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索要的代价,只有一个——”
“绝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
提图斯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极度的脱力与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在边缘变得模糊扭曲。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伊纳尔,干裂的嘴唇蠕动着,用尽体内最后的力气,极其执拗地问出了那个他唯一在乎的问题:
“我哥哥……他能活下来吗?”
“能。”
伊纳尔微笑着,给出了极其笃定的回答。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右手,轻轻地从提图斯那早已僵硬、却依然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抽走了那把精钢匕首。
“他不仅能活下来。他将不再是一个为了街头的残羹冷炙而摇尾乞怜、受人践踏的蝼蚁。”
“他将成为超越凡人的存在。”
听到这句宛如神谕般的承诺。
提图斯那紧绷到极致、随时都会断裂的神经,终于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宣泄口。
“我……接受。”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的迟疑与权衡。
没有面对未知的恐惧,没有对自身命运即将被他人彻底掌控的愤怒。
也没有因为即将沦为别人手中工具而感到半分的屈辱。
只有最纯粹、最果决、最渴望燃烧的求生欲!
伊纳尔同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反握住那把从提图斯手中抽出的匕首,将锋利的刃口抵在自己白皙的左手手腕上。
随后,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划!
“嗤——”
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深邃的伤口涌出。
那滚烫的真龙之血滴落在肮脏的石板上,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伊纳尔的双唇微启。
用那晦涩、拗口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开始低声吟唱起一段古老而禁忌的咒文。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先祖——“征服者”的姐姐维桑尼亚女王,在一本尘封的古老典籍中读到的血魔法秘术。
“你们将彻底抛却过往那卑微如泥的一切凡尘。”
“在鲜血与烈火的残酷茧缚中,重塑你们的躯壳与灵魂。”
伊纳尔的吟唱声在逼仄阴暗的胡同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
“从我的鲜血中,你们将获得新生。”
“从今往后,你们的生命将只剩下一个存在意义——用你们的血肉与灵魂,为我而战。哪怕有朝一日,你们四肢断裂、无法行走,哪怕你们战死沙场、化为枯骨……”
“你们的灵魂,也将在永恒的岁月里,继续以我之名,征战不休!”
那涌出的真龙之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缓缓脱离了重力,悬浮在半空中。
“从我的鲜血中,你们将获得新生。”
“你们将化作我手中最坚不可摧的钢铁与利刃,替我斩断这世间一切的阴暗与罪恶!”
“从我的鲜血中,你们将获得新生。”
“你们将以我之名,统帅那战无不胜的铁血军团!你们将为我的敌人带去纯粹的死亡与混沌,也将为这千疮百孔的世界,带回永恒的和平与繁荣!”
提图斯和西格蒙德早已游离在生死边缘的意识,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刻,究竟有何等恐怖的神明伟力正在降临。
他们只觉得,一股滚烫、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腥甜液体,强行灌入了他们的口腔,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伊纳尔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古老音节,都化作了震耳欲聋的雷霆。
在他们的脑海最深处、在他们的精神图景里疯狂炸裂!
紧接着。
一种足以将灵魂熔化、如同置身于万丈岩浆之中的恐怖高温,瞬间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他们的血液仿佛被丢进了几千度的炼钢熔炉中疯狂沸腾、重组!
在这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极致剧痛与物理重塑中。
两名少年的身体机能瞬间达到了极限,意识被强行剥夺,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而在他们彻底失去意识前的那最后一秒。
那双宛如深渊般神秘、威严、俯瞰众生的深紫色眼眸。
犹如一道永不磨灭的炽热烙印。
死死地、不可逆转地镌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最深处,直至万劫不复的永恒。
第49章 死忠之师“萨多卡”
伊纳尔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名少年。
仅仅过了一夜。
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这两兄弟的模样,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昨天在阴暗胡同里初见时,他们还是瘦骨嶙峋、随时会断气的街头乞儿。
而现在,他们的身形竟然硬生生地拔高了将近十公分。
原本干瘪的躯干上,如今覆盖着一层匀称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那些线条犹如刀劈斧凿般轮廓分明,蕴含着猎豹般的野性美感。
他们身上那些被野狗撕咬出的致命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但在伊纳尔眼中,这些疤痕并非丑陋的印记。
这是两兄弟在这残酷世道中挣扎求生的铁证,是他们将用一生去铭记的荣耀徽章。
“威廉爵士,本内罗大主教。”
伊纳尔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两位左膀右臂。
“从今天起,这两个少年交由你们亲自训练。”
“他们传达的每一句话,都等同于我的意志。不许有任何迟疑,不许有半点懈怠。如果有人敢偷懒,直接用鞭子抽到他们长记性为止。”
伊纳尔的语气十分平缓。
但这平缓中透出的上位者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两兄弟,继续下达指令。
“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和少年加入你们的训练营。”
“他们将成为你们血脉相连的兄弟。如果在未来的战场上,有人夺走了你们兄弟的性命,你们唯一的使命,就是让敌人血债血偿。”
“遵命,陛下!”
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几乎在同一时间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铁。
当他们开口应答时。
一股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厮杀过的百战老兵身上才会出现的肃杀之气,竟然从这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这股犹如实质的压迫感,让一旁的威廉爵士和本内罗大主教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这对兄弟的骇人转变。
前一天还在垂死边缘挣扎的流浪儿,不仅在一夜之间奇迹般地痊愈,甚至连体魄和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这怎么可能不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但伊纳尔却对此心知肚明。
这就是古瓦雷利亚血魔法的霸道之处。
他用自己那蕴含着真龙之火的鲜血作为媒介,从基因的底层逻辑上,彻底重塑了这两个少年的躯壳。
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自己或许还没意识到。
但他们现在的速度、力量、肌肉密度以及神经反射,都已经远远凌驾于人类的生理极限之上。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超人类。
若是这带着魔力的真龙之血,在未来还赋予了他们什么更诡异的特殊能力,伊纳尔也绝不会感到意外。
“陛下,您正在筹建的这支全新军队,可有赐名?”
身披御林铁卫纯白铠甲的威廉爵士,微微躬身,语气中满是敬畏。
自从得知伊纳尔是雷加太子的亲生骨肉后。
这位老骑士每天都在心底默默感谢诸神的仁慈,感谢命运给坦格利安家族留下了一位如此卓绝的男性继承人。
“萨多卡。”
伊纳尔没有丝毫迟疑,吐出了这个冰冷且充满杀伐气息的名字。
这将是一支只对他一人效忠、只听从他一人号令的死忠之师。
他们将成为帝国手中最锋利、最致命的一把尖刀。
处理完新军的初步架构,伊纳尔从桌上端起一杯葡萄酒。
他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看向那位满身神秘刺青的红袍大主教。
“本内罗,常规部队的战损统计出来了吗?”
“回禀陛下,我们在战役中大约损失了五千名士兵。”
本内罗低下头,语气沉重地汇报道。
“虽然依靠女祭司们的法术,许多战死的士兵被重新拉回了人间。但复活的代价是惨痛的……”
“他们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和情感,只剩下战斗的本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重新进行战术编队。”
伊纳尔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摩挲着杯壁。
他略作沉思,随后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指令:
“给所有阵亡士兵的家属,发放双倍的抚恤金与生活物资。”
“至于他们留下的孤儿,全部接入红神庙。教他们识字、写字。等他们长大后,如果愿意,可以直接编入红神军团。”
这番话一出。
本内罗大主教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震撼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