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伊纳尔将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木桌上，清脆的撞击声让所有野人首领的心脏猛地一跳。
“收起你那可笑的被害妄想吧。”
伊纳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叮当衫，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贵族礼仪。但在那温和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足以将人灵魂彻底冻结的极致冷酷与无尽杀意。
“如果我真的想让你们死，现在的你们，早已经是这片雪地里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焦炭了。要杀你们，我伊纳尔·坦格利安，还犯不着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这番话语平淡到了极点，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自信与霸道！
叮当衫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咽喉。
这个在塞外杀人如麻、将敌人的骨头穿在身上作为战利品的嗜血屠夫，在伊纳尔那轻飘飘的注视下，竟然硬生生地被吓得倒退了半步，连一句反驳的脏话都卡在嗓子眼里，根本说不出来。
恐怖如斯！
“还请陛下宽恕他的无礼与冒犯。我们塞外之人，说话向来不懂得拐弯抹角，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曼斯·雷德立刻站了出来，用平稳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亡僵局。但任谁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庭院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比刚才凝重了百倍不止。
伊纳尔并没有在叮当衫这种跳梁小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了那两名宛如远古魔神般高大的巨人身上。
其中一位，是被称为“强壮的玛格”的玛格·马·屯·多·威格。而另一位，则是体型更加惊人的旺·威格·旺·达·旺，也就是塞外赫赫有名的“旺旺”。
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甚至有些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伊纳尔并没有使用维斯特洛的通用语。
他缓缓张开嘴，发出了一段晦涩、深沉、仿佛蕴含着大地脉动与远古苍茫气息的奇特音节。
那竟然是巨人的专属语言！一种几乎与森林之子所使用的“真实之言”一样古老、早就应该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彻底断绝传承的远古语种！
“欢迎你们，伟大的远古战士。我是伊纳尔·坦格利安，也是你们目前脚下所站立的这片广袤土地的君王。”
伊纳尔面带微笑，一边用流利的巨人语表达着善意，一边亲自拎起两只巨大无比的橡木酒桶，走上前去，递到了两名巨人的手中。
“小个子……是巨人的朋友。”
旺旺那如同打雷般沉闷、缓慢，却蕴含着无与伦比震撼力的声音，在黑城堡的庭院中轰然回荡。
他伸出那只比磨盘还要巨大的毛茸茸手掌，稳稳地接过了酒桶。他根本不需要什么酒杯，直接将那足以让五个成年壮汉喝得酩酊大醉的整桶烈酒，举到嘴边，犹如长鲸吸水般，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口气灌入腹中！
“嗝——”
这是旺旺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到由南方人精心酿造的葡萄酒。当那醇厚、辛辣却又带着一丝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时，他那张粗犷的巨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
“小个子的水……真好喝！”
旺旺发出一阵犹如山崩地裂般的狂放震天大笑。那恐怖的音浪，震得周围那些守夜人耳膜嗡嗡作响，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一旁的玛格也有样学样，仰头将整桶美酒一饮而尽。他也像旺旺一样，被这绝世的美味彻底征服了。
“小个子，是巨人的朋友。”玛格重复着旺旺的话，粗犷的脸庞上满是憨厚的满足。
对于被这两个庞然大物一口一个“小个子”地叫着，伊纳尔非但没有感到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满意微笑。
在现在的巨人眼里，他的体型的确只能算是个小不点。
“国王陛下……您……您竟然懂巨人的语言？！”
瓦尔满脸惊骇地失声惊呼。这简直打破了她的认知极限！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野人首领，以及那些见多识广的守夜人军官们，此刻全都像看着怪物一样死死盯着伊纳尔。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用‘真实之言’来跟你们交流。”
看着众人那副惊掉下巴的表情，伊纳尔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语调轻声打趣道。
这并非他在吹嘘。拥有了那堪称外挂般逆天的【全视之眼】，他不仅能窥探未来无数的时间线，更能回溯过去所有的历史残影。
这世界上，乃至未来时空中出现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只要他想学，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一桩。在信息的获取上，他早已站在了顶点！
“我的老天爷啊……她肯定是对我有意思！我们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像真正的巨人那样庞大，那样强壮到令人发指！”
就在这原本充满着严肃外交氛围的谈判现场，一道无比粗犷、甚至带着几分狂热花痴的洪亮嗓音，突然从野人队伍里突兀地炸响。
说这话的，正是刚刚才在切磋中，被莱达用绝对的实力单方面暴打、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顿的“巨人克星”托蒙德！
此刻的托蒙德，正毫不顾忌地瞪大他那双充满狂分野性的大眼睛，直勾勾、色眯眯地盯着站在伊纳尔身后、身披纯白战甲的蕾达。那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饿狼，突然看到了一块鲜美多汁的极品肥肉。
然而，面对托蒙德这堪称赤裸裸的性骚扰目光，蕾达却只是微微抿了抿那毫无血色的薄唇。
这位向来冷若冰霜的御林铁卫队长，甚至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跟这个满脑子肌肉的野蛮人多说。
她只是冷漠地将头转了过去，但在转身的瞬间，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却毫无保留地迸射出了一道犹如实质般冰冷的杀气！
如果有机会，蕾达绝对不介意用手里的“拂晓神剑”，把这个红胡子野蛮人的舌头连同他的那玩意儿一起割下来喂狗。
托蒙德十分自然地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转过头，对着站在身旁的火吻耶哥蕊特，用一种激动到近乎手舞足蹈的夸张语气炫耀道：
“卧槽！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是何等的浓烈！是何等的充满激情！她脑子里现在肯定全都是在幻想着，接下来要和我共度狂野之夜！她肯定连我们要生多少个宝宝都算好了！”
耶哥蕊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陷入了极度自我感动与疯狂妄想中的红胡子大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她敢用自己的性命打赌，刚才那个白甲女骑士眼神里射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激情和爱意，那是特么的想把你大卸八块的滔天杀意啊！
但看着托蒙德那副完全沉浸在粉色泡泡里、甚至连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的痴汉表情，耶哥蕊特在心底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之后，最终还是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选择了闭上嘴巴。
面对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会以为那是你给他的定情信物。随便这蠢货怎么作死吧，反正等会儿被那个女杀神砍成肉泥的时候，她绝对不会上去帮忙收尸的。
第100章 一边倒的决斗
“陛下要我们臣服，但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曼斯无视了托蒙德和蕾达那边的状况，双眼死死盯着王子那双紫色的眼眸。
“北境人不会接纳我们。我们会被当作奴隶。不，他们甚至不会把我们当人看。在维斯特洛人的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会思考的野兽。”
曼斯的这番话让许多自由民向他们的国王投去了敬意的目光。尽管异鬼的威胁是所有人推举曼斯这个前守夜人为王的原因之一，但他本人才是最核心的因素。这个男人彻底融入了他们，甚至在这里娶妻生子。
“我会把海龙角和磐石海岸赐给你们，作为你们和所有自由民的封地。”伊纳尔短暂沉默后开口说道。“不仅如此。只要你们向我臣服，我会提供足够维持半年的粮食，并派人协助你们建造城镇和村落。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你们从河湾地购买粮食只需半价，直到你们能够自己种植出庄稼为止。”
伊纳尔的这番话让所有自由民首领大吃一惊。谁都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要养活？那是十几万张每天都需要进食的嘴。
就在此刻，这十几万男女老少中，每天都有大约十个人被活活饿死。如今，得知不仅能拥有一块立足之地，还能得到充足的食物，许多自由民的心彻底动摇了。
“没错，北境人一开始肯定会对你们抱有猜忌和敌意，但他们生性直率，且崇尚强者。”伊纳尔继续说道。“你们只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吃人的怪物，在未来的几十年乃至数百年里，你们自然会慢慢被他们接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必须迈出这第一步，才能让这种未来成为现实。”伊纳尔说完，直视着曼斯的眼睛。
看着这位年轻王子真诚的目光，曼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伊纳尔开出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要丰厚。老实说，他原本的期望仅仅是获得越过长城并在此臣服的许可，好让他的子民能慢慢向北境渗透。
可这位王子不仅许诺了封地，甚至连口粮都准备好了，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用再担心孩子们饿死。更别提，能够以半价从河湾地购买十年的粮食，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在北境彻底安顿下来，而不至于出现大规模伤亡。
就在曼斯准备开口时，一个他十分厌恶的男人站了起来，用低沉粗犷的嗓音说道：
“我是马洛温，冰河食人族部落的首领。”“南方的国王，你以为你能统治我们？我们可是和巨人、猛犸象，还有那些你们想都不敢想的怪物厮杀过的人。我和我的部落，绝不会向一个毛头小子臣服。”
他刚说完，便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那张凶狠的脸庞紧盯着伊纳尔，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
这些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和举动彻底激怒了蕾达。刹那间，她拔出了“黎明”，那把神剑在阳光下闪烁生辉，仿佛是由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
“嘴巴放干净点，你这个肮脏的食人族。我会砍下你这颗狗头，连同你那令人作呕的尸体一起喂猪。”蕾达的语气冰冷且透着浓烈的杀意。如果不是在等待伊纳尔的许可，她早就冲上前去把这个食人族的脑袋提过来了。
“马洛温，是吧？”伊纳尔挥手示意蕾达退下，缓缓站起身。“如果你觉得我很软弱，那就拔出你的剑，往前走一步。但你要明白，你会死在这里。”
伊纳尔走上前，停在两张桌子中间的空地上。这段距离大概只有十米，但已经足够他毫不费力地解决掉马洛温了。
伊纳尔从剑鞘中拔出“莱安夫人”，静静地等待着食人族的答复，视线死死锁定着这位冰河部落首领那双绿色的眼睛。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马洛温一时陷入了沉默。
但这短暂的寂静，却引来了此前一直没吭声的托蒙德的无情嘲讽，他甚至当场大笑起来。
“大名鼎鼎的冰河食人族，难道怕了一个毛头小子？！哈哈哈哈！！！”“你还是滚回去吃你娘的奶吧，食人族。她会拿你兄弟的肉来喂你的。”
托蒙德的话顿时引得所有自由民哄堂大笑。
“你不用你那头红色的野兽吗？”马洛温指着盘踞在长城顶端的巨龙问道。
“不用担心，你还不配成为科拉克休的盘中餐。”伊纳尔的语气十分真诚，真诚到再次引发了双方的笑声。
“我还从来没吃过你这种发色的人，味道一定很鲜美。说不定吃完之后，我也能指挥那头叫科拉克休的野兽呢。”马洛温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一根用巨大骨头——大概是巨人的骨头——制成的长矛。矛尖镶嵌着钢铁，这在维斯特洛平民中都很罕见，对野人来说更是稀罕物。
听到这食人族的狂言，伊纳尔忍不住笑了。如果巨龙的羁绊这么容易就能被偷走，瓦雷利亚那些伟大的龙王家族流传下来的无数私生子和后裔，也不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沦为无名之辈了。
伊纳尔看着食人族朝自己逼近。那个男人的嘴角挂着残忍且嗜血的微笑。他的衣服上串着几十只人类的耳朵，做成了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腰带。
伊纳尔怎么会把区区一个食人族放在眼里。他瞬间就能终结这个人类渣滓的生命。接下来要发生的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毫无反抗能力的单方面屠杀。
通常情况下，伊纳尔在对付普通人时不会动用太多力量。单凭他的肉体力量，就足以媲美数十名壮汉。
甚至在未来与劳勃的对决中，他也打算只使用普通男人的力量，因为他想要和那位表叔来一场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疯狂死战。
但马洛温自然不配享受这种史诗般的漫长战斗。伊纳尔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
伊纳尔紧紧握住“莱安夫人”的剑柄，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
马洛温甚至连防守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他的左腿就已经彻底与身体分家了。直到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甚至磕断了鼻梁骨，这个男人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条腿。
“第一件。”伊纳尔以一个利落的动作甩掉剑刃上的鲜血。他看着那条断腿，语带讥讽地说道：“别跑这么快，很危险的，当心摔跤。”
“你这个杂——”马洛温的咒骂还没说完，他的右臂便被生生斩断，喷涌的鲜血瞬间溅了一地。
伊纳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紧接着斩断了食人族的右腿，然后是左臂。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所有四肢，只剩下一颗脑袋。
伊纳尔走上前，将剑尖指向马洛温的脑袋，锋利的剑刃离他近在咫尺。伊纳尔那冷酷的目光俯视着他，根本不给这个男人再多说半个字的机会。
他手腕翻转，长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大脑，将其当场击毙。
普通人类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尤其是在他饮下“生命之水”后。
震耳欲聋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那种压倒性的力量展示，绝对不属于任何凡人。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还有谁觉得我很软弱，没有资格去对抗夜王吗？”伊纳尔扫视着自由民的首领们，平静地发问。他的声音冰冷而淡漠，与之前那温和有礼的语调判若两人。
众人不得不在心底承认：他们更希望这位国王换回之前那种温和的语气。现在的这道声音，只让他们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爬满全身。
看着马洛温那如同被屠宰牲畜般的残破尸体，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谁会蠢到去跟伊纳尔这种怪物交手？尤其是亲眼目睹了他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把一个人的四肢全部卸掉之后。
第101章 异鬼的突袭
守夜人的新兵们喘着粗气，手脚麻利却又难掩惊惶地拖拽着冰河食人族首领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将那些被生生斩断的肢体和被鲜血浸透的积雪一并清理出众人的视线。
刚才那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自由民首领的心头，彻底粉碎了他们心底的傲慢。
伊纳尔缓缓坐回他那张垫着厚重毛皮的座椅上。他用一种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打破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好了，既然已经把垃圾清理干净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谈判了。”
曼斯·雷德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从粗糙的木椅上站起身来。作为这十几万自由民推举出的塞外之王，他肩上的重担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弯。
他直视着伊纳尔的眼眸，沉声回应道：“我们非常清楚陛下您所提供的丰厚条件，这确实是拯救我们族群的绝佳机会。但您也知道，屈膝臣服，对于生性桀骜的自由民来说，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我必须回到营地，与绝大多数的部落首领和长者们进行商议之后，才能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曼斯在心底暗暗叹息。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答应下来。但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扫过周围其他部落首领的脸庞，清楚地捕捉到了许多人眼中潜藏的抗拒与不甘。
自由民习惯了无拘无束，让他们向一个南方的君王低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曼斯不愿意用强权去逼迫他们屈服。
毕竟强迫带来的臣服往往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变数，在这大难临头的节骨眼上，他绝不能让内部再生出混乱与杀戮。
让曼斯感到一丝慰藉的是，通过刚才伊纳尔展现出的力量以及抛出的诱人条件，他观察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首领已经在眼神中流露出了妥协意向。这份无声的支持，极大地减轻了他内心的压力，让他对接下来的营地游说多了一份底气。
对于曼斯的谨慎，伊纳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或是不悦，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这位塞外之王当场就满口答应下来，伊纳尔反倒会怀疑这群野人是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比如假意臣服，只为了骗取越过绝境长城的许可，一旦进入北境广袤的土地，他们就会像决堤的洪水般迅速四散溃逃。
要在北境那茂密的狼林和崎岖的群山中，在短时间内彻底清剿十几万化整为零的自由民，那几乎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