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娅。”
听到这个称呼,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在雷妮丝的唇角瞬间绽放。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再从亲弟弟的嘴里听到如此亲昵、如此甜蜜的呼唤了。
还没等她再多说一句话,眼前的画面便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疯狂地旋转、扭曲;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吞噬了她。
当她再次猛地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阳戟城那间熟悉的卧室里,正颓然地靠在那张她之前不知不觉睡着的椅子上。
雷妮丝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四处扫视,试图寻找那个男孩身影,但除了冰冷的家具和孤寂的月光,房间里空无一物。
这种残酷的落差,瞬间让一股令人窒息的极度焦虑感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心脏。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大魔爪,将她刚刚复苏的感情紧紧攥在掌心,然后用力地疯狂挤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这位为了躲避追杀而隐姓埋名潜伏在多恩的坦格利安公主,只能用一种失去了所有焦距、犹如死灰般空洞的眼神,呆呆地凝视着房间的天花板。
当一个人在经历了绝望后,好不容易触碰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却又紧接着发现那可能仅仅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时,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雷妮丝可以用她那支离破碎的灵魂极其精准地回答这个问题。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色彩;哪怕是放在面前最顶级的珍馐美味,在嘴里也会变得如同嚼蜡般毫无味道;哪怕是多恩最甘甜、最醇厚的葡萄酒,喝下去也像是在吞咽冰冷且令人作呕的蜡油。
幸福、欢乐、甚至是作为一个人类最基本的感知能力,都在那一刻彻底灰飞烟灭。只留下一具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这漫长而绝望的岁月里,仅仅只能依靠对仇人的刻骨仇恨与无休止的复仇执念,如同机器一般麻木地支撑着活下去。
不!绝对不行!
“那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梦!”雷妮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迸发出一股极其凶狠的光芒,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
一定有办法能够证明这一切。她必须去确认她刚才在梦里经历的那些,究竟是命运赐予她的奇迹,还是她那因为过度缺爱和对家人的极度渴望而产生的可悲幻觉。
作为一个年仅九岁却经历了无数生死的女孩,雷妮丝的心智远比同龄人要成熟、敏锐得多。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理清了思绪,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去问奥柏伦舅舅!问他当年在极乐塔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了驱散脸上的颓废,雷妮丝抬起双手,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脸颊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而她眼中那黯淡的光芒也随之重新点燃,绽放出灼热的光彩。
她迫不及待地将脚塞进那双精致的丝绸软鞋里,根本等不及让女仆进来为她梳洗打扮和整理那头凌乱的头发,便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出了房间。
清晨的阳光如同无数条金色的触手,透过旧宫走廊上一排排拱形窗户倾泻而下,将那些由沙石砌成的古老墙壁镀上了一层耀眼而苍白的淡金色光辉。
雷妮丝的步伐极其迅捷且出奇的轻盈无声。她对沿途那些错综复杂的门廊和走道视若无物,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极其明确的目的地——那个她舅舅每天清晨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那里的地方。
那就是宫殿的露天训练场。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雷妮丝冲进训练场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那里挥舞着长矛的舅舅。那把致命的武器在他的手中,简直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条灵活手臂一般,运用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伴随着一阵极其凌厉的破空声,长矛在空中骤然改变了轨迹,划出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死亡弧线;那动作犹如一条蛰伏在暗处、瞬间暴起露出毒牙的沙漠毒蛇,极其狠辣地刺向虚构的猎物。他展现出的每一个动作都绝对不追求什么华而不实的美感,而是追求最极致的致命与精准。
这就是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他完美地具备了一个常年生活在海风与烈日下的多恩男人的所有典型特征。
他身形高大修长,肌肉紧实而不显臃肿,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极其危险的优雅。他那张略显沧桑的面庞上,长着两条犹如刀锋般细长的眉毛,高挺而尖锐的鼻梁下方,是一双漆黑如墨、被世人敬畏地称为“毒蛇”般锐利的眼睛。
他那一头曾经乌黑发亮的头发,如今也因为岁月的沉淀而夹杂了几缕银色的发丝。
雷妮丝并没有等待太久,刚刚完成了一套高强度杀戮动作的奥柏伦便停下了手中的长矛,开始平复呼吸。
他随手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从胸腔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满足的浊气,然后惬意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当他转过头时,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凶光、足以让任何敌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睛,此刻却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父亲!”雷妮丝大声呼唤着,快步向他跑去。
为了在危机四伏的阳戟城里彻底隐瞒她那足以引来无数杀手的高贵身份,她现在的公开身份,仅仅只是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在里斯与某个低贱的妓女风流过后留下的众多私生女之一。与此同时,她也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雷娅娜。”奥柏伦转过身,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溺爱的笑容迎接了这位被他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抚养长大的外甥女。这种发自内心的温暖表情,与他面对其他人时那种冷酷傲慢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雷娅娜·沙德——这是她现在的名字。
“昨晚睡得好吗,我的小毒蛇?”奥柏伦极其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外甥女那像鸟窝一样凌乱的头发。
虽然这种不修边幅的模样如果放在南方那些规矩森严的贵族家庭里,绝对会被视为失礼的行为,但在民风彪悍、崇尚自由的多恩,这根本就无关紧要。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您。”雷妮丝并没有回答他的关心,而是停下脚步,那双紫色的眼眸极其严肃地、直勾勾地盯着舅舅的眼睛,不躲不避。
看到这小丫头摆出这么一副郑重其事的架势,奥柏伦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毛。他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九岁的女孩,不知道她那小脑瓜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问吧,孩子。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我想知道……艾德·史塔克是不是有一个名叫‘琼恩·雪诺’的私生子?”雷妮丝单刀直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试探,果断地抛出了这个足以决定她命运的问题。
听到这个意外的问题,奥柏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深深的困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外甥女怎么会突然关心起遥远北境的一个卑微私生子。但他还是坦诚地给出了答案:
“没错,他确实有一个名叫琼恩·雪诺的私生子。我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因为当年这事可是传遍了整个七国的热门谈资。
那位向来以古板和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而闻名的艾德·史塔克大人,竟然也会在外面留下如此不堪的污点,这在当时可是让无数人跌破了眼镜。”
听到这句确凿无疑的回答,雷妮丝感觉自己心脏上那道被死死勒住的枷锁瞬间崩断了。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个极其灿烂、耀眼得仿佛能点亮整个世界的笑容,在她的脸庞上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虽然她现在依然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那个名为琼恩的男孩,就一定是她的亲弟弟伊纳尔。但至少,她现在拥有了最坚实的希望!这足以证明她昨晚所经历的一切,绝对不是她那饱受创伤的大脑所臆想出来的虚幻泡影,而是真实的灵魂邂逅!
只要“琼恩·雪诺”这个人在现实中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那个梦境就绝对是真实的!
毕竟,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从任何人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更别提关于北境的事情了。
但在那个神奇的梦境里,她不仅真真切切地见到了他,和他说了话,甚至还和他在花海里毫无顾忌地打了一架,并亲耳听到了他亲口说出身世的秘密。
如果这不是奇迹,那还有什么东西能被称为奇迹?怎么可能有人能凭空想象出如此完美且符合逻辑的一切!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对面的奥柏伦亲王,却被雷妮丝脸上那纯粹而极度开心的笑容彻底震惊了,他猛地睁大了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甚至连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究竟有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在这个苦命的外甥女脸上看到过如此甜美、温柔且发自内心的纯真笑容了。
在过去的岁月里,她展现给世人的,永远只有那种为了应付场合而极其勉强挤出来的虚假微笑。
虽然奥柏伦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北境私生子的名字能让这个满怀仇恨的小女孩开心成这副模样,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她能像现在这样开怀地笑出声来,只要她能感到幸福,他这个做舅舅的就觉得比什么都满足。
“好了,小丫头。我要先去洗个澡冲掉这身臭汗,等会儿我们再和你道朗舅舅一起共进早餐。”
奥柏伦极其欣慰地再次揉了揉雷妮丝的头发,用一种透着爽朗笑意的温和语调说道。
他根本没有给雷妮丝继续追问或是回答的机会,便转身拎起自己的长矛,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训练场。
只留下小小的雷妮丝独自一人站在充满阳光的庭院里。此刻,这位复仇公主的脸庞上,正洋溢着一种足以融化北境最坚硬冰川的幸福与喜悦。
第15章 阳戟城的暗流
旧宫,宽敞而奢华的私人餐厅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拱形窗户洒进室内,道朗·马泰尔,这位统治着整个多恩的亲王,如今已经四十七岁了。
岁月和病痛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那一头曾经乌黑的浓密长发,如今发梢处已经染上了饱经风霜的灰白色,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那双深邃得如同黑夜般的眼眸中,常年透着一种极其严肃的光芒。
他身上穿着一袭做工极其考究的金色多恩丝绸长袍,但令人扼腕的是,这位权倾一方的大人物,此刻却只能无奈地瘫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忍受着痛风带来的折磨。
“种种从北境汇聚而来的情报,都在向我们传递着一个信号——那个向来以古板和荣誉著称的艾德·史塔克,竟然把全天下的所有人都给狠狠地耍了。”道朗亲王眉头紧锁,带着一脸深沉的思索之色,在嘴里低声喃喃自语。
这就是道朗·马泰尔。他就像是一只盘踞在暗处、耐心到了极点的老蜘蛛;他会极其缜密地去反复咀嚼、推敲别人说出的每一个字、做出的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
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试图在那些错综复杂的政治迷局中抽丝剥茧,永远都在为了马泰尔家族和整个多恩的未来,去谋求那条最稳妥、最有利的退路。
琼恩·雪诺。
道朗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远在天边的私生子的名字。此时此刻,他自己也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他脑海中的那个猜测。
但他道朗·马泰尔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去盲目迷信所谓“道德”与“骑士荣誉”的蠢货。在他的价值观里,“家族的延续”永远被置于所有事物之上。
凭借着他那极其敏锐的政治直觉和看透人心的毒辣眼光,他坚信艾德·史塔克骨子里绝对是和他同一类的人。
为了保护自己真正的骨血和家人,像艾德那种男人,绝对干得出那种不惜亲手将自己的所谓“荣誉”摔得粉碎、甚至甘愿让自己的婚姻出现巨大裂痕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冒着被铁王座上的那位国王砍下脑袋的风险,他也一定会地把那个秘密死死地藏在北境的冰雪之中。
道朗的一只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昂贵的橡木桌面。他想得太过于入神,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长女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餐厅,并在他身旁的位置上优雅地坐了下来,准备享用她的早膳。
“您看起来心事重重,父亲。是有什么棘手的麻烦在困扰着您吗?”
听到身旁传来的清脆女声,道朗这才将思绪从遥远的北境收回。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视线定格在了一个拥有着迷人小麦色肌肤和一头黑色卷发的美丽少女身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充满多恩风情的水蓝色丝绸长裙,雪白的脖颈和皓腕上佩戴着许多华丽的珠宝首饰。
她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正处于含苞待放的年纪,她的身形在女性当中依然显得格外的娇小玲珑。
这是他的长女,也是他法理上的继承人——亚莲恩·马泰尔。
道朗在心底是喜欢这个女儿的。亚莲恩极其聪明、狡黠,像任何一个流淌着马泰尔家族血液的人一样,她不仅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更有着蛇一般的机敏。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父亲和统治者,他自信可以极其完美地驾驭并利用她身上的所有优势,来为多恩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恰恰就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所必须具备的特质。
但极其遗憾的是,亚莲恩偏偏是个女人。
虽然多恩在法律和传统上,并不像维斯特洛南方的其他王国那样对女性充满偏见,在这里,女性完全拥有合法的继承权并可以名正言顺地统治多恩;
但在道朗那极其务实且冷酷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极度抗拒由一个女人来登上那张象征着多恩最高权力的太阳王座。
因为在他看来,女人的天性往往是善变且极其容易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的。
一旦她爱上了一个男人,这种感性就会成为她最致命的软肋;在残酷的权力游戏中,这种软肋简直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等到了那个时候,究竟是亚莲恩在统治多恩,还是她那个在枕边吹风的丈夫在暗中操控多恩?
尽管这种被男人架空的概率或许并不高,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道朗也绝对不愿意去赌。
然而,让他感到极度头疼和无力的是,他膝下的那几个儿子,简直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灾难。昆廷和崔斯丹,这兄弟俩简直是两个极端。
昆廷虽然还算聪明,但他那骨子里的自卑、软弱、充满了自我怀疑的性格,简直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无时无刻不需要躲在父亲羽翼下寻求庇护的脆弱孩童,根本无法承担起领袖的重任。
而他最小的儿子崔斯丹,不仅年纪太小,性格更是天真善良到了愚蠢的地步。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那种毫无保留的善良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道朗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而疲惫的叹息,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杯,将其缓缓凑到唇边。
至于女儿刚才那句充满关切的询问,他连半个字都懒得去回答。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他道朗亲王不想开口,能够逼迫他吐露心声的人屈指可数,而他这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女儿,显然还没有这个资格。
虽然亚莲恩的唇角依然极力维持着那抹看似完美的微笑,但当她面对父亲这种仿佛将她当成空气般的极度冷漠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悲伤与挫败感,瞬间死死地揪住了她的心脏。
她绝不是个脑子里只有漂亮衣服的蠢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在心底是爱她的,但那种爱,却远远没有达到能够让他放下防备、对她委以重任的地步,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深深地刺痛了她骄傲的自尊心。
有时候,她甚至会在心底极其恶毒且绝望地幻想:如果自己能长出一个属于男人的器官,她的父亲是不是就会像关注她那两个毫无建树的废物弟弟一样,把所有的目光和精力都倾注在她的身上?明明她才是阳戟城名正言顺的合法继承人啊!
就在这对父女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各自怀揣着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复杂心思时,餐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奥柏伦、艾拉莉亚以及雷娅娜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道朗并没有去在意自己弟弟其他的那些私生女为什么没有出现,她们这会儿估计正在阳戟城外面的沙漠里疯狂地骑马撒野呢。
这位多恩亲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越过众人,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走在中间的九岁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拥有一双犹如紫水晶般美丽的眼眸,那是她体内流淌着瓦雷利亚血脉的证明。
在整个多恩人的眼里,她不过是“红毒蛇”奥柏伦亲王在外面风流快活后留下的又一个无关紧要的私生女罢了。
但只有道朗心里清楚——她根本不是什么沙德,她是他的亲妹妹伊莉亚·马泰尔与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加王子共同孕育的骨肉!
她是铁王座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唯一合法的真正继承人!尽管道朗凭借着老辣的政治眼光深知,维斯特洛的那些傲慢领主们绝对不可能轻易接受一位女王来统治他们,这也让他在规划马泰尔家族未来的复仇道路时,感到如履薄冰、极其的棘手与危险。
但今天,让道朗感到极其惊讶的是,这个女孩的脸上,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挂着那种虚假微笑;相反,她的唇角正绽放着一抹极其灿烂、发自灵魂深处的笑容。
自从在君临城亲眼目睹了全家被残忍虐杀的惨剧后,这个可怜的女孩就被极度的心理创伤彻底封闭了内心,她几乎再也没有真正地开心笑过。道朗从来都没有因为她的孤僻而责怪过她。
因为伊莉亚和那个无辜外甥的惨死,同样也是他和奥柏伦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血海深仇。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理智和隐忍死死地压制着冲动,早在六年前,他恐怕早就已经点齐多恩的大军,不顾一切地杀向君临城去玉石俱焚了。
“你看上去心情极好,我亲爱的表妹。”坐在旁边的亚莲恩也注意到了这份反常,她用一种极其惊讶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