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临的平民们在水深火热中死去时,这些人只是缩在自己的豪宅里,对城里发生的一切惨剧视若无睹。
在她的眼里,这些人就是一群水蛭,是君临城的寄生虫;他们永远在享受着这座城市带来的好处,却从不给予任何回报。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群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小人,脑子里只有对金钱和宫廷政治权力的贪婪。
听到丹妮莉丝的最后通牒,绝大多数人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他们根本别无选择,丹妮莉丝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跪下的人身上停留,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几个依然站立的人身上。
那站着的有五个男人,年龄各异。最年长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其余的虽然更年轻,但他们的神情却同样的坚决。
卡尔看着这位“疯王”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你父亲杀了我父亲,为了满足他那令人作呕的变态癖好,竟然将我父亲活活烧死!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向杀父仇人的女儿臣服!”
其余几个男人也有着相似的悲惨身世。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有亲属死在疯王的火刑之下。
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他们怎么可能向丹妮莉丝下跪?丹妮莉丝微微眯起双眼,但并没有立刻下令将这些男人处死。
“我和你们五个一样,对我的父亲没有任何好感。他的所作所为不可饶恕,也永远无法被原谅。但我不是我父亲,我更不喜欢活活烧死别人。”
‘确切地说,我不喜欢烧死潜在的盟友。’丹妮莉丝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也许,身为坦格利安家族的一员,看着人们在巨龙的烈焰下化为灰烬,确实会有一种别样的残缺美感与满足感。
“难道你们要把父亲的罪孽,强加在孩子身上吗?”丹妮莉丝用一种平静而冷酷的语调质问道,目光直视着这些因她父亲的命令而失去挚爱的人。
卡尔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最终,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平静却透着刻骨怨恨的语气回敬道:“那又怎样。你是疯王的女儿,说不定你的骨子里也遗传了他的疯狂。作为杀父仇人的女儿,无论你怎么巧舌如簧,单凭你身上流淌着那疯狂而罪恶的血脉,你本身就是有罪的!”
听到眼前这个男人如此恶毒的诽谤,丹妮莉丝的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情感温度。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怒火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翻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那就是她的血脉——她那高贵无比的古瓦雷利亚血脉!
那可是曾缔造了这世上最强大帝国的无上血脉!尽管她并不赞同奴隶制,但她依然打心底里钦佩孕育了坦格利安家族的那个伟大文明。
老实说,丹妮莉丝现在真的很想下令搭起一个火刑架,把这些出言不逊的家伙统统活活烧死,好让他们永远不敢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但她不能这么做。如果她真的放火烧人,就等同于向全天下昭告,她和她那个暴君父亲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自己刚刚从君临百姓那里赢得的好感,将会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丹妮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嗜血的杀意,用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语调下令道:“麦瑞克,把这些人抓起来,然后在所有百姓面前将他们绞死!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胆敢诽谤坦格利安家族,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冷厉地扫过那些流浪骑士和贵族,让这些男人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
丹妮莉丝从小就生活在永无止境的危险与恐慌之中;她的童年被禁锢在狭小的房间里,因为层出不穷的暗杀而终日惶恐不敢出门。就算这样,暗杀的阴影依然如影随形。
这一切,早就让丹妮莉丝变得与同龄的女孩截然不同。如果要在雷拉、维桑尼亚和丹妮莉丝三人中挑出一个手段最决绝的,那绝对非丹妮莉丝莫属。她早就明白了:迟疑只会带来死亡;而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卡尔认命地叹了口气,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丹妮莉丝。戴着金色面甲的守卫们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和他的同伴粗暴地拖出了王座大厅。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那死死盯着女王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怨恨,仿佛在痛恨着他们即将迎来的凄惨命运。
将目光重新转回大厅内剩下的人身上,丹妮莉丝用一种极其冷酷的口吻宣告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河湾地的物资运到之前,你们必须立刻开仓放粮,赈济平民!如果让我听到半点你们趁机哄抬物价的风声,你们统统都会变成巨龙的口粮!”
她必须狠狠地警告这群贪婪的人,否则粮价绝对会飙升到老百姓根本买不起的荒谬地步。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愤怒的百姓绝不会把怒火撒在这些商人身上,而是会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她!
一旦因此爆发大规模暴乱,她和坦格利安家族的声誉将受到难以弥补的重创。
这是丹妮莉丝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她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去恐吓这些人。
所幸的是,在过去几个夜晚的动乱中,那些最贪得无厌的粮商早就被饥饿的暴民和强盗们杀得干干净净了,这也算是替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你们可以退下了,但请牢牢记住我的话:贝勒里恩最近的胃口,可是出奇的大。”丹妮莉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致命威胁。
那些连小贵族都算不上的家伙们,吓得赶紧捣蒜般连连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他们虽然贪恋金币和宫廷权力,但相比之下,他们更在乎自己脖子上的那颗脑袋。
等闲杂人等全都退下后,丹妮莉丝的目光锁定在了蒙福德和奥雷恩的身上。
“瓦列利安大人,维水大人,我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两人立刻挺直了身板,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看着高高端坐在铁王座上的丹妮莉丝。
他们刚才可是亲耳听到了女王是如何冷酷地判决那些人的,心里很清楚这位年轻的女王在杀戮方面有多么的果决狠辣。
“我们很快就会遭到武装教团以及那些名为‘麻雀’的宗教狂热分子的攻击。我要你们按兵不动,等待最完美的时机,然后将这些异端分子彻底包围,一个不留地杀光!”
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在丹妮莉丝绝美的唇边绽放。
听到这道骇人的命令,蒙福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诸神在上!他们要对付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贵族世家,那可是维斯特洛根深蒂固的最大宗教——七神教会啊!
整整六千多年来,哪怕经历了无数王国的兴衰更迭,七神教会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不可撼动。
它唯一一次遭受重创,还是在坦格利安家族初登维斯特洛大陆的那个时期。从那以后,不管坐在铁王座上的国王有多么不可一世,不管他手里握着多么庞大的军队,也绝对没人敢生出半点与七神教会全面开战的疯狂念头!
如今,得知要在君临城的腹地对教会大开杀戒,蒙福德感觉后背直冒冷汗。他几乎能预见到,这场屠杀必将引发席卷整个大陆的惊天骇浪。
愤怒的平民会揭竿而起,七神教会更是会召集起一支由无数狂热信徒组成的庞大圣军,不顾一切地向国都杀来!
然而,就在蒙福德刚准备开口试图劝阻丹妮莉丝时,站在他身旁的奥雷恩却“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这位潮头岛的私生子用一种极其坚定且充满狂热的语调高呼道:
“请您放一万个心,我的女王!我必将亲手为您斩尽一切仇敌,并且向您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在体会到最极致的痛苦后才咽气!”
丹妮莉丝看着奥雷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能有一条如此听话、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愿意替她干这种脏活的恶犬,实在是件令人舒心的事。
她当然清楚全面清洗教会会带来怎样的严重后果,但她同时也得到了伊纳尔的默许去执行这场冷酷的清洗。
深谙“恩威并施”之道的丹妮莉丝,立刻换上了一种更加温和、极具蛊惑与鼓励意味的语调:
“如果你能漂亮地完成这项任务,我将亲自下令将你合法化,并赐予你一块富庶的封地!”
听到女王的许诺,奥雷恩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封地!!!封地!!!封地!!!一块属于他的封地!!!
他在心底近乎癫狂地咆哮着。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哥哥怎么可能理解他这种对封地和头衔的病态执念?
只有真正跨越那道阶级鸿沟、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他的人生才会有出头之日!他哥哥生来就是高贵的继承人,永远也不会懂那种被踩在食物链最底层的屈辱与挣扎。
“誓死为您效忠,陛下!”奥雷恩斩钉截铁地领命,语气中透着一股狂热的冲劲。
至于激怒七神教会的恐怖后果?他根本不在乎!恰恰相反,他甚至巴不得那些狂热分子的势力再强大一点,因为只有斩杀更强大的敌人,他才能累积更多的战功,从而换取更庞大、更富庶的领地!
奥雷恩从不畏惧在战场上拼杀,他唯一畏惧的,是自己的野心无处施展。
蒙福德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他感受到丹妮莉丝那冷若冰霜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时,这位瓦列利安家族的领主硬生生地把涌到嘴边的劝阻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第146章 久别重逢
随着丹妮莉丝的一声令下,对那五名男子的处决毫不拖延地开始了。行刑官并没有动用长剑,而是拉动了一个简易的杠杆,导致木质地板瞬间塌陷。
在那一刻,五名男子本能地挣扎起来,毕竟人类的大脑早已被设定为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也要努力生存。
尽管这些人在精神上已经接受了死亡,但他们的身体却并未屈服,依然在拼命地渴望呼吸。最终,这五人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痛苦挣扎了几分钟,窒息而亡。
奥雷恩看着他们死去,满意地颔首。他私心里甚至希望君临城能陷入更大的混乱,好让他立下更多汗马功劳。
然而,随着丹妮莉丝和大麻雀在城中的坐镇,暴乱逐渐平息了下来。窃贼、杀人犯和强奸犯被直接处决,他们的头颅仍被堆在手推车上,构成了一幅令人震撼且恐怖的景象。
不过,奥雷恩注意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神职人员一方却没有任何动向,仿佛他们已经默认了君临城易主的事实。
但奥雷恩很清楚:这片大陆上最傲慢的一群人怎么可能轻易低头?局势越是平静,意味着即将扑向他的巨浪就越庞大。就像大海一样,唯有在风平浪静之时,波涛才在暗处酝酿。
吼——!!!
一声响亮而有力的龙吟在城市上空回荡。正在巡逻的奥雷恩抬头望去,天空中飞过的并非丹妮莉丝女王那头黑龙,而是一头古铜色的巨龙。
“又一位骑龙的坦格利安,”奥雷恩微笑着喃喃自语。随着援军的抵达,他毫不怀疑他们必将赢得接下来的战争。
身在国王卧室的丹妮莉丝正欣喜地注视着城市上空那头古铜色的巨龙。如伊纳尔所言,她的母亲到了。
丹妮莉丝毫不迟疑地换上便装,奔向红堡的庭院。萨多卡死士紧随其后,时刻护卫左右,没人怀疑他们会为了救她而舍弃生命。
来到庭院,丹妮莉丝看到母亲正从她的巨龙渥米索尔背上爬下,便欢快地迎了上去。
“母亲!”看着女儿,雷拉忍不住深深地拥抱了她,紧紧抱着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女孩。
“你这傻孩子!在听说你竟敢仅凭区区人马就来攻占君临城时,你不知道我有多焦急吗?”雷拉说话时语气中既带着担忧,又夹杂着恼火。
“不过……”雷拉看着日益散发出女人味的女儿,语气中充满了自豪,“我为你感到骄傲。”丹妮莉丝笑着将母亲搂得更紧。
原本她以为会遭到长达数小时的责骂,但母亲眼底的自豪让她明白,尽管雷拉心生怨言,但那一刻的骄傲感早已压过了任何不满。“欢迎在十五年后重回君临,母亲,”丹妮莉丝语气中满是喜悦。
雷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怀旧的目光审视着红堡。尽管她在这座城堡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糟糕的岁月,但她依然热爱这里。
这里是她全家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所有美好的回忆都轻易抵消了她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
“家,甜蜜的家,”雷拉轻声呢喃,语调微颤,但她很快压抑住情绪,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走吧,我们一起共进早餐,”丹妮莉丝牵起母亲的手,将她拉进红堡内部,萨多卡死士尾随其后。
在丹妮莉丝的房间里,食物已经备好,但两人谁也没有急着动筷。用餐前,她们开始了谈话。
“城里的情况如何?”雷拉担忧地问道,她只知道伊纳尔告知的基础信息。
“依然紧张,但随着贵族们开始出售食物,局势已经有所缓和,”丹妮莉丝在提到七神教会时语气转冷,“尽管教会那边依然保持沉默”。她听说过忍耐是一种美德,但从未想过大麻雀会将这句话贯彻到这种极端的地步。
那个男人似乎完全不在乎她的影响力正一步步渗透进城市的深处。
“我打算开始处决囚犯,以此逼迫七神教会行动,”丹妮莉丝露出精明的目光,“既然他们有耐心,那我就逼他们主动攻击我”。雷拉皱起眉头,困惑地问道:“他们只是一些小偷和杀人犯,这种人渣怎么能让教会开启战争呢?”
丹妮莉丝冷笑着回答:“囚犯中有一个修士,他利用职权强奸男女,以此换取所谓的保护”。雷拉瞬间明白了女儿的计划。
教会怎能允许自己的成员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审判?即便有审判,也必须由总主教执行,而非坦格利安家族的法庭。
“同时,一旦教会试图阻止这个强奸犯被处死,这不仅会抹黑教会的神圣形象,而且干扰由女王亲自下达的处决令本身就是叛国行为。届时我就能直接攻击他,而不会被世人指责为暴君”。
丹妮莉丝笑得更灿烂了,她已经开始想象大麻雀在面对这个针对教会的阴谋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雷拉看着女儿像个真正的反派一样微笑,一时无语。这个计划残酷、强硬且极其狡诈。
她忍不住想,丹妮莉丝真的很适合这种宫廷权谋斗争。如果她在年轻时就有这种手段,宫廷里的所有女人都会听命于她。
“别那样笑了,你看起来像个坏人,”雷拉捏了捏丹妮莉丝的脸颊,无奈地评价道,“你被伊纳尔影响太深了。”丹妮莉丝因母亲的话感到羞赧,脸颊发烫。
“宫廷事务处理得如何?你管理得顺利吗?”雷拉松开手问道。听到母亲的话,丹妮莉丝感到一阵头疼。
想起管理这座拥有五十万人口的城市有多少繁杂事务,她真希望伊纳尔能早点赢得战争,这样她就不用处理这么多官僚主义文书了!
是的,权力固然是好东西,但她发现自己工作强度之大,已经让她开始感到压力倍增。
幸运的是,虽然蒙福德·瓦列利安并非伟大的战士,但他是一位出色的领主——毕竟他掌控着一支强大的舰队。
在他的帮助下,丹妮莉丝处理事务轻松了许多,这也让她明白了国王们为何要设立御前会议。这不仅仅是为了分配宫廷利益,更是因为工作量实在太磨人了。
丹妮莉丝觉得,如果不加小心,她整天都会耗在审阅关于君临城的各种文件上。而且这还是在城市港口依然封闭、外国船只无法抵达的情况下。
“我希望伊纳尔快点回来。管理国家是他的活,我不想要!”丹妮莉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对丈夫归来的期盼。只要伊纳尔回来,她就能从文书地狱和无休止的决策中解脱出来了。
雷拉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许多人为求攀上维斯特洛的权力中心而不择手段,丹妮莉丝却只想甩掉这份责任。这难道不滑稽吗?
“在我出发前,伊纳尔说他会派维拉斯·提利尔过来,担任他的财政大臣。他会协助稳定君临城的财政,”雷拉温柔地安慰道。
听到这话,丹妮莉丝的神色变得阴沉。“劳勃那个混蛋带走了所有的钱。他甚至连一枚金龙币都没留下!”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君临城实际上已经破产了,没有任何资金来修理武器、盔甲,购买食物或处理任何涉及金钱的事务”。
如果劳勃现在站在她面前,丹妮莉丝觉得自己能生吞其肉,渴饮其血。
她百分之九十的问题都源于缺钱。若非如此,她平息局势的速度会快得多。
雷拉并不意外。毕竟他们是敌人。劳勃怎么可能留下钱财给敌人使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