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登向伊纳尔描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莱莎·徒利整日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怀里紧紧搂着孱弱的罗宾·艾林,嘴里不断呢喃着那些关于兰尼斯特、关于背叛的呓语。
她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一会儿歇斯底里地咆哮,一会儿又对着虚空凄厉地哭泣。这种病态的执念,早已摧毁了她原本就不算坚强的理智。
看着这位老人眼中的哀求与不忍,伊纳尔很清楚他在担心什么。布林登·徒利是一个典型的“家族、责任、荣誉”的信奉者,即便侄女再荒唐,他也绝不希望看到她血溅三尺。
“我不会亲手杀了他们。”伊纳尔用一种极其真诚且严肃的表情做出了承诺。
这句话并不是在撒谎,但也绝非出自所谓的仁慈。伊纳尔心里非常清楚,以莱莎和劳勃·艾林目前那种病入膏肓的状态,根本不需要他去脏了自己的手。
在这场名为“四王之战”的残酷筛选中,像他们这样弱小且疯狂的个体,注定会被这股混乱的洪流无情吞噬。
甚至不需要他下令,谷地那些早已心怀鬼胎的领主们,或者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阴谋家,都会替他完成这最后的清算。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何不趁着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在谷地众领主面前大方地展示一番帝王的宽宏大量?
毕竟,比起向一个冷酷的暴君屈膝,人们往往更愿意向一位看起来“心怀慈悲”的明君效忠。这种收买人心的廉价表演,伊纳尔向来乐此不疲。
听到这个承诺,布林登·徒利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虽然不全信这位年轻国王的话,但在绝对的武力压迫下,这份承诺是他目前唯一能为家族争取到的心理慰藉。
伊纳尔没有给布林登更多感慨的时间。他转过头,完全无视了这位老将眼中那抹残存的疑虑,直接看向了始终侍立在侧的艾德·史塔克。
“舅舅,目标不变,全军向铁橡城进发。我要求在两天之内,看到我们的先锋部队出现在韦伍德家族的视线里。”伊纳尔冷冷地下达了指令,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利落。
艾德·史塔克默默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对布林登说一句话。他猛地拨转马头,用那种充满了威慑力的狼之目光扫视着身后的北境健儿,随后发出了简短而有力的军令。
在他的指挥下,七万名北境士兵迈着虽然疲惫却异常整齐的步伐,在大地有节奏的颤动中,咆哮着掠过了血门这道最后的关隘。
伊纳尔骑在马上,缓缓穿过深邃的城门洞。在阳光再次洒在他那件黑色战甲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布林登·徒利。
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伊纳尔看到了一种旧时代武士最后的挣扎与落寞。然而,新时代的齿轮已经开始疯狂转动,任何企图用旧道德、旧契约来阻挡这股洪流的人,终将被碾压得尸骨无存。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伴随着神皇那若有若无的呢喃,谷地的群山之间,再次响起了铁甲摩擦的狰狞回响。征服的火焰,正顺着蜿蜒的山路,向着鹰巢城的云端急速蔓延。
第160章 余烬中的遗赠
艾林谷的门户——血门,在经历了短暂却极其压抑的对峙后,终于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征服者敞开。
随着铁闸的升起,由艾德·史塔克公爵统领的北境大军犹如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越过了这道被称为“万夫莫开”的险关,正式踏入了谷地那肥沃且神秘的领土。
由于大军此行的核心战略目标并非直取那座孤悬于巨人之枪峰顶、易守难攻的鹰巢城,他们行军的步伐显得格外稳健且迅速。在最初的半个日夜里,一切都顺利得让人产生了一种战争已然终结的错觉。然而,这种平静仅仅维持到了午后。
当军队行经一段两侧尽是陡峭岩壁的狭窄山道时,异变陡生。
“小心!!!”
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无数巨大的石块毫无征兆地从高耸的峭壁上滚落。那些沉重的花岗岩撞击在山径上,激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几名倒霉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大自然的伟力瞬间碾成了肉泥。
“山地氏族……那群像老鼠一样肮脏且不开化的野蛮人。”布林登·徒利爵士策马立于乱石之间,语气异常平静。
作为在这片土地上征战多年的老兵,他对这些突如其来的伏击早已经习以为常。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蓝色眼眸冷冷地扫视着上方的阴影,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鄙夷。
伊纳尔骑在那匹高大的战马背上,身披漆黑的战甲,在烟尘中显得如同一尊来自深渊的神祗。
他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上方那些若隐若现的、身披兽皮的身影,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
“蕾达。”
在布林登·徒利那略显惊愕的注视下,御林铁卫的女统帅蕾达——这位身高超过两米、浑身散发着惊人杀气的钢铁之花,恭敬地在伊纳尔面前单膝跪地。
“随我一同去见识见识这些‘小朋友’,顺便找点乐子。”伊纳尔微笑着下达了近乎荒诞的命令,那冰冷的笑意让一旁的黑鱼都忍不住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舅舅,接下来的行军指挥权就暂时移交给你了。请务必在日落前抵达预定位置。”伊纳尔转过头,看向面色肃穆的艾德·史塔克。
作为北境守护,艾德甚至没有对这位外甥兼君王的安危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担忧。他曾亲眼目睹伊纳尔在临冬城的练武场上,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挫败了那些桀骜不驯的北境领主。在他看来,与其担心伊纳尔,倒不如为那些即将面临神皇怒火的山地野蛮人默哀。
“请放心,陛下。我必将准时抵达铁橡城,绝不延误。”艾德点头致意。
在众领主复杂的目光中,伊纳尔与蕾达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了乱石嶙峋的山间路径中。
随着两人向着明月山脉的深处疾驰,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稀薄且寒冷。
伊纳尔在一处陡峭的山脊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正严阵以待的蕾达,眼神中闪过一抹顽皮的光芒。
“蕾达,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伊纳尔的语调悠闲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漫步。
作为日夜守卫在神皇身侧的贴身死士,蕾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只有傻瓜才会去和一个能看穿未来的神明打赌,这种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赌注很简单:今天我们谁杀的人更多,谁就能向对方提出一个无条件执行的要求。”伊纳尔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蕾达由于由于长期军旅生涯而显得有些冷冽的脸庞,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这尊钢铁战神穿上淑女长裙时的模样,那画面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拒绝得这么快。我向你保证,在这次比赛中,我绝不会动用任何窥视过去或预知未来的神力。”伊纳尔用一种极具蛊惑性的口吻承诺道。
蕾达犹豫了片刻。如果剥离了预知能力,单论杀戮的技巧与速度,她相信经过“鲜血仪式”强化的自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竟然也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能赢,她想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国王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当一次画里的模特。
“成交,陛下。”蕾达的声音干脆利落。
“很好。记得割下你每一个猎物的耳朵,那将作为最后清算的凭证。”
伊纳尔的话音刚落,蕾达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了山脉的一角,转瞬间便消失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看着蕾达离去的背影,伊纳尔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狡诈而邪恶。
“我是承诺过在打赌‘开始后’不再动用神力……但我可没说,在打赌正式生效之前,我不可以提前‘预习’一下。”
早在打赌约定的那一刻,伊纳尔就已经利用神之视界,精确地锁定了山谷深处——大山雀与石鸦部族的大本营位置。可怜的蕾达还在漫山遍野地搜寻敌人的踪迹,而她的君王早已在作弊的加持下锁定了胜局。
“是该选粉红色,还是纯白色呢?”伊纳尔一边在近乎垂直的山壁上如履平地般疾行,一边小声嘟囔着关于长裙颜色的难题,“干脆让她把每种颜色都试一遍好了。”
不到半个小时,伊纳尔便越过了一道天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下方那处隐秘的部落营地。他的眼神在瞬间由戏谑转为冷酷,浓郁的杀机在空气中凝结。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出于无知的愚蠢,还是纯粹的疯狂……竟然真的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名剑“莱安夫人”应声出鞘。在那如牛奶般洁白却又仿佛凝聚了恒星光辉的剑刃映照下,整座山谷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点亮,绚烂得令人无法直视。
这种超越凡尘的景象立刻引起了部落哨兵的注意。在他们惊骇的视野中,一个身高两米有余、手持发光神兵的战神,正从高山之巅俯冲而下。
“敌袭!!!”
一名哨兵爆发出绝望的嘶吼,但他那破音的呐喊在瞬间戛然而止。伊纳尔在降落的瞬间顺势挥出了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直拳。
轰!
那名哨兵的头颅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如同被重型狙击弹击中的西瓜一样轰然炸裂。粘稠的血浆与脑浆如同雨点般喷洒了一地,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伊纳尔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带着满身的血污与碎肉,神色冷峻地走向那群惊魂未定的野蛮人。
石鸦部族的战士们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悍不畏死。尽管同伴死状凄惨,但他们依然嚎叫着,拿起生锈的断剑或石斧,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在他们的原始信仰中,能够与这种级别的“神灵”一战,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圣洁仪式。
伊纳尔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莱娅夫人的白光每一次闪过,都伴随着肉体被切割的沉闷声响。有
的战士被拦腰斩断,内脏散落一地;有的则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被神皇那双附带怪力的肉掌直接贯穿胸腔,生生掏出了那颗还在剧烈搏动的心脏。
伊纳尔随手将那颗血肉模糊的器官丢弃一旁,眼神中透着一股纯粹的、对于杀戮效率的病态享受。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让伊纳尔对这片荒凉之地的承载力产生了一丝好奇。这个营地里竟然聚集了大约五百人,其中包含了三百名成年壮汉。
在如此贫瘠、几乎无法开展任何农业活动的山地环境中,供养如此规模的定居点简直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众所周知,人类文明的质变源于农业。从采摘狩猎过渡到定居农耕,才让部落演变为城市,让野蛮进化为文明。
而眼前的这些山地氏族,竟然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下维持了数千年的半定居状态,这种顽强的生存模式确实引起了他的学术兴趣。
但这丝微不足道的兴趣很快就由于由于眼前刺耳的哭喊声而被打断。
存活下来的妇女和儿童蜷缩在角落里,用一种注视着灭世恶魔的惊恐目光死死盯着伊纳尔。
有些年幼的孩子甚至被吓得当场失禁,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股骚臭。
伊纳尔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此时的他,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浆,指甲缝里塞满了碎肉,简直就是一个从修罗场中爬出来的怪物。
更何况,他刚刚在几分钟内,当着这些家眷的面,亲手剥夺了她们父兄与丈夫的生命。
“真遗憾,为了满足那两位王后虚伪的怜悯,我不得不留下你们这些麻烦。”伊纳尔冷漠地呢喃着,收起了长剑。
尽管他认为这种“不杀老幼”的教条充满了虚伪的政治表演意味,但他毕竟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必须偶尔照顾一下妻子的情绪。
他不再理会那些幸存者,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背上的口袋里取出工具,开始从那些尚未冰冷的头颅上收集战利品。
就在他准备离去,前往下一个狩猎场时,一个苍老且充满了阴冷气息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妪,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狡黠光芒。
“火。”
她用一种极其古老且艰涩的方言吐出了这个词,声音犹如铁片摩擦般刺耳。
下一秒,在伊纳尔那略带惊讶的注视下,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一团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凭空在老妪身边凝聚成型。伊纳尔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亚空间的恶意在现世的渗透。
“亚空间能量的粗糙运用吗?有点意思。”伊纳尔眯起眼,如同审视一件略带瑕疵的古董般打量着这位山地女巫。
老妪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何种存在。她猛地挥动枯瘦的双臂,一道汹涌的火柱犹如愤怒的火蛇,咆哮着冲向伊纳尔的胸膛。
然而,面对足以将钢铁融化的高温,伊纳尔只是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原本受女巫意志操控的火焰竟像是遇到了真主般临阵倒戈。所有的光和热在刹那间脱离了老妪的掌控,反而温顺地缠绕在伊纳尔的指尖。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原物奉还。”伊纳尔的语气中充满了残忍的戏谑。
在这一方世界甚至整个宇宙中,他便是火的化身,是万焰之王。在神皇的意志面前,世间绝无任何火焰敢于违逆他的调遣。
轰——!!!
一股比刚才庞大数倍的暗红色火焰风暴从伊纳尔手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将那名惊骇欲绝的老妪彻底吞噬。
在如此恐怖的超凡压迫下,这个年迈的山地遗民甚至连施展防御咒语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截焦炭,在冷风中碎裂成粉末。
“这些山地氏族看来确实掌握了一些有趣的传承,虽然粗浅,但底蕴不俗。”伊纳尔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眼神中掠过一丝兴致盎然的冷漠。
不过,他并没有兴趣深入挖掘这些遗迹的秘密。在古瓦雷利亚那宏大如海的神之遗产面前,这些山野粗鄙的血巫术,就像是巨龙脚下的蝼蚁,根本不值一顾。
伊纳尔拎着那个沉甸甸、已经开始渗血的口袋,身形再次拔地而起。
比赛,还远未结束。而艾林谷的这片苍翠之地,注定要在这个夜晚,被神皇的怒火染成最深沉的赤红。
第161章 血腥初见
明月山脉的深处,风中仍裹挟着浓郁得几乎要凝结的腥甜气味。当蕾达再次寻得伊纳尔的身影时,即便这位心如铁石的女统帅,也不禁因眼前的景象而发出了无声的惊叹。
数百具破碎、残缺、被暴力撕裂的躯体漫山遍野地散落在嶙峋的岩石与枯黄的灌木丛间,仿佛这片土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上古魔神的肆虐。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它似乎已经渗透进了每一寸缝隙,连呼啸而过的山风都无法将其吹散半分。
在这片地狱般的背景中,原本圣洁高傲的御林铁卫統帥蕾达显得格外突兀。
她那一身银白色的战甲上竟没有沾染哪怕一丝一毫的血滴,依旧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纯净的光泽。然而,伊纳尔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伊纳尔全身都被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彻底浸透了,甲胄的缝隙里塞满了细碎的肉末。从头到脚,他竟然找不到一处干净的皮肉,仿佛刚刚从一个盛满了鲜血的深潭中爬出来一般。
蕾达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处避风港内,成群的妇女、老人和幼童正紧紧蜷缩在一起。他们用那种注视着绝望化身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位年轻且残酷的国王,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对于这种反应,蕾达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与她追求效率的杀戮方式不同,伊纳尔刚才显然选择了一种更为暴力、更为直接、旨在摧毁敌人灵魂底线的屠杀手段。
“蕾达,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吧,你得连着试穿一打昂贵的女士长裙了。”尽管外表如同灭世恶魔,伊纳尔在察觉到蕾达靠近时,语调依旧轻快且充满了戏谑,仿佛他刚刚只是去郊外踏青归来,而非亲手埋葬了一个部族。
至于他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布袋里究竟装了多少只割下来的耳朵,恐怕连伊纳尔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但他确信那绝对是一个足以让蕾达感到绝望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