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民似乎已经彻底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或者说,他们正渴望着通过这种方式,去寻找他们心目中那位至高无上的真神。
在这种潮水般的自杀式攻击下,提利尔家族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士兵的伤亡数字正在急速攀升。
当维拉斯反手将长剑刺入一名平民的眼窝时,整座城市仿佛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惊愕地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刺眼的绿芒冲天而起。
即便隔着几条街的距离,那股诡异且炽热的高温依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野火!!!”维拉斯失声惊叫,眼中写满了恐惧。
作为高庭的继承人,他曾听闻过炼金术士公会关于这种“活火”的描述——那是连灵魂都能焚毁的恶魔之火。
“该死的狂热分子,该死的炼金术士!你们竟敢背叛坦格利安家族!”维拉斯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在野火爆炸的中心,提利尔士兵与平民的残骸早已无法分辨。
那些脆弱的平民根本不懂得如何操控这种极度不稳定的液体,甚至连炼金术士公会的智者们在搬运它时都要屏息凝神。
这显然是一场由于由于操作不当而引发的惨剧,绿色火舌无差别地吞噬了交战的双方。
紧接着,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碧绿的火龙腾空而起,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君临城的街道上肆虐。
那些被火势波及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种由于由于肉体被生生熔化而产生的哀鸣,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恐怖的战栗中。
“稳住阵型!不许退后!!!”维拉斯大声鼓舞着那些士气几乎崩溃的士兵。
就在此时,一道青铜色的烈焰横空出世,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那热度远胜于野火,空气在那一刻甚至被直接抽空,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热浪。
维拉斯下意识地眯起眼,看到一头巨大的青铜色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下方的人潮降下了最残酷的神罚。
那是“青铜之怒”沃米索尔。
“为了坦格利安家族!!!”维拉斯见状疯狂地呐喊着,试图利用巨龙的威慑力重振军心。
士兵们看着天空中那尊无敌的化身,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为了坦格利安!!!”
“为了神皇!!!”
雷拉·坦格利安坐于龙脊之上,冷漠地俯瞰着被绿色野火覆盖的城池。
野火在贪婪地啃噬着房屋、石块以及它能触及的一切。
虽然这种火势极其强悍,但在雷拉眼中,它依然无法与成年的巨龙之火相提并论
“Dracarys!”
雷拉没有任何犹豫,她下令让沃米索尔对下方的那些“子民”进行无差别的焚烧。
在她的逻辑里,这些人已经不再是帝国的子民,而是滋生动乱的异端与毒瘤。
与其留下这些隐患,不如在此刻彻底净化。
更何况,这些人死后,他们的家族、亲眷也将由于由于这种由于宗教产生的连带责任而被悉数肃清。
她绝对不能容忍这些余孽继续存在于世。
由于,当丹妮莉丝被刺客刺伤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时,雷拉的意志变得比万古冰川还要冷酷。
沃米索尔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暴虐,它发出一声狂暴的龙吼。
青铜色的火雨倾盆而下,凡人之躯在瞬间便化作了飞灰。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伊纳尔,恐怕也会对此时雷拉展现出的冷酷感到惊讶。
就在沃米索尔焚烧某一处仓库时,大量的野火被瞬间引爆,绿色的浓烟卷裹着热浪几乎触及到了巨龙的腹部。
沃米索尔受惊地侧身避让,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此时的君临城,空气已经变得极其稀薄,绿色的火星在空中飞舞。
人油脂焦糊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绿色与青铜色的火焰在街道间交织缠绕,整座城市仿佛成了人间地狱。
远在大圣堂上空的丹妮莉丝,神情冷峻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并非那种由于由于单纯仁慈而心软的女孩,伊纳尔早已教会了她:任何伟大的野心,都要建立在无数尸骸之上。
此时由于由于她的意志而陨落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万,且这个数字还在由于由于雷拉的焚烧而急速跳动。
丹妮莉丝那双丁香色的眼眸最终锁定在了贝勒大圣堂前的那个老者身上。
那是大麻雀。
他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灰色麻布长袍,双手合十,跪在血泊之中闭目祈祷,仿佛周围的一切惨象都与他无关。
丹妮莉丝冷笑一声,驾驭着黑龙贝勒里恩在低空悬停。
巨龙宽大的双翼扇起了一股剧烈的强风,吹乱了大麻雀那稀疏的白发,也将周围的尘土卷向天空。
面对这足以让神灵战栗的巨兽,老者的眼中竟然没有一丝畏惧。
“以坦格利安家族的伊纳尔陛下之名——他是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大王国领主及全境守护者。”
丹妮莉丝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地宣告:
“我宣判你犯有不可饶恕的叛国罪!!!”
“叛徒的下场只有死亡!!!”
“去地狱里寻找你那虚妄的神吧,在那之前,先感受龙焰的温度。”
“Dracarys!!!”
黑龙贝勒里恩猛然张开巨口,漆黑如墨且混合着暗红血色的火龙喷涌而出,呈漏斗状将大麻雀彻底覆盖。
在火焰席卷而来的那一刻,大麻雀依然保持着祈祷的姿态。
他的皮肉在瞬间碳化,但他那已经失去声带的喉咙似乎依然在蠕动,仿佛在做最后的宣章。
丹妮莉丝通过灵敏的感知,读懂了他那无声的唇语:
“只要我的神不点头,我就永远不会真正陨落。你只能焚毁我的皮囊,但我的灵魂是永恒的。”
读完这段话,丹妮莉丝眼中的鄙夷浓郁到了极点。
在她看来,这种失败者的临终自慰简直滑稽透顶。
“如果你觉得你的灵魂是不朽的,那我就在你面前,亲手烧了你的神。”丹妮莉丝盯着那具已经焦黑、却依然保持着祈祷姿势不肯倒下的尸体,低声呢喃道。
第183章 火海
总主教大麻雀的陨落,并未如预想中那样让叛乱平息。相反,在那些早已被宗教洗脑的狂热徒眼中,他在黑红龙焰中化作焦炭的瞬间,完成了一场神圣的“殉道”。
对于这些疯子来说,死亡并非终结,而是通往那虚伪神明怀抱的入场券。
丹妮莉丝站在贝勒里恩的龙脊上,俯瞰着下方如蚁潮般涌动、且毫无畏惧迎着刀锋冲锋的信徒,心中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与这种根深蒂固的古老组织对抗是何等棘手。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当年的杰赫里斯一世在面对教会的暗杀和挑衅时,最终选择了妥协与和平。这种所谓的“圣战”,绝非几个月或几年就能彻底终结的。如果处理不好,这种仇恨的火种将会在帝国境内燃烧数百年。
百年的动荡,足以让任何鼎盛的王朝走向崩塌。杰赫里斯一世由于由于无法承受这种连绵不绝的消耗,即便妻子亚莉珊差点丧命,他也只能吞下愤怒,换取表面上的安宁。
‘但那是杰赫里斯,不是伊纳尔。’丹妮莉丝在心中冷冷想道。
如果是她的丈夫伊纳尔站在这里,那个男人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整个旧镇连同那座参天塔一起付之一炬。
丹妮莉丝并未由于由于这种持久战的前景而感到气馁。信仰或许能持续很久,但当那尊所谓的“七面神”在信徒最绝望的哀嚎声中始终保持沉默时,这层虚伪的外壳还能撑多久?
一侧是能显现神迹、降下祝福、让死者苏生的真神伊纳尔;另一侧则是冷眼旁观凡人受难、毫无回应的泥塑石像。只要不是瞎子,在这个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最终都会知道该向谁下跪。
虽然针对极端分子的清洗才刚刚开始,但在大势上,坦格利安家族已经锁定了胜局。除非那个虚无缥缈的七面神真的敢动用神力干预凡世,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在维斯特洛长达数千年的宗教史上,从未有过一纸一字记录过真正的神迹。既没有传颂神能的史诗歌谣,也没有描绘神降的古老画卷。这种跨越千年的沉寂,早已证明了那些旧神的平庸与冷漠。
看着下方的教团武装依然在疯狂收割帝国士兵的生命,丹妮莉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她轻轻拍了拍贝勒里恩那布满尖刺的脖颈。
“Dracarys!”
命令下达的瞬间,黑龙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咆哮。黑红相间的龙焰犹如灭世的洪流,咆哮着向广场中央的信徒倾泻而下
整座圣堂广场在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原本耸立在广场中心、象征着和平与仁慈的贝勒一世国王雕像,在那恐怖的高温下开始迅速发黑、扭曲,最终化作滚烫的金属液体四处流淌。这一幕仿佛在向全城昭示:属于教会的旧时代,正随着这尊雕像一起彻底消融。
奥兰恩·茨维水穿行在火海与惨叫之间。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甚至烤焦了他的眉毛,但他手中的长剑从未停歇。
作为潮汐之主的私生子,他的剑术极其精湛,在面对那些只受过简单训练的教团士兵时,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很清楚,这些所谓的武装教徒之所以能发展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劳勃·拜拉席恩那个平庸酒徒的纵容。没有哪位睿智的君主会允许教会在眼皮子底下建立军队,这种威胁简直是卧榻之侧的猛虎。
奥兰恩猛地后退数步,避开了一团溅射而来的血液,以此平复剧烈起伏的呼吸。
他看着天空中那头黑龙在持续喷吐了三十秒后终于停歇,广场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立的敌军。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城市边缘时,那冲天而起的绿色火焰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野火。
这种不灭的绿炎在街道间肆虐,不仅焚烧着反抗者,也在疯狂吞噬着无辜平民的房屋。如果不加以干预,这种火焰足以燃烧数周之久,直到把整座君临城化为焦炭。
奥兰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点齐了一队精锐,穿过满是残肢断臂的街道,全速冲向维里尼亚丘陵脚下的炼金术士公会。
当他粗暴地撞开公会那扇厚重的石门时,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哈林(Hallyne)那个脸色苍白的老头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在你想动手之前,我有必要声明,城里爆发的那些野火绝不是我们公会提供的。”哈林的声音颤抖却急促,带着一种由于由于被冤枉而产生的悲愤。
他显然不想替他那些死去的先辈背黑锅。在伊纳尔主宰的君临城,任何针对坦格利安家族的破坏行为都是诛九族的重罪。
“少废话!”奥兰恩单手拎起哈林的领口,长剑上的血迹滴在了老头的长袍上,“告诉我,怎么才能熄灭那些该死的绿火?”
“熄灭?”哈林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笑话,即便被提在空中,他眼中依然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骄傲,“你在质疑我们公会数个世纪的结晶!野火是我们最完美的艺术品,它能融化钢铁,能焚烧海水!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它熄灭!”
看着老头那副狂热的嘴脸,奥兰恩冷笑一声,像拖麻袋一样将他拽出了公会。
哈林被带到了丹妮莉丝面前。
在她询问是否能将野火装在投石机里攻击城堡时,哈林用那干瘪的声音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提到了当年伊耿四世的惨剧:那些愚蠢的炼金术士制造了巨大的喷火装置,结果在国王林就发生了自燃,烧毁了整整四分之一的森林。
“先辈们只顾着增强它的威力,却忘记了如何去控制它。任何轻微的碰撞或剧烈的温差,都会让这股力量彻底失控。”哈林语气苦涩。
丹妮莉丝俯瞰着下方越烧越旺的绿炎,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无力感。如果任由这种火势蔓延,君临城的重建计划将彻底告吹。
就在此时,她腰间那柄刻满禁忌符文的黑曜石匕首开始急剧发烫。一股宏大且深邃的信息流,如同跨越维度的电波,瞬间击穿了她的思维防线。
丹妮莉丝的瞳孔在瞬间失去了焦距,那是亚空间通讯的直接投射。这种感觉,就像是点燃了一根能跨越无限距离传递影像的玻璃蜡烛。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丹妮莉丝缓缓拔出匕首。
暗红色的神力流光在刃面上疯狂跳动,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几秒钟内被铅沉色的厚重云层彻底覆盖。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