了，重新再来。”景佐摆摆手，一脸严肃，“我想问的是，你现在还被这个苍老的皮囊所限制，发挥不出迈雅本身应有的力量吗？”
甘道夫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连抽烟的动作都迟滞了刹那；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却被景佐悉数看在眼里。
“你都知道些什么？”甘道夫问。
景佐笑着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要问你啊！”
甘道夫审视般打量着景佐的神色，最后应该是没看透心理战大师的伪装，不无失望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知道点什么呢！”
“你希望我知道点什么？”景佐也看出甘道夫情绪不对，不解地反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现在还是灰袍巫师吗——还只是灰袍巫师吗？”
甘道夫摇了摇头，将烟袋从嘴边拿开，吐出一口如长龙般的烟气，而后一道耀眼的强光从他的魔杖杖头处炸开。光芒如水，层层遍洗，他身上原本灰扑扑的灰泡就像被水洗过、漂白，一层层泛起洁白的颜色。当光芒消失的时候，一身灰泡已经变成了光华耀眼的白袍；整个过程绚丽夺目，实则仅仅两三秒钟时间而已。
再一转眼，白色与光华尽数褪去，眼前又只剩一个“灰扑扑的瘦高老头儿”。
“灰袍变白袍，是不是意味着你取代了萨茹曼，力量变得更强大了？”景佐眼中并无一丝惊讶，只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结果，“怎么感觉你并不高兴，难道这白袍还有别的说法？”
“没有别的说法，你说的都对；白袍甘道夫就是为了取代白袍萨茹曼而出现的，我必须承担萨茹曼原本应该承担的责任。”甘道夫摇着头，重新举起烟斗，“我的力量也确实更强大了，现在我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阿门洲，能使用身为迈雅的大部分力量。”
景佐不解：“力量恢复了、强大了，那不是好事吗？你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就能对抗一支军队？除了索隆，中洲再没有谁能一对一打败你了吧？嗯，还得是拿回了至尊戒的索隆。”
甘道夫瞥了景佐一眼，又瞥了他腰间凛吉尔一眼，声音低沉：“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维拉突然将力量交还于我？”甘道夫目露一丝迷茫，“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让我善用自己的力量，代替白袍萨茹曼去履行他本应承担的职责；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说。”
“你还想听他说什么？觉得维拉的‘恩情’太大了，不死一回你都对不起他们的恩赐？”景佐故意大笑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可惜，甘道夫听不懂剧透，哪怕他再聪明也不行。
“至少……不，应该说是我的感觉……我感觉有些事情发生了，而我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维拉们不得不将我从‘巫师’的皮囊束缚之下解放出来。你能明白吗，这种‘无知’让我感到很不安。”
废话，你们的创世神准备改写未来了，这种事能让你知道吗？恐怕连代管世界的曼威都不一定完全清楚。景佐心中腹诽，嘴里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的：“有没有可能，单纯就是维拉们也觉得最后的大决战要来了，你责任重大，所以给你增强一点实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唔，这话有点耳熟，哪儿听来的？”
这时，一声狼嗥打断了两人各自的沉思。
不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了狼骑兵的身影，但景佐看着那些半兽人，怎么看对方都有点犹犹豫豫、迟疑不前的模样，与前两次不死不休的围追堵截大相径庭。
更远处，几个硕大的犬科动物身影爬上了矮丘，略略一数，大约有四、五条之多。
“奇怪，怎么来得这么少？行动迟疑一点可以理解，毕竟它们应该知道小队人马拦不住我，不想上来送死；可为什么数量上这么少呢？”景佐喃喃自语，同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踩着马镫立起，环顾四周，“它们斥候的封锁线比昨天大踏步后退了……”
甘道夫霍然心惊，脱口问道：“它们的封锁线后退了，你确定吗？”
“当然，我来回走过两次了……这感觉就像……”景佐说到一半猛然惊醒，“它们在收缩防线，可哈穆尔准备撤军了！”
第373章 半渡而击的可能性
“这要么是可哈穆尔看准时机想跑了，要么是他给咱们设下的陷阱；不管哪一种，都能说明他是个聪明人。”景佐看着逡巡不进、又徘徊不去的狼骑兵斥候和妖狼说道。
甘道夫则面色凝重，说道：“九戒灵都曾是人类中最具智慧和勇气的佼佼者，只不过他们过度膨胀的野心被索隆所利用罢了。”
“现在呢，原计划怕是无法继续执行了？”
“我们需要更确切的消息；是全军撤退还是设下陷阱？陷阱是针对洛丝罗瑞恩的军队还是针对你？不同的情况，应对的方式截然不同。”甘道夫说罢，驱使着“捷影”向远处妖狼冲去；景佐在后边打马追赶，却渐渐地被越拉越远。灰袍巫师骑着的是希奥顿王赠送的骏马，出自洛汗王族专属坐骑“美亚拉斯”马群，其祖先据称是由维拉欧洛米从阿门洲带至中洲的神驹；景佐的新坐骑虽然是精灵族精心驯养，与之相比仍远远逊色。
“捷影”的速度快得惊人，不仅狼骑兵的座狼跑不掉，连妖狼都被轻易追上。解锁大部分迈雅之力的灰袍巫师，行事比过去更加激进果决；不复与景佐相识之初，遇见一队狼骑兵都如临大敌的模样。
魔杖杖头猛然爆发一阵足以致盲的强光，引来对面狼骑兵连声哀号。座狼受到惊扰，翻腾着将背上双眼发黑流泪、不辨东西南北、甚至失去平衡的驭手掀翻在地，掉头就跑；妖狼的抗性比座狼强得多，却因强光偷袭被激发了野性，咆哮着朝甘道夫扑了过来。
迎接妖狼的是灰袍巫师手中的精灵宝剑“格拉姆德凛”；这柄剑的前任主人是诺多族精灵至高王图尔巩——芬国昐的次子，而后者正是“凛吉尔”的前任主人。
“强归强，作战方式还是一点没变，真就把属性点全拿去点了照明术？”景佐跟在后边，一边吃着“捷影”扬起的灰一边吐槽；甘道夫发出的强光明显具有指向性，身处后方的景佐全然不受影响，甚至还有余暇回忆上辈子那个“白袍剑圣”的网络梗。
哪怕身为迈雅，同时对付数条妖狼依旧有些吃力，甘道夫一手魔杖一手剑，剑锋凛冽，杖头处火焰与电光闪烁，也只是勉强挡住了妖狼的疯狂进攻；灰袍巫师的勇敢自然是有底气的，他的底气来自随后赶来的景佐。
或许是吸取了教训，景佐没有骑着马参战，而是在靠近战场之前就翻身下鞍，更将坐骑远远赶开之后才加入战团；这个时候，甘道夫本人尚好，他胯下的“捷影”到底还只是个畜生，被妖狼体内的邪灵影响，变得异常焦躁不安。
景佐的身影如一阵风刮过，手中“凛吉尔”轻车熟路地切开一条妖狼的喉管，继而是第二条、第三条。有甘道夫主动在前吸引注意力，景佐的攻击毫无阻碍，精准而迅速；这几条妖狼被激怒而爆发的野性尚未消退，就已经尽数倒在血泊中，断开的气管让它们再不能吸进一丝一毫的空气，只能痛苦地等待死亡降临。
“十三、十四、十五、十六。”景佐慢条斯理又很没有耐心地从每条妖狼嘴里撬出一颗犬牙，甚至等不及它们断气；“伊格尼法印”喷洒着火焰进行清洁，蒸发掉牙齿上的腥臭涎液。
甘道夫却没有景佐这种闲心思，他转身追上那些兀自“失明”而四下乱跑的半兽人骑兵，三下五除二将人打倒制服，将其一一拖回来，开始逐个审问。
斥候不像军队大阵里只需听从旗鼓号令随大流的普通士兵，它们往往有着更高的自由裁量权和更广阔的活动范围，自然也要对自家军队的动向有更多了解；别的不说，斥候撒出去了，最后总得收回来吧？在外边打探到紧急军情了，总得知道往哪儿汇报吧？
甘道夫想知道的就是这些，他尤其关注斥候小队里的低级军官。灰袍巫师操着娴熟的半兽人黑语——景佐注意到他换了几种不同的语调，就像同一种语系下不同的方言声调——厉声审问着眼前的六个俘虏。有赖于瓦尔妲的馈赠，景佐听懂了双方的对话。
此时此刻，灰袍巫师一改过往给人的刻板印象——漫不经心、满不在乎、性格温和、装疯卖傻等等；他变得严厉，近乎于冷酷。当半兽人迟疑、推诿时，甘道夫的魔杖上会立刻闪耀起火焰或电光；电流与火焰如长鞭，抽打着每一个不愿意配合或试图欺瞒的半兽人。
就这样在电与火交替的过程中，甘道夫让景佐带着五个半兽人去了远处，只留下当中的军官，而后厉声问道：“时间，地点！”声音如雷鸣，不是正常说话能有的声量，大得连被带到远处的半兽人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景佐的视角远远看去，灰袍巫师的身影莫名变得极其高大；他很清楚，这种变化不是物质上的改变，而是心理感官上的错觉，类似于心理暗示，给人制造一种无力抗御的巨大压迫感。不同的是，在现实维度要通过环境塑造、语言催眠等众多手段来营造效果，而一位迈雅可以用最简单的魔法手段来达成目标。
“我会一个一个问过去，如果答案不一样，你，你们都要吃苦头！”甘道夫白发张扬，在半兽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一刻，他的身影在半兽人眼中几乎与天等高，如神祇降世。于是，半兽人的精神崩溃了，这个因腐化堕落而出现的种族，本就没有多少坚定意志，连它们的创造者——姑且将“腐蚀堕落”称之为“创造”——都只能依靠恐惧来统御和驱使它们。
审讯又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六个半兽人被轮番带到灰袍巫师面前接受讯问；它们听不到同伴的答案，只能听到甘道夫雷鸣般的喝问声，于是越发战战兢兢、疑神疑鬼，每个面对讯问的人都开始了竹筒倒豆子的过程。
一群山雀从北方飞来，在甘道夫头顶盘旋不去。灰袍巫师招了招手，其中一只落在了他的手上。
“去，将这里的消息告诉凯勒博恩和白夫人，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山雀立刻振翅高飞，成群结队往黄金森林而去。
景佐看着离去的鸟群，幽幽说道：“我离开幽谷的时候，褐袍巫师的心情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尤其是听说了黑森林爆发战争之后；他甚至连会议都懒得参加，整天躲在自己的树屋里不见人。”
甘道夫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我们离不开他，只能事后再向他道歉了；不过他应该也不愿意听，只会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幽谷，回去看望他的动物朋友们。”
“接下来还要继续往南走吗？”景佐又问。
“是的，继续前进！我希望能赶在洛丝罗瑞恩的军队抵达之前，查实可哈穆尔大军的警戒线和行动路线。”甘道夫面色凝重，语气低沉而又隐含振奋，“我感觉到了危险，同时又感觉到了机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艾德络伊？”
“你是不是想说，你害怕精灵大军来得太迟，可哈穆尔已经带着军队渡过安都因河，回到了大河东岸；与此相反，你非常期待精灵大军能够及时赶到，最好是可哈穆尔大军开始渡河或渡河一半的时候，他们恰好出现在对方背后？”景佐的敏锐听力让他将讯问过程听得清清楚楚，由俘虏的口供知道了可哈穆尔的行军路线和时间，然后再去倒推战场上各种可能性的变化，自然能明白甘道夫的所思所想。
半渡而击的好处，古今中外但凡具备基础军事能力的，就没有人不懂。
“是啊，既害怕，又期待……其实我现在更多是害怕，因为刚刚与妖狼战斗的时候，我看到更远处有狼骑兵斥候逃走了。现在，可哈穆尔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景佐不以为然地说道：“收到消息又怎么样？他能因为区区两个人的出现就改变行军计划？还是说他通过咱们两个人的行动，就能猜到洛丝罗瑞恩已经做好了全军出击的准备？”
“是啊，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我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甘道夫默然片刻，“‘一如’在上。”
马蹄声声清脆，几乎压过了灰袍巫师的祈祷声。
第374章 凯勒布兰特原野之战（一）
扔掉那几个半兽人俘虏，景佐和甘道夫继续南下；他们并没有杀俘虏的习惯，但也没有照顾他们生命安全的义务。
两人先是径直向南，深入一定距离后折而向东，等于绕了半个圈子。一路走来，多古尔都方面撤军的意图和行动展现得极其明显，不但沿途斥候少了，妖狼几乎不见了踪影，而且废弃的营地和大规模行军遗留下无数痕迹，都显示这支以半兽人为主的军队正集体向东移动。
按照俘虏的口供，可哈穆尔选定的渡河地点位于凯勒布兰特原野的中部，距离索隆偷渡伏击洛汗军队的北河套并不算太远。
当天中午，他们已经能远远看到利姆清河水面泛起的波光；在这个位置，利姆清河的河道与安都因河的河道相距不足二十英里，换算成中洲的距离单位约合六里格。由此往东，凯勒布兰特原野被两条近乎平行流淌的河道夹在中间，形成了一段西北—东南走向的狭长地带。
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狼骑兵斥候和妖狼的密度恢复到了军队外围应有的水平，于是景佐和甘道夫止步不前，观望着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