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110节

  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不以为意地看了贾元春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

  “哦?若我……不答应呢?”

  贾元春没料到周显竟如此干脆地拒绝,甚至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她面色瞬间一白,血色褪尽,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贾元春看着周显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一股悲愤和决绝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公子若执意不肯收手……那便只有玉石俱焚了。”

  “我贾家最近丑闻频发,令门楣蒙尘,名声早就大不如前。”

  “若再加上这等……这等丑事,无非是雪上加霜,再难翻身罢了,但公子你呢?”

  贾元春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规劝。

  “公子你前程远大,金榜题名,春风得意马蹄疾,正是鹏程万里之时!何必要为了一个……一个不该沾染的良家妇人,毁了自己辛苦挣来的功名,毁了自己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这值得吗?”

  “值得吗?”

  周显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意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贾元春脸上,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审视或漠然,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审视。

  那眼神锐利如刀,深邃如渊,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的专注和压迫感,仿佛瞬间剥去了贾元春所有的伪装和强撑的镇定,直刺贾元春内心深处的恐惧。

  贾元春被这眼神看得遍体生寒,仿佛被无形的猛虎盯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震颤,带着惊惧:

  “公……公子,你,你想做什么?”

  贾元春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难道他竟敢在此地对自己不利?

  周显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室内投下一片阴影,将贾元春笼罩其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元春,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贾元春的心上:

  “元春姑娘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着这件事来威胁我。”

  周显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让贾元春几乎窒息。

  “你知道了这些,纵然我此刻听你的,假意应承与可儿断了往来,那又如何。”

  “这秘密依旧握在你手里。倘若日后你心有不甘,还想以此威胁我为你做别的事,又或者……你无意间走漏了风声,甚至只是被他人察觉了你的异样而追查出来……”

  “这对我而言,永远都是一个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一个无法根除的隐患。”

  他微微俯身,距离贾元春更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锁住贾元春惊恐的双眼:“你今日之举,看似为家族计,为我计,实则已将自己置于险地。”

  “你既已亮出了底牌,便该想到后果。别怪我,元春姑娘……”

  周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断:

  “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死寂。窗外的市井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贾元春僵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显那冰冷的话语和眼神,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城府与狠绝,更低估了他守护秘密的决心。

  贾元春以为的警告和谈判,在周显眼中,已然成了一场必须彻底解决的危机。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贾元春僵在圈椅里,周显投下的阴影如浓墨般覆压下来,那深渊般的目光攫住她每一寸呼吸。

  她喉间发紧,齿关微颤,只道今日便要命绝于此,恐惧如冰水浸透骨髓,连指尖都凝滞了。

  然而预想中的杀意并未降临。

  周显的手猝然探出,并非扼喉,而是精准地攥住她交叠的衣襟,猛力向两侧一扯!

  “嗤啦——”

  衣帛撕裂声在死寂的房中格外刺耳。

  月白色中衣豁然洞开,内里一件水红素缎肚兜再无遮拦。

  那肚兜质地轻薄,边缘以银线细细锁了缠枝莲纹,中央并无繁复绣样,只在下缘处用浅碧丝线勾出几片疏落的竹叶,衬得底下饱满的弧度愈发惊心动魄,雪色肌肤在骤然接触微凉空气时,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贾元春脑中轰然作响,羞愤如烈火燎原。

  未及她惊叫或遮挡,周显另一只手已迅疾探入,攥住那肚兜一角狠狠一拽!

  丝带应声崩断,那片水红轻软之物瞬间离体,被周显攥在掌心。

  胸前陡然空落,凉意刺骨。

  周显也不由感叹,这肚兜真大真白。

  贾元春终于回神,双臂死死环抱胸前,将那片乍泄的春光仓皇掩住,手忙脚乱地将撕裂的衣襟胡乱拢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与怒火交织,声音因极致的屈辱而嘶哑破碎:

  “周显!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便杀,何至于此折辱于我!”

  周显面上那层冰封般的阴鸷倏然褪去,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垂眸,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件犹带体温与幽微体香的水红肚兜折起,动作从容得近乎优雅。

  “放心。”

  周显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着点温和的假象。

  “我不会杀你,更不屑于在此地毁你清白。”

  他将叠好的肚兜,当着贾元春惊怒交加的面,坦然塞入自己怀中衣襟之内,紧贴心口的位置。

  “此物,我替你保管。”

  周显的目光重新落在贾元春脸上,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

  “你若能对我与可儿之事守口如瓶,你我便相安无事。否则——”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若我与可儿的名声因你而损,那么这件肚兜,自然会‘恰逢其时’地大白于天下。”

  “届时我会说,荣国府的大小姐自荐枕席,于客栈之中投怀送抱,此物,便是你赠我的‘定情信物’。”

  “你猜,世人会信谁?”

  贾元春脸色由白转青,浑身气得簌簌发抖,羞耻与愤怒几乎将她撕裂:

  “周显!你……你虚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败类!”

第130章 蛇信淬锋焚绮梦,金鳌吞饵堕深渊

  周显神色纹丝未动,只微微挑眉,那点虚假的笑意也彻底敛去:

  “这话么,旁人说也就罢了。你们贾家的人——”

  他语速放缓,带着淬毒的锋芒。

  “还真没这个资格。”

  周显向前半步,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你以为我为何会与可儿走到一处?你不妨亲自去问问她,她在宁国府过的是什么日子,贾珍贾蓉父子又是何等货色。”

  他盯着贾元春瞬间失血的脸,继续道。

  “还有件事,想必你尚不知情。”

  “你那位好大伯贾赦,早在年初,便将迎春姑娘许给我做了侧室。”

  “至于你母亲王氏——”

  周显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棱相击:

  “她为谋夺林家孤女产业,更是不惜设下毒计,意欲毁掉黛玉的清白!”

  “还有你那宝贝弟弟贾宝玉,与戏子优伶厮混,秽乱不堪,早已是京师人尽皆知的笑柄!”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寒潭深水,直刺贾元春眼底:

  “元春姑娘,你生于斯,长于斯,今日站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斥责我‘虚有其表’、‘人渣败类’。”

  “那我倒要问问你,你们贾家这满门上下,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嗯?”

  周显所言的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贾元春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贾赦的凉薄、母亲的阴毒、宝玉的荒唐……

  那些她竭力回避、自欺欺人的肮脏真相,被周显血淋淋地撕开,摊在她面前。

  贾元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立足之地骤然崩塌,羞愤、难堪、绝望交织汹涌,堵得她胸口剧痛,竟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房中死寂,唯有贾元春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抬起眼,眸中水光未退,却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冰冷。

  她死死盯着周显怀中那处微不可察的凸起,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们……固然不是好人……但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贾元春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强撑的尊严。

  “你……最好将那东西藏好了。若有一丝风声走漏……我……我必与你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贾元春猛地起身,动作仓皇地整理着凌乱不堪的衣衫,指尖都在发颤。

  而后斗笠被她胡乱抓起,厚重的纱幔急急垂下,将那张惨白而屈辱的面容和胸前残破的衣物彻底掩去。

  贾元春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边,拉开房门,身影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中,只留下门扉在惯性下微微晃动的残影。

  周显站在原地,听着那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重新攀上他的嘴角,带着尽在掌握的笃定。

  周显知道,那件小小的水红肚兜,已成了悬在贾元春头顶最锋利的剑,她心有顾忌,为了保全名声,绝不敢再妄动分毫。

  周显抬手,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怀中那方温软织物。

  属于女儿家的幽微体香,混合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余韵,丝丝缕缕地透出,悄然钻入鼻息。

  周显眸光微沉,指尖无意识地在衣襟上摩挲了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悄然滑过心湖,搅起细微涟漪。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窗边,将客栈外喧嚣的市声重新纳入眼底,仿佛方才那场无声的雷霆未曾发生。

  傍晚,暮色四合,周家别院花厅内灯火通明,紫檀木八仙桌旁围坐着周廷桢、周显父子以及贾赦、贾珍、贾琏。

  珍馐罗列,酒香氤氲。

  贾赦、贾珍、贾琏齐齐端起面前官窑青瓷酒盅,贾赦脸上堆满笑意,朝向主位的周廷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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