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怀中妻子炽热的情意,伊纳尔伸出宽大的手掌,动作无比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银发,语气中夹杂着一抹深深的歉意:“抱歉,维桑尼亚。这一年半里,我的精神识海一直处于一种极其狂暴的蜕变状态。如果在那时我强行将我们的思维链接在一起,那庞大的信息流和扭曲的能量,绝对会瞬间把你逼疯的。”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连伊纳尔自己都感到深深忌惮的,那绝对是他脑海中那庞大到近乎疯狂的精神世界。过去、现在与未来,那无数的时间线和因果律,犹如一团狂暴的混沌风暴,充斥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迫感。
像“三眼乌鸦”布林登那样拥有着深厚魔法底蕴的古老存在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但如果是换作任何一个没有经受过严苛魔法训练的普通人,只要稍稍触碰到他精神世界的一角,其理智就会在瞬间被彻底摧毁,陷入万劫不复的疯狂深渊。
听到这番解释,维桑尼亚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她动作轻柔地从伊纳尔的胸口撑起身子,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想帮你,伊纳尔。”维桑尼亚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焦急,“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去承受那种足以把人逼疯的痛苦和重压。”
看着妻子眼底那份纯粹的关切,伊纳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他伸出双臂,将维桑尼亚重新拥入自己那宽广且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之中。
“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美丽的王后。”伊纳尔那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中,你就是我唯一的太阳。是你那温暖的光芒,始终牵引着我,让我在这条充满疯狂的道路上守住了理智。”
维桑尼亚将脸颊贴在他的耳畔,轻声低语着:“你也是我的太阳和星辰,是我唯一的丈夫,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男人。”
两人在温暖的被榻间相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过了一会儿,伊纳尔突然用一种充满了戏谑的语调打破了宁静。
“看亚莲恩今天在码头上的架势,要是我哪天真被她拐跑了,你可别怪我。”伊纳尔用玩笑的口吻抛出了这个话题。
“你都注意到了?”维桑尼亚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么不可思议,自然也清楚其他女人对他的觊觎。
“她盯着我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伊纳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地回想起了那位多恩公主那毫不掩饰的火辣目光。
“既然你看得这么通透,那你也肯定早就看穿了雷妮丝那点心思吧?”维桑尼亚继续追问道。
“当然。看着她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而在那里绞尽脑汁,确实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伊纳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脑海中浮现出了雷妮丝那急于求成的模样。“尤其是我故意装作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的时候,她脸上那种挫败的表情,简直是我无聊时最好的消遣。”
听到自家丈夫这般恶劣的发言,维桑尼亚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她在心底默默地为雷妮丝叹了口气,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争夺伊纳尔的关注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不知道自己这番努力在男人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场供他取乐的游戏。
“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她,实在是有点残忍了吗?”维桑尼亚笑着看向他,半真半假地调侃道。
“对于一个调皮的弟弟来说,变着法子去戏弄自己的姐姐,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伊纳尔将这个刁钻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顿时堵得维桑尼亚哑口无言。
维桑尼亚笑着摇了摇头,索性将这个话题抛之脑后。反正雷妮丝是她的潜在劲敌,伊纳尔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持续得越久,对她和丹妮莉丝这两个正牌王后来说,就越是能巩固她们的地位。
舒服地将脑袋重新靠在伊纳尔的胸膛上,维桑尼亚用一种轻柔的语调说道:“伊纳尔,我想在赫伦堡举行我们的婚礼。”
“你不想在君临城那座象征着信仰的贝勒大圣堂里结婚吗?”听到这个提议,伊纳尔略微感到了一丝诧异。
“丹妮莉丝想在君临城举行,但我偏不,我更钟情于赫伦堡。”维桑尼亚十分干脆地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的确是个绝妙的提议。尤其是当我们在那里举行庆典的时候,能够把全天下的贵族都召集到一起,这对于整合各方势力、加深统治来说,绝对是一招妙棋。”伊纳尔眼底闪过一抹赞赏的精光。人类这种生物,在面对那种奢华宏大的庆典时,往往会短暂地放下心中的戒备与算计。
“说到底,你还是想把我们的婚礼当成你收买人心的政治筹码。”维桑尼亚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伊纳尔的脸颊,笑着打趣道。但看着她那眉眼含笑的模样,很显然,她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满。
“这就是我们身为国王与王后,必须承担的责任嘛。”伊纳尔笑着将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维桑尼亚稳稳地拥在怀里,惹得维桑尼亚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国王与王后……”维桑尼亚的笑声渐渐平息,她用一种仿佛陷入了回忆般的神情,低声重复着这两个沉甸甸的词汇。
“怎么了,我美丽的王后?难道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微小变化,伊纳尔低下头温和地询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竟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曾几何时,我们整个家族每天所需要思考的,不过是如何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如何为了生存下去而拼尽全力罢了。”维桑尼亚缓缓闭上双眼,安稳地享受着伊纳尔的抚摸。
“是啊,命运这东西,确实是不可预测的。”伊纳尔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意味。
“但那些变幻莫测的命运,在你的面前,却似乎都是可以掌控的,不是吗,我的丈夫?”维桑尼亚依旧闭着眼睛,用一种充满崇拜的语调说道。
“别把我捧得那么高,我还没你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伊纳尔十分清醒且谦逊地回答道。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中依偎了片刻。突然,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维桑尼亚猛地睁开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带着满心的好奇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蕾达、提图斯还有西吉斯蒙德他们几个人,究竟是怎么突然之间长得那么高大的?”
这确实太反常了,那三个人不仅身高出奇的一致,而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身体绝对经历过某种不可思议的强化。
面对妻子毫不掩饰的好奇,伊纳尔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他将关于血魔法的奥秘、亚空间能量的洗礼,以及他为整个坦格利安家族所规划的终极蓝图,向维桑尼亚娓娓道来。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经过了那个仪式,我们的体型不仅会变得更加高大,力量大增,甚至还能觉醒出操纵自然元素的魔法……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将拥有极其漫长的寿命?!”听完伊纳尔的描述,维桑尼亚彻底惊呆了,她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语调,艰难地总结着这一切。
“正是如此。”看着妻子那副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伊纳尔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这个仪式?!”维桑尼亚的眼底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在她的认知里,一旦经历了这种逆天的洗礼,坦格利安家族将不再是凡俗的帝王,而是真正意义上降临人世的神明!
“快了。我只需要再花点时间,针对我们家族独特的真龙血脉,对这个血魔法仪式进行一些精密的微调,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伊纳尔笑着安抚道。看到维桑尼亚对追求力量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他感到十分欣慰。
他向维桑尼亚解释道,为坦格利安家族准备的血魔法仪式,与那些原体们所接受的仪式,在本质上有着天壤之别。王室成员将接受最核心、最完美的终极洗礼版本;而原体们所获得的,不过是弱化版。
他之所以要刻意保留一手,原因极其现实:人类的心智在亚空间的诱惑面前太过脆弱。哪怕那些原体的初衷是为了帝国,那种对于力量的极致渴望,也很容易被潜伏在阴影中的混沌邪神所利用。为了防止这些被赋予了半神之力的原体在某一天堕落入混沌的深渊,进而举起反旗,伊纳尔必须在根源上死死地限制住他们的力量上限。
虽然经过洗礼后,那些原体依然会成为傲视群雄的强大半神,但他们绝对不可能超越他即将亲手缔造的神圣王朝!
听完伊纳尔这番深谋远虑的解释,维桑尼亚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她脸上的那种兴奋感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试问,这世上有谁能拒绝这种诱惑呢?他们将成为亿万生灵顶礼膜拜的存在,并且能够在这无尽的岁月中,永远统治着这片大陆!
“老实说,在听完你这番宏伟的构想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为了谁来生下帝国继承人这件事情而整天忧心忡忡,简直太傻了。”维桑尼亚一边感叹着,一边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靠在了伊纳尔的胸口。
既然他们即将打破生死的界限获得永生,那么繁育子嗣、传承皇位这种事情,瞬间就变得无关紧要了。既然伊纳尔能够与天地同寿,永远坐在那张至高无上的王座上,那他们还需要什么继承人呢?
“那可不一定。等这片宇宙彻底平定之后,我可是打算给自己放上几个世纪的长假,好带着我这些美丽的妻子们去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的。如果没有个继承人留下来替我处理那些枯燥的政务,我这假期还怎么放得安心?”伊纳尔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幽默语调反驳道,这番话顿时惹得维桑尼亚娇笑连连。
“那真是万分抱歉了,我亲爱的丈夫。身为您的王后,我竟然疏忽了为您规划那长达几个世纪的假期,这可真是我莫大的失职呢。”维桑尼亚一边轻笑着,一边紧紧地抱住了身旁的男人,在这个寒冷的凛冬之夜,共同期盼着那个属于他们的永恒纪元。
第121章 孪河城的杀机
三天后,浩浩荡荡的北境平原上,一支足以令整片大陆为之战栗的恐怖大军,正式拉开了向维斯特洛南方推进的征伐序幕。
这支大军的核心,是由五万名身披猩红重甲的红神军团,以及两万名头戴黄金面甲、身披白金双色披风的萨多卡死士所组成的。相比于数量更为庞大的红神军团,人数较少的萨多卡死士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绝对冰冷的死亡气息,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伊纳尔与他的王室核心成员们高踞在战马之上,被这群黄金面甲的死士如同铁桶般严密地拱卫在正中央。这种阵势,给随行的四千名曼德勒家族北境士兵带来了极其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冲击。许多北境汉子甚至连直视那些萨多卡死士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靠近这支散发着森寒杀气的亲卫军了。
“陛下,我们大军若要顺利挺进谷地与河间地,就必须跨越三叉戟河的绿叉河。而横亘在我们必经之路上的,就是那座被称为‘孪河城’的要塞。”策马随行的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用一种极其冷硬的语调,向伊纳尔分析着前方的战略要冲。
提到“孪河城”和佛雷家族,跟在一旁的白港继承人威里斯·曼德勒,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极度厌恶与鄙夷。哪怕是在民风粗犷的北境人眼里,如果说还有哪个家族的声名狼藉能与剥皮的波顿家族相提并论,那绝对非佛雷家族莫属。那个被世人戏称为“迟到的瓦德”的老头子,以及他所统领的家族,几乎集齐了背信弃义、贪婪狡诈等所有令人作呕的恶名。
伊纳尔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佛雷家族是个什么货色。在他那洞悉过去与未来的神之视界中,他怎么可能忽略掉那个胆敢在“血色婚礼”上残忍屠杀罗柏·史塔克的无耻家族?
尽管那场血腥的背叛发生在另一条尚未收束的时间线里,但佛雷家族骨子里的卑劣与毫无底线,却是恒定不变的。对于这位老佛雷侯爵,伊纳尔早就在心底给他判了死刑,他要在这次南下途中,亲手将这个毫无荣誉可言的家族连根拔起!
“面对我们这样的军威,那位佛雷家族的领主,难道还真敢闭门拒守,阻挡我们大军的去路不成?我们可是有巨龙的。”维桑尼亚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几分好奇与不可思议。虽然她对佛雷家族了解不多,但单从奥柏伦和威里斯脸上那种仿佛吃了苍蝇般的恶心表情,她就能猜到这是一个名声极其败坏的家族。
“他大概率会向我们索要高昂的过路费,以此来换取大军的安全通行。”奥柏伦转过头,对着这位未来的至高王后恭敬地回答道。
“他竟然敢向我们收钱?!”维桑尼亚震惊地拔高了音量,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荒谬。他们这支大军足足有七万多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头顶上还盘旋着四头足以焚天煮海的成年巨龙!这样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别说是区区一个佛雷家族,就算是几百年前全盛时期的“黑心”赫伦,在面临这等军威时也只能瑟瑟发抖。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蠢到敢向巨龙讨要过路费的疯子。
“千万不要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我的王后。很多时候,那些黄灿灿的金币和白花花的银子,比他们自己的性命还要来得诱人。”奥柏伦语气低沉地告诫道。虽然以瓦德·佛雷那出了名的谨慎与胆小,奥柏伦并不认为对方真的敢强行向七万大军收费,但他毫不怀疑,那个老狐狸绝对会借机提出某些令人作呕的政治条件。
“当我们的大军抵达孪河城时,我们不借道,而是直接攻城。”就在这时,伊纳尔用平淡语调,直接宣告了佛雷家族的末日。
此言一出,周围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们根本没料到,伊纳尔竟然连谈判和招降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一上来就要直接对佛雷家族痛下杀手。
“瓦德·佛雷会假意打开城门,用丰盛的晚宴来招待我们,然后在酒水里下毒。当我们在宴席上毒发倒地时,他那些埋伏在暗处的儿子们,就会用连弩把我们彻底射成刺猬。”伊纳尔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将那场原本应该发生在未来的惨剧,用最冰冷的语调提前揭露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整个王室核心圈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剧变!
除了那些已经深度绑定红神信仰、深知伊纳尔神迹的亲信之外,像马泰尔家族和曼德勒家族的成员们,看向伊纳尔的眼神却变得极其古怪。
奥柏伦等人只能在心底暗自揣测,这大概是伊纳尔根据情报和佛雷家族的劣迹,所做出的一种推演罢了。
“陛下,哪怕瓦德·佛雷的野心再怎么膨胀,他也绝对不敢公然践踏‘宾客权利’这道底线啊。”奥柏伦神情严肃地提出了质疑,“一旦他敢在自己的屋檐下谋杀受邀的宾客,他将立刻成为整个维斯特洛的公敌。不仅是其他贵族,甚至连他自己的封臣都不敢再把后背交给这样一个毫无底线的背信弃义之徒。”
在这片大陆上,“宾客权利”是连诸神都在默默注视的绝对神圣法则。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任何人敢去触碰这道红线。那些极少数敢于破坏规则的人,无一例外都迎来了极其凄惨的命运与永世的唾骂。
“你忘了,对于一个想要在乱世中立足的人来说,‘恐惧’往往比荣誉更能打造出坚不可摧的威望。”伊纳尔转过头,看着奥柏伦,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洞察力的冷笑,“如果他真的成功毒杀了我们这些手握巨龙的坦格利安,你觉得他会获得何等的声望?连龙王都栽在了他的手里,这世上还有谁敢轻易去招惹他?”
“更何况,只要能换来家族数百年的安稳太平以及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泰温·兰尼斯特开出的价码?”伊纳尔的语调瞬间降至冰点,直接将隐藏在幕后的那只黑手连根拔出。
是的,西境守护泰温·兰尼斯特,早已经在暗中与瓦德·佛雷搭上了线。凯岩城的主人向这位孪河城的领主许诺了无法想象的金钱、无上的权力,甚至是大片肥沃的封地。
“泰温·兰尼斯特?”当听到那个残忍杀害了自己姐姐伊莉亚和年幼外甥的仇人名字时,奥柏伦亲王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毒蛇般锐利而怨毒,浑身上下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没错。我的情报网已经截获了确切的消息,瓦德·佛雷和泰温·兰尼斯特之间,早已经通过密信达成了这笔肮脏的交易。”伊纳尔毫不脸红地将“预知未来”的功劳推给了莫须有的间谍网,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真的是泰温,那么结合您刚才的推断,这种丧心病狂的阴谋,确实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奥柏伦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机。在他看来,只要是泰温那条老狗策划的毒计,再怎么突破道德底线都不足为奇。
“陛下。”一直沉默不语地骑着小马跟在队伍后面的提利昂·兰尼斯特,突然出声唤道。
“说吧,我的首相大人,有什么高见?”伊纳尔低下头,看着这个其貌不扬却智计百出的侏儒,微笑着问道。
“既然我们已经提前洞悉了我那位‘好父亲’的阴谋,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请立刻向维斯特洛所有的贵族世家发送渡鸦,将这笔肮脏的交易公之于众!”提利昂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极其冷酷且兴奋的精芒,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字字诛心,“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他那伪善且卑劣的真面目!彻底摧毁他的政治信誉!我们要让所有兰尼斯特家族的封臣和潜在盟友们在心底种下恐惧的种子——既然他泰温连神圣的宾客权利都敢唆使别人去践踏,那么有朝一日,谁敢保证他不会用同样卑劣的手段去对付他们?!”
提利昂越说越觉得畅快,一想到自己即将亲手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造成不可挽回的名誉打击,他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在维斯特洛,游戏规则的设立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毫无底线的暗杀。贵族们之所以对“宾客权利”推崇备至,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们骨子里都在害怕——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在别人的餐桌上不明不白地被人毒死。
听完提利昂的这番毒计,伊纳尔的脸上绽放出了由衷的赞赏笑容。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个侏儒的脑子,绝对是对付他老子的最强武器。一旦泰温的名声彻底臭大街,当那个老狮子再去四处拉拢盟友时,谁还敢把后背交给他?只有真正的白痴,才会去相信一个连宾客权利都敢肆意践踏的无耻之徒!
泰温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只有他和老佛雷两个人知晓的绝密往来,竟然会被人扒得底朝天。遗憾的是,这位西境守护根本无法理解,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着洞察过去、现在与未来伟力的神级存在。如果泰温提前知道了这一切,他恐怕根本就不会踏出君临城半步,而是会把所有的兵力都龟缩在红堡里死守,而不是妄想着主动出击去包围高庭。
“就按你说的办。”伊纳尔果断地批准了提利昂的提议,并追加了一道极具杀伤力的指令,“另外,这封公开信的落款,必须签上你的名字,并印上你作为‘国王之手’的专属印章。”
伊纳尔这是在借机向整个维斯特洛发出一个极其明确的政治信号:他是一个懂得宽恕与量才录用的仁君,甚至连敌人的儿子都能被他委以首相的重任。
这一招不仅能在政治上给予泰温和劳勃双重重创,更能在极大程度上瓦解敌方阵营的招募和抵抗意志。接下来,他只需要大摇大摆地进驻赫伦堡,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等着那些被吓破了胆的诸侯们排着队来向他屈膝臣服就行了。
“遵命,陛下。”作为这世上最绝顶聪明的人之一,提利昂瞬间就领会了伊纳尔这番安排背后的政治意图。
“我来帮你起草这封信,提利昂。”奥柏伦亲王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主动上前揽下了这个活儿。说来也奇妙,在瓦兰提斯共同生活的一年半里,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竟然因为对泰温·兰尼斯特的共同仇恨,而奇迹般地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如今的他们,早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甚至还经常结伴流连于瓦兰提斯的各大顶级妓院。
看着奥柏伦和提利昂勾肩搭背地去商量如何给泰温泼脏水,伊纳尔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军继续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向着南方挺进。在前方不远处,艾德·史塔克公爵正率领着北境的其余兵力,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与他们合兵一处,共同向孪河城进发。
“伊纳尔,快看!是卡林湾!”突然,雷妮丝指着远方的天际线,兴奋地呼喊起来。
在苍茫的地平线上,一座完全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宏伟堡垒,正犹如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般,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间,一点点地闯入众人的视野。
在久远的过去,这座要塞原本拥有着整整二十座高耸入云的瞭望塔,但历经了万年的岁月侵蚀与战火洗礼后,如今还能屹立不倒的,只剩下区区七座。这其中,有三座是保存下来的古迹,另外四座则是为了将这座堡垒赐予北境守护之子——瑞肯·史塔克作为未来封地,而刚刚重修竣工的。
虽然破败,但卡林湾那厚重高耸的黑色城墙,其规模和高度,丝毫不逊色于北境的核心——临冬城。整整一万年的漫长岁月里,这座古老而沧桑的要塞就这般死死地扼守着颈泽的咽喉,替北境的子民挡下了无数次来自南方的疯狂进攻,至今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苍茫与雄武。
这,就是北境最坚不可摧的天险——卡林湾。
望着那座巍峨的黑色堡垒,伊纳尔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跨过卡林湾,稍作整顿后,大军就将挥师直捣孪河城,正式在谷地与河间地掀起复仇的战火。
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的光复之战,终于,无可阻挡地开始了。
第122章 钢铁与火药的交响
卡林湾那饱经风霜的残破城墙上,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迎风而立。当他眺望着那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时,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庞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极度震撼的神色。尽管伊纳尔早就向他透露过,会有一支从厄斯索斯大陆渡海而来的大军,但当这片由猩红与暗金交织而成的怒涛真正塞满他的视野时,这位久经沙场的临冬城公爵依然震惊得瞳孔微缩。
出现在他眼前的这支大军,规模庞大得令人窒息。粗略扫去,人数不仅没有半分水分,甚至比他亲自集结的北境联军——那支大约三万五千到四万人的队伍——还要庞大得多。
“但愿伊纳尔给这么庞大的军队带足了粮草。”艾德在心底暗自捏了一把汗,低声喃喃自语。他抬起头,仰望着苍穹,只见整整四头遮天蔽日的巨龙正在大军的头顶上空肆意盘旋咆哮,仿佛是在向这片古老的大地宣告着真主的降临。艾德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支军威浩荡的部队,随后转身走下卡林湾的城墙,准备去正式迎接他的外甥,以及整个坦格利安王室的到来。
在卡林湾那扇厚重的城门处,艾德率领着北境所有的诸侯与封臣严阵以待。当那支戴着黄金面甲的死士大军迈着沉稳的步伐逐渐逼近时,所有北境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随着距离的拉近,艾德越发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一支何等不可思议的恐怖军队。他不仅能用眼睛看到,甚至能用耳朵清晰地听到——这几万名士兵的步伐,竟然如同机械般完美地同步在同一个频率上!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纪律性,是那些散漫惯了的北境士兵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紧接着,艾德的视线越过重重甲士,终于锁定在了被拱卫在中央的坦格利安王室成员身上。看着他们逐渐走近,这位临冬城公爵的胸腔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而苦涩的叹息。如果说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让他真正感到悔恨交加的,那就是当年他参与的那场篡夺者战争,最终导致了太多无辜之人的惨死。那些人,根本就不该为“疯王”伊里斯的罪孽陪葬。
“陛下。”艾德率先向伊纳尔恭敬地行礼。随后,他那饱含着复杂情绪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旁边那位拥有一头银金色长发和紫罗兰眼眸的老妇人。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内疚与懊悔,用一种明显柔和了许多的低沉嗓音唤道:“雷拉太后陛下。”
雷拉太后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两鬓斑白的成熟男人,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当年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的那个青涩少年,忍不住感慨岁月在艾德·史塔克身上留下的巨大改变。当年那个连和贵族小姐说句话都会羞得满脸通红的内向男孩,如今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位威震一方的北境霸主。
“看来您终于学会怎么顺畅地和一位女士交谈,而不再结巴了,史塔克大人。”雷拉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戏谑的弧度,用一种打趣的口吻,和这位曾经亲手将坦格利安王朝推翻的关键人物开起了玩笑。
听到雷拉太后这句毫不留情的旧事重提,艾德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瞬间绷不住了,错愕得微微睁大了双眼。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北境诸侯们在听到太后这番调侃后,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他们看了看自家那位向来严肃古板的封君,又看了看太后,笑声顿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太后陛下说得一点都没错!史塔克大人年轻那会儿,只要一见到漂亮姑娘,那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脾气最直爽的“大琼恩”安柏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豪迈狂笑。
“可不是嘛,当年的史塔克大人,活脱脱就像是一只还没学会怎么咬人的小狼崽子,青涩得很呢。”熊岛的梅姬·莫尔蒙也跟着凑趣道,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看着麾下的封臣们肆无忌惮地拿自己的黑历史开涮,艾德老脸一红,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再次将那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投向了雷拉。这位太后身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点针对他的仇恨与敌意,反而这般随和。这非但没有让艾德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内心犹如刀绞般更加羞愧难当。
在雷拉太后那份宽容与荣誉的衬托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伪君子。平心而论,他宁愿雷拉太后此刻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狠狠地甩他两个响亮的耳光,他心里都会好受些。但看着雷拉脸上那份历经沧桑后的宁静与祥和,他知道,自己期盼的那种惩罚是不可能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