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夫君在三年前就已经通过铁腕,强行命令高庭的充沛丰饶府库,在暗地里积蓄了足够支撑数年消耗的战略粮秣。”丹妮莉丝提起那个坐在高台之上的年轻男人,精致的俏脸上顿时洋溢起了一抹由衷的骄傲与尊崇,“如果不是那份超前的战略储备,全境的防线在黑日诞生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嗒、嗒、嗒……”
沉重的军靴踏地声打破了闺房内的焦虑。
伊纳尔身披一件沾满了风雪焦痕的玄黑长袍,阔步走了进来。那张俊美如白玉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微末倦意,他顺势坐在了丹妮莉丝与维桑尼亚中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在聊外面那该死的天气,聊帝国的法统,还有你。”
丹妮莉丝没有半点犹疑,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轻巧地将温热的娇躯靠在了男人的胸膛上,极其享受丈夫大手指尖抚过她银发时的麻木舒适感。维桑尼亚也抿了抿嘴,顺势依偎在左侧。
看着这两位真龙女王的小动作,坐在对面的蕾妮丝美眸中泛起了一层酸溜溜的羡慕。她哼了一声,也由着性子凑了过去,极其理所应当般地将伊纳尔的大腿当作了自己的软枕,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你身上真暖和,夫君。”维桑尼亚有些贪婪地呼吸着男人身上那股独特的烈焰气息,轻声呢喃。
不仅是她,丹妮莉丝与蕾妮丝也深有同感。此时凡人状态下的伊纳尔,其皮肤表层的温度高得有些违背常理,宛如一尊人形的自走火山,散发着让人迷醉的磅礴生命力。
伊纳尔邪魅一笑,并没有出言解释。体内的真龙骨血与生命之水在灵能的催动下时刻保持着极高效率的物化运转,这种体温只是跨越了凡人维度后的副产物。
不过,在感受着怀中三位皇后的温软与依恋时,他那颗被无尽政务和因果线折磨得几近枯竭的大脑,也终于得到了一丝短暂而珍贵的好转。
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用水米。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即便是对于掌握了神圣力量的他而言,在精神层面上也是一种极大的重压。
而更让他感到厌烦的,并非长城另一端那些死气沉沉的异鬼,而是大帐内那些活生生的人类。
在无上的预知视界里,他曾窥见过千万种不同时空的灵魂。但他还是低估了维斯特洛这群贵族旧势力的恶劣本质。在大难临头的极道重压下,那些所谓的世俗大领主,非但没能展现出一个统治阶层该有的务实与远见,反而彻底撕下了往日里伪善的贵族皮囊,在恐惧的催化下,将内心深处的自私与贪婪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群依附在法统之上的吸血鬼,为了能让自己的家族在新纪元里抢占到更多的御寒木柴与多余的战略粮秣,不惜在御前会议上拍桌子砸板凳,疯狂地相互推诿责任、甚至在暗地里大打出手。
在它们眼里,那些冻死在荒山废墟里的底层平民,不过是账本上随时可以抹去的无用数字;只要能保全他们自己的城堡与血脉,哪怕让整片维斯特洛彻底沦为死寂的废墟,他们也在所不惜。
为了强行维持住黑城堡防线的绝对法统,在这三天里,伊纳尔已经在御前毫无保留地连斩了五名在暗中囤积居奇、试图兵变图谋不轨的世俗大贵族。
但在这个名为绝望的修罗场里,死亡的威慑力似乎在随着长夜的延伸而不断退化,那些为了利益而丧失了理智的蠕虫,依旧前赴后继地在红堡的棋盘里疯狂试探。
“不过好在,临冬城的那头小狼,倒是把北境各部调理得有条不紊。”伊纳尔闭着眼,有些欣慰地揉了揉蕾妮丝的丝发。
在这一全盘沦陷的黑暗泥潭里,唯有罗柏·史塔克(Robb Stark)率领的狼军展现出了老兵该有的铁血担当。在临冬城千年的威望法统下,所有的北境豪杰大领主结成了最坚固的攻防同盟,无条件地服从着大宪章的帝国调度。
相比之下,其余各境的局势简直是不堪入目。高谷地的哈罗德·阿林完全成了被麾下封臣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提线木偶;史坦尼斯与奥伯伦虽然凭借着个人的强权强行压下了内耗,但也仅仅只能维持住表面的和平;而最无可救药的,则是那群失去了泰温庇护的西境贵族,傲慢、短视且极度自私。
在被伊纳尔御前斩首的五尊大贵族里,有整整三尊,便是出自西境兰尼斯港的傲慢蠢货。
“让我们去替你分担一些吧,伊纳尔。”维桑尼亚轻抚着丈夫那略显紧绷的面颊,灰色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英飒的杀伐决断,“你不需要一个人去背负这整片星河的重量。”
伊纳尔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邪魅而无奈的自嘲。
不是他不相信自家的皇后,而是那些浸淫在旧世界权力游戏里的封建领主们,此时骨子里的叛逆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在这个唯力是视的动荡当口,若非为了防止过度的血腥清洗会引发全境法统链条的彻底崩溃,以他的性格,早就动用萨多卡巨汉,将那些在红堡大殿内喋喋不休的 leeches生生扬灰了一半。
他在等。等这群蠕虫在长夜的毒打下,彻底丧失所有的侥幸心理,直到他们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真龙的神坛前交出全部的领地与军队。
“朕心甚慰,我最尊贵的王后们。”伊纳尔俯下身,在三个女人的红唇上各自留下了一个充满温情的御前轻吻,声音在刹那间变得极度冷酷且深邃:
“但等眼前的内耗彻底稳定、等朕强行解决了头顶上那轮恶心的黑日后……这个由钢铁与麦穗堆砌而成的庞大帝国,朕会全盘交由你们三尊女王,来联手执掌。”
他要以身化日。
这就是伊纳尔在因果线深处,为整片维斯特洛设下的终极阳谋。
为了能在绝冬的重压下强行恢复帝国的农业生产产出,他必须将自己那尊跨越了维度的至高躯壳,作为一轮永恒燃烧的暗红神圣烈阳,死死钉在铁王座的核心法阵上方。而在那漫长的意志物化期间,他将无法分出哪怕一丝一痕的理智去管理世俗的纷争。
而大乾帝国的凡俗权柄,注定要由眼前的三位真龙皇后来联手撑起。
“放心吧,夫君。等到了那一天,我会亲自教导维桑尼亚和蕾妮丝,如何用最完美的帝王心术,去把那群不听话的凡俗蠕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丹妮莉丝咯咯轻笑着,紫眸微转,有些得意地用一种略显高傲的眼神扫过身旁的两位大姐。
“得了少在陛下御前卖弄你那点可怜的政务常识了,我亲爱的小姑姑。”蕾妮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当场戳破了小女王的伪善外衣,讥笑道:
“之前在君临城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天天躲在偏殿里吃着柠檬蛋糕、看着骑士小说,把所有繁重的大宪章公文全盘推给了雷拉母后,自己则躲在卧室里好整以暇地偷懒放假?怎么,到了长城脚下,你倒成了一尊日理万机的开明女皇了?”
“你……你胡说!”丹妮莉丝那张精致的俏脸在刹那间红得快要滴出水来,有些羞恼地在伊纳尔的胸口捶了一下。
在这一层面,她确实有些像前世那些只负责坐在办公室里签字画押、拿走九成九利润的顶级企业大老板;而可怜的下属和内阁大臣们,则只能拿着微薄的俸禄,在无穷无尽的加班内耗中流尽最后一滴骨髓。
看着自家的两位王后在膝前进行着这种无伤大雅的娇嗔掐架,伊纳尔只觉得一阵好笑。跟那群在暗地里为了两块黑面包就能彻底撕破脸皮、恨不得将对方全家斩草除根的世俗领主相比,真龙闺房内的这点纷争,纯洁得宛如天上的白雪。
“好了,别闹了。”
伊纳尔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帝威,强行按下了两女的小性子,嘴角挂着一抹算计至极的冷笑:
“朕放任那群吸血鬼在大殿内拉帮结派,不过是需要让他们那点多余的野心,在长夜里有一个可以宣泄的垃圾桶。让他们在法统的规则内去疯狂咬吧,唯有让他们为了几块面包和微末的爵位在暗地里大打出手,他们才没有那个闲心,来试图动摇帝国的金色大道。”
三位女王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地躬身领旨。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才是最冷酷、也最务实的无上帝王学说。
“我有些累了,需要让理智在黑暗中歇息片刻。”伊纳尔无力地瘫回靠背椅上,那双璀璨的紫色眸子渐渐失去了法统的光芒,显得有些暗淡,“蕾达在外面带队。等她清算完战果,再把朕唤醒。”
由于连续三天超负荷运转预知视界,强行在一万条死亡结局中为帝国战车找寻唯一的生路,他那颗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大脑,在这一刻也终于不可自控地传来了阵阵剥皮抽筋般的精神恶寒。
“安心睡吧,我的国王。”丹妮莉丝伸出柔若无骨的玉手,极其温柔地抚平了男人眉心处的紧绷。
“嘭——!i”
然而,还没等神皇的理智在黑暗中沉沦超过半个小时,行宫偏殿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便在一声巨响中被暴风雪粗暴地强行推开。
御铁卫队长蕾达身披一件沾满了墨绿色污血的亮银重铠,面色冷硬如冰,迈着大步流星的沉重步伐,长驱直入地走到了王座下方,带起了一阵让人窒息的浓郁腥风。
这位冰冷的骑士队长反手将一落沾满了混沌病毒、正不断流脓的诡异畸形死尸碎块重重地抛在了石板地上,躬身行礼,那粗粝、冷硬的官僚口吻中,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凝重与宿命战栗:
“启禀陛下,阿斯塔特第一先锋军在塞外巡猎时,再度遭遇并成功伏杀了数头未知序列的异常杂碎。我们在它们的皮囊下……发现了一些极其不属于这片星河的污染代码。”
王座之上,伊纳尔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如无尽深渊般的紫色竖瞳。
第248章 黑日长夜
伊纳尔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几尊刚刚被阿斯塔特近卫拖回来的异类尸骸前。在火把微弱光芒的照耀下,这些被称为“怪物”的残渣呈现出一种违背了凡间物种法统的狰狞死相。
它们那巨大的躯壳上,布满了各种由于基因崩溃而疯狂长出的畸形肉瘤,原本属于凡人男子的残肢与各种蛮荒野兽的骨骼被极其生硬地剪切、拼凑在了一起,流脓的伤口处还不断散发着粘稠的恶臭。
任何一个心智不全的普通人只要看上一眼,恐怕都会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甚至开始绝望地怀疑,这片土地上为何会诞生如此违背常理的肮脏生命。
然而伊纳尔很清楚,这不过是隐藏在黑日幕后的那些虚空旧神,为了清洗现世人族而投放的又一件生化兵器罢了。
长夜的严寒与饥荒还远远不够,这些以凡人为食的扭曲造物,正在各大封地的废墟中悄无声息地滋生,试图将整片维斯特洛彻底变成一片死寂的绝望血海。但如果那些自诩高贵的存在以为凭借这种不入流的下流手段就能强行勒住人类战车前行的长鞭,那它们可就错得有些太离谱了。
人类这个种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或许曾留下过无数自私与短视的污点,但那刻在骨子里的恐怖韧性与对极端环境的适应效率,才是他们能够在这颗贫瘠星球上代代繁衍的终极胜势。
无论眼前的局势被诸神的神罚揉碎得何等暗淡,那抹渴望在废墟中活下去的微末火种,便绝不会轻易熄灭。
不过,理智告诉伊纳尔,在当下这一秒,大陆上超过九成九的凡人武装在面对这些超凡异类时,根本不具备任何有效的反抗手段。
隔海相望的厄索斯大陆或许能凭借着成百上千名红袍祭司体内的拉赫洛灵能勉强维持住阵防的法统稳定,但由于之前的兵祸内耗,此时的维斯特洛全境早已是一片防御盲区。
除了古老的森林之子以及极少数传承了微末巫术的大领主豪门外,那些生活在偏远村落里的民兵,纵使聚齐了全村的青壮,也根本无法在一尊怪物的猎杀下保全。
虽然君临城方向此时有提利尔家族的数万钢铁重骑在死守,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尽快返回帝国的权力中枢,在铁王座上向全大陆下达最务实的铁血总动员令。
落子无悔。伊纳尔决定不再耽搁,他将带着整个真龙家族的骨血、雷拉太后以及五头遮天蔽日的巨龙,即刻起程,长驱直入地返回君临城。
至于长城脚下的十一万北伐精锐,则全盘交由泰图斯与西吉斯蒙德这两尊铁血宿将来联合统御,以最机械、最有效率的急行军速度,沿着国王大道向南横推。
圣吉列斯将作为超凡尖兵留守北境,提防随时可能复苏的未知变数,而御铁卫队长蕾达,则寸步不离地随他护驾南下。
“伊纳尔。”
一声略显低沉的微弱呼唤顺着风雪飘来。
伊纳尔侧过头,正看到罗柏·史塔克披着一身满是血渍的冰狼重铠,迈着沉重的步伐朝自己走来。虽然这位新晋的北境守护在极力维持着脸上的沉稳与冷静,但通过因果线那细微的颤动,伊纳尔还是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瞳孔最深处隐藏着的那抹惊惶。
这并不奇怪。在这个被神罚砸得支离破碎的世界里,任何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地流脓的超凡邪魔后,其内心的信仰神坛都不免会产生剧烈的动摇。
“罗柏,我今日便要班师返回君临,全面接管全境的抗灾法统。”
伊纳尔没有进行任何无用的客套,“我无法在临冬城驻留太久,这长城防线的烂摊子,全盘交由你来一力承担了。”
罗柏默默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作为史塔克家族的唯一封主,他光是应付北境内部那些绝粮、冻伤的附庸大领主就已经有些捉襟见肘;而眼前这个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表弟,肩膀上扛着的,却是整整七大王国、上百万生灵能否在长夜中延续血脉的至高天命。
“艾莉亚那丫头……现在恐怕正躲在哪个阴暗的石柱后面等着跟你告别呢。从今早开始,她就一直嚷嚷着要再次追随你。”
罗柏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强地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脸。在一地邪魔尸骸的包围下,任何凡俗的笑容都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
伊纳尔失笑地摇了摇头。凭借着无上的因果预知,他早就注意到那个倔强的小脑袋最近总是在偏殿的门缝后鬼鬼祟祟地偷看自己。
但这几天他体内的大脑由于过分消耗灵能而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抽筋般的剧痛,根本抽不出哪怕一秒钟的闲暇去应付小女孩的骑士幻想。
“我知道了。”
伊纳尔伸出宽大的手掌,有些怜惜地拍了拍这位哥哥的肩甲,用温和口吻缓缓说道:
“如今奈德叔叔已经披上了黑衣、自愿将余生封印在守夜人里。你作为临冬城唯一的主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所有的傲慢。去跟着学士们学习如何审计粮秣,跟着将军们打磨武艺,去为你那位刚刚怀孕的塞外王妃,当一个及格的丈夫,以及父亲。”
虽然随着夜王的陨落,守夜人军团原本的御极守卫功能在实质上已经不复存在,但这支屹立了万年的老兵建制却并未就此解体。
城堡内不计其数的老游骑兵们,依旧死板、古板地坚守在各自的冰雪哨口上,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也要为这个古老的旧秩序守好最后一班岗。这大概是守夜人最后的一代绝唱了。
听到伊纳尔用这种宛如年过半百的老者在交代遗言般的古怪口吻来训诫自己,罗柏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早就不是那个在临冬城校场上和乔佛里打架的泥腿子小鬼了,这些大道理,不需要你在这御前喋喋不休!”
虽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烦躁,但罗柏的唇角却不可自控地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种毫无权力算计的傲慢互怼,让他那颗近乎被严寒冻结的心脏,仿佛再次穿越了无数血腥的兵祸内耗,重新回到了当年在临冬城无忧无虑的童年暖阁里。
然而,命运的木偶线终究将他们拉向了不同的神坛——如今,一个是在红堡内御极宇宙的神皇,一个是死守绝冬长城的北境孤狼。
“哦?我倒是有些僭越了。我差点忘了,站在我眼前的这位,可是统御万千北境豪杰、威震全境的史塔克公爵大人啊。”
伊纳尔戏谑地挑了挑眉,用一种极其浮夸的伪善语气打趣道。罗柏彻底被他气笑了,转过头去,不愿再搭理这个性格恶劣的侄子。
笑闹过后,伊纳尔的面色再次切回到了冷酷而机械的执政官模式,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怪物死尸:
“这些由于诸神病毒衍生而出的杂碎往后每天都会在大雪中发起全面突阵。记住我传授给你的帝国法令,命令所有联军士兵的箭镞与钢刀上,必须全盘焊死黑曜石。那玩意的因果特质虽然在对付这些新杂碎时不如对付尸鬼那般削铁如泥,但其中蕴含的拉赫洛高热,依旧能给这些不洁的生命带来的克制。”
罗柏神色严峻地点头应允。万幸的是,得益于白港过去两年的高效率海运,如今临冬城的战略储备里并不缺少这些冰冷的石头。
但为了长远考虑,等风雪稍微平息,他必须亲自带人去北境那些沉寂的古老火山深处探索一番,看看能否在北地也强行开辟出几座像龙石岛那般储量恐怖的战略矿脉。
伊纳尔再次在老友的肩甲上重重捏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罗柏在刹那间有些怔住的御前神谕:
“你那位即将降生的子嗣,在未来的帝国星棋盘上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因果权重。等那孩子年满十二岁时,将他送到君临城的红堡来吧,我会亲自充当他的皇家导师,将他雕刻成帝国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罗柏长了长嘴,在短暂的愕然过后,最终并未选择拒绝。
在这片讲究血脉盟约的大陆上,将各大豪门的嫡系长子送往宗主国由至高君王亲自抚养,本就是维系两大阶层契约最神圣、也最有效率的政治红利。当年他们的父亲艾德也是在谷地由琼恩·艾林一手带大,才缔结了后来的三家同盟。
在这个被诸神的黄昏神罚揉碎得人人自危的疯狂纪元里,能够将史塔克未来的新火种送上神皇那神圣的金色战车,这意味着兰尼斯特与拜拉席恩的废墟将永远无法触及临冬城的法统边际。
这无异于是伊纳尔在用帝国的无上尊荣,给史塔克家族下达的一份万世不拔的终极特赦。
在全大陆无数大领主恨不得全家自断脊梁来换取一条活路的当口,只有傻子才会把这份真龙的垂青往外推。
罗柏有些复杂地看着伊纳尔离去的巍峨背影,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末的释怀。
他强行将那点属于凡人的不安与迷茫在理智中彻底掐断,深吸了一口这几乎能将肺泡都生生冻结的冰冷空气,转身阔步走入了漫天激荡的硝烟风雪中。
在他身后,万千赤红军团的战士正将一桶桶刺鼻的火油狠狠倾倒在怪物的尸骸上,高高举起的火把坠落泥潭,一缕缕圣洁的橘红色烈焰瞬间冲天而起,将整个漆黑的内庭广场,再次映衬得如同一座熔金般的血色神坛。
“啪嗒、啪嗒。”
寂静的长廊内,烛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