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 第103节

  突然,就在泰温准备继续说下去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两人立刻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向房门。

  “进来。”劳勃冷声命令道。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一个披着紫色斗篷的秃顶胖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位太监的脸上挂着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瓦里斯?”注意到情报总管的神情,劳勃沉声问道。

  “罗柏·艾林已经自立为艾林谷之王、月门堡守护、鹰巢城及东境之主。”瓦里斯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这个重磅消息让泰温和劳勃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谷地守护现在还不到十岁吧?”劳勃满脸困惑地问道,脑海中浮现出琼恩·艾林那个年幼的儿子。

  “是的,陛下,”瓦里斯继续汇报道,“目前谷地的摄政大权,全都掌握在莱莎·徒利的手里。”

  泰温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绝对想不出自立为王这种荒谬的主意;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给莱莎·徒利撑腰,十有八九是那个女人的哪个情夫。”

  泰温的话无异于直接指控莱莎有婚外情,甚至暗示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琼恩·艾林的骨肉。

  “老猎鹰啊……”劳勃忍不住为自己的养父感到一阵悲哀。琼恩·艾林像抚养亲生儿子一样将他和艾德抚养长大,结果到头来,所有人都在互相背叛。

  “莱莎·徒利到底是用了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才敢给她的儿子加冕的?”泰温带着一抹讥讽的语气问道,那说话的口吻简直和提利昂如出一辙。

  虽然一个大诸侯想要自立为王听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别忘了下面还有一群封臣,他们可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这种事。毕竟,没人愿意在世人眼中被扣上叛徒的帽子。

  “莱莎指控是瑟曦王后毒杀了她的丈夫、前任国王之手琼恩·艾林,以此来掩盖谋杀的真相。”瓦里斯目光平视着劳勃,语气平静地汇报道,随后便不敢再多看国王一眼。

  砰!!!

  瓦里斯的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骤然爆发。劳勃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竟然直接将木桌砸得粉碎!

  劳勃极度痛恨这些恶毒的诽谤。一想到这种谣言只会成为敌人攻击他的把柄,他就彻底陷入了狂怒。

  “这个疯婊子!我要杀了她和她的野种!!!”劳勃气喘吁吁地咆哮着,声音震耳欲聋。

  他恨不得现在就集结大军,杀上鹰巢城,亲手砍下莱莎·徒利那个叛徒的脑袋。

  泰温的脸色也同样阴沉到了极点。虽然他向来不在乎那些底层平民的看法,但他非常清楚这种丑闻会造成多么恶劣的政治影响,尤其是对他那两个身为铁王座继承人的外孙而言。

  “看来,莱莎·徒利的儿子真的不是琼恩·艾林的种了。”泰温冷冷地说道,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杀机。他连伊莉亚王后、伊耿王子和雷妮丝公主都敢痛下杀手,区区一个莱莎·徒利算什么东西?

  “但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君临。”泰温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变回了那台冷酷无情的思考机器。

  劳勃虽然恨不得无视泰温的建议直接发兵艾林谷,但他也明白,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死死地盯着瓦里斯,用一种致命的冰冷语调下令:“不管是下毒、暗杀还是用其他什么手段,只要能杀了莱莎·徒利,我不在乎你怎么做。”

  劳勃紧接着说道:“如果谷地拒不臣服,那就让他们在内战中自己去打个你死我活,看看谁才是新的谷地之主吧!”

  泰温满眼赞赏地看着劳勃。一个陷入内战的艾林谷,绝对比一个团结一致、随时准备出兵的艾林谷要好得多。让谷地的内部势力在内耗中拼尽全力,从而削弱整个地区的实力,这才是上策。

  “我们还可以给那些高山氏族的野蛮人提供武器,让他们去对抗谷地的领主。这样一来,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去操心谷地的威胁了。”泰温用一种阴险的语气补充道。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瓦里斯在心底暗暗感叹,这对岳父和女婿还真是绝配。两人都像老狐狸一样残忍且狡猾。

  “我必将遵从您的意志,陛下,还有国王之手。”瓦里斯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极其敬畏。

  但如果有人能看清他的眼睛,就会发现这位太监的眼底正闪烁着愉悦与戏谑的光芒。他可太喜欢君临了,这种充满了阴谋、暗杀与毒药的权力游戏,正是他这个阴谋家最热衷的舞台。

  瓦里斯恭敬地退出了首相的房间,将国王和首相再次留在屋内。在房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他只听到了最后隐约传来的一句话。

  “坦格利安……”这位情报总管低声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根据琼恩·克林顿传来的消息,伊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的家人,目前正前往龙石岛去见他的姑姑。”瓦里斯一想到这个情报就觉得有些头疼。

  他知道年轻人天生容易冲动,但即便接受了那么多严格的训练,伊耿依然把琼恩·克林顿的忠告当成了耳旁风。

  不过转念一想,瓦里斯又觉得这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算伊耿是个黑火,他也绝对拥有着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毕竟,戴蒙·黑火可是伊耿五世和戴娜·坦格利安公主的儿子。所以,瓦里斯其实并不怎么担心他们会怀疑伊耿的真实身份。

  只要巨龙承认伊耿是个坦格利安,那他就是个坦格利安。如果瓦里斯知道伊纳尔拥有着极其恐怖的能力,他此刻恐怕就绝不会如此自信满满了。

  “计划必须加快了。”瓦里斯在红堡那错综复杂的走廊里最后踱步,低声向自己下达了指令。

第138章 隐秘的暗桩

  “母亲,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君临?”年幼的弥赛菈坐在马车里,用充满担忧的稚嫩嗓音问道。她那双纯真无邪的绿宝石眼眸透过车窗,满是忐忑地注视着这座城市。不知为何,整个君临城的空气似乎都紧绷到了极点。

  最让弥赛菈感到困惑与不安的是,连那些负责维护治安的“金袍子”们,此刻也混在前往凯岩城的浩大车队中,正浩浩荡荡地撤离。既然连他们都走了,那谁来维持这座城市的秩序?

  与她同乘一辆马车的托曼和乔佛里,此刻正沉浸在各自的小世界里自娱自乐,根本无心去担忧这座城市的命运。

  “我们要去凯岩城做客,我的小甜心。”瑟曦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伸出轻柔的手指抚摸着女儿的脸颊,“那里是我和詹姆从小长大的地方。相信我,你会爱上那里的。”

  瑟曦怎么可能告诉孩子们,他们其实是在狼狈地撤退——或者说逃跑——逃回凯岩城,并将整个君临城无情地抛给即将到来的混乱?尤其是在乔佛里面前,她更是一个字都不能提。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个骄傲的儿子知道他们是为了保命而仓皇逃窜,绝对会气得大发雷霆。

  弥赛菈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在她的心底,知道母亲在撒谎。她之所以能轻易看穿,是因为她注意到了瑟曦微微蹙起的眉头。或许连这位王后自己都没发觉,每当她撒谎的时候,眉头总会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这是弥赛菈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的本领。

  然而,弥赛菈并没有当面拆穿母亲。她早就无师自通地领悟了一个道理:默默观察并保持沉默,往往是一种更为强大的自我保护武器。

  “那不过是建在一块大石头上的破城堡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听到瑟曦的话,乔佛里满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在这位傲慢的王子眼里,红堡的恢弘与威严远胜于这世上的任何一座城堡。一个是至高无上的国王居所,另一个充其量只是个封臣领主的宅邸,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听到儿子这般口出狂言,瑟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股无名怒火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胸腔里腾起。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那绝对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无上荣光!在她的眼里,即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坦格利安家族,在血统的高贵上也无法与兰尼斯特相提并论。她深爱着凯岩城,更深爱着兰尼斯港。如果换作是别人敢如此轻视她的家族,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命人割下那个人的舌头,然后再砍下他的脑袋!

  但说这话的是她视若珍宝的乔佛里。当她看到儿子脸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神情时,所有的怒火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瑟曦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很清楚,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必然会引发一场没完没了的争吵。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她的绿宝石眼眸从乔佛里身上移开,透过车窗,落在了马车外那个正骑着高头大马、身形魁梧高大的男人身上。

  看着劳勃现在的模样,瑟曦不禁回想起了十四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与当年那个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充满力量与王者威仪的年轻国王不同,如今的劳勃身上透着一股极其冰冷且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仿佛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这个女人的心底深处正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如果劳勃真的相信了外面流传的那些致命谣言,她的孩子们究竟会面临怎样凄惨的下场?只要稍微在脑海中勾勒一下那种画面,她就能想象到劳勃那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滔天怒火。毕竟,劳勃之所以还要打这场仗,唯一的理由就是为了他的“孩子们”,再无其他。

  街道两旁的平民们用充满困惑的目光目送着王室家族浩浩荡荡地离去,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多问一句。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支庞大的车队逐渐消失在城门之外。

  然而,人群中那些嗅觉最为敏锐的人——尤其是那些妓院的老板们,却已经深刻地意识到,某种极其可怕的灾难即将来临。这些女人大半辈子都在声色犬马中迎来送往,看尽了世态炎凉,也听遍了无数隐秘的传闻。她们在宫廷权贵的阴谋倾轧中夹缝求生,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去解读权力的风向与危险的信号。

  如果一个国王只是带着随从出征打仗,那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是,一个国王不仅带走了所有的武装力量,甚至连负责城防的“金袍子”也统统带走了?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反常之举!在她们的眼中,国王的这次撤离,比起御驾亲征,更像是一场狼狈不堪的逃亡。

  果然,正如她们所担忧的那样,她们的猜测在第二天就得到了残酷的印证:君临城的街道上,再也看不到半个巡逻的卫兵了。以前发生抢劫案时,好歹还会有人被抓去蹲大牢;但现在,不仅没有卫兵在街上巡视,甚至连城墙上都空无一人!

  莎塔雅的妓院内,几位妓院老板满脸愁容地面面相觑,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底层的平民们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但他们迟早会察觉到的。等到那一刻,真正的混乱就要降临了。”妓院老板之一的希娅拉忧心忡忡地说道。

  即将发生的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骚乱,而是在饥饿的逼迫下,人类最原始、最残忍的本能大爆发!而在这场无政府状态的狂欢与暴乱中,她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必将承受最惨烈的苦难。

  女人,向来都是第一个被拖入这种人间炼狱的牺牲品。

  莎塔雅没有接话。她面色凝重,眼神坚毅地拿起一根羽毛笔,开始在一张羊皮纸上奋笔疾书。作为君临城最负盛名的妓院老板,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充满焦虑的议论声,全神贯注地将每一个细节都落在纸上。

  莎塔雅是一个来自盛夏群岛的黑人女性,她身材高挑、气质优雅且不怒自威。她那犹如乌木般光滑的肌肤和如同檀香木般深邃的眼眸,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她的尊严与智慧。

  或许是因为周围女人们的喋喋不休实在太过吵闹,她微微皱了皱眉,用一种轻柔却极具分量的语气说道:“安静。”

  她的嗓音中带着盛夏群岛特有的迷人韵律,但在这种时刻,这句简单的话语却犹如一道不容违抗的绝对命令,在大厅内回荡。

  女人们立刻闭上了嘴,纷纷将充满期冀的目光投向了莎塔雅。她身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仿佛给了众人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母亲,您在写什么?”莎塔雅的女儿阿拉雅雅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一封写给龙石岛的丹妮莉丝女王的密信。”莎塔雅的回答依旧保持着她那份优雅与从容。

  听到这个回答,周围的女人全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您打算怎么把这封信送到龙石岛去啊?”希娅拉依然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会替我们送去的。”莎塔雅正好写完了最后一笔。她放下羽毛笔,伸手指向了一个大约十八岁的年轻女孩。这个女孩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头上梳着整齐的辫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俗的气质。

  众人的目光立刻疑惑地聚集在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上。然而,被众人注视着的女孩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与退缩。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莎塔雅,似乎很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看穿自己伪装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蜜菈十分好奇地问道。在她的记忆中,潜伏在君临城的这三年里,自己似乎并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毕竟,谁会去怀疑一个来自其他大陆的区区十四岁小女孩呢?

  莎塔雅的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用一种略带几分戏谑的目光看着她。

  “小丫头,你得学着像个普通人那样去走路,而不是像个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猎手。很多时候,你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往往会暴露很多你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

  同为来自盛夏群岛的人,莎塔雅从蜜菈踏进这家妓院的第一天起,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女孩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无论蜜菈怎么掩饰,她那犹如行走在陌生危险丛林中的猎手般的步态,根本逃不过莎塔雅的眼睛。

  起初,莎塔雅还以为她只是个厌倦了刀口舔血的旧生活、试图在维斯特洛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的落魄佣兵。但日子一长,她就发现蜜菈绝对没那么简单。仅仅一个月后,莎塔雅就彻底推翻了“佣兵”的猜测;因为无论是蜜菈的举止做派,还是她说话的方式,都与那些粗鄙的佣兵有着天壤之别。

  很快,莎塔雅就注意到,蜜菈总是在暗中极其巧妙地散布着关于拜拉席恩国王与王后的负面流言,同时又在悄悄地传播着大洋彼岸那位坦格利安国王的威名。事情都已经明显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莎塔雅还猜不出蜜菈是个潜伏的间谍,那她这个妓院老板也算是白当了。

  虽然蜜菈知道,在这个精明的老板娘面前,自己或许还暴露了更多的破绽,但她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她用极其平静的语调说道:“您不必白费力气去送信了。潜伏在红堡里的姐妹们,十有八九早就把这里的变故汇报给丹妮莉丝女王了。”

  年轻女孩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向周围的女人们亮明了她那令人敬畏的真实身份。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在大厅内此起彼伏地响起。

  “你……你是坦格利安家族派来的间谍吗?”阿拉雅雅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蜜菈瞬间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无辜表情,仿佛真的完全听不懂对方在问什么一样。

  诸神作证,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是天生的绝佳女演员,那绝对非这群女人莫属。妓女们太懂得如何去伪装自己、去极力满足并膨胀男人的虚荣心了,那种信手拈来的纯熟演技,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叹为观止。

  看着蜜菈这副精湛的表演,周围的女人们全都心照不宣地翻了个白眼,但并没有人出声点破。这种危险的机密,绝不是她们应该继续深究的话题。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静静地等待丹妮莉丝女王的降临了。”莎塔雅柔声说道。

  她在心底虔诚地向爱与美的女神祈祷着,期盼着那位真龙女王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兵临君临城,将她们从这即将崩塌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第139章 信仰的野望

  “陛下。”培提尔·贝里席走到正与泰温站在一起的劳勃身旁。两人正围着篝火,沉默地进食。

  “出什么事了?”劳勃咬下一块烤鸡腿,蓝色的眼眸扫向小指头。

  “瓦里斯大人不见了。”小指头汇报道,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神情。他没料到瓦里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逃跑。作为一个阴谋家,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另一种阴谋的味道。

  劳勃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目光变得冰冷而致命。被自己的属下临阵抛弃,这感觉绝不好受。

  “他给陛下留了一封信。”小指头将信件递上。

  劳勃拆开信纸,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陛下万不可低估平民的力量。他们是一股不屈、无情且贪婪的自然伟力。您和泰温大人的所作所为,在未来必将遭到十倍的报应。”

  劳勃低声嘟囔了一句,眼底闪过一抹嘲弄。他本以为瓦里斯的背叛是为了什么更宏大的阴谋,但在读完这封信后,他只觉得可笑。

  区区平民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面对成千上万全副武装的精锐大军,那群只拿着旧锄头和破镰刀的泥腿子能翻起什么风浪?劳勃甚至想把瓦里斯揪出来,亲口听听这个太监还能怎么狡辩。

  但他现在彻底失去了兴趣。劳勃随手将信纸丢进篝火,看着那句警告化为灰烬。

  “一派胡言。”国王冷哼一声,继续大口吃肉,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无论是莎塔雅还是劳勃本人,都绝对无法预料到,局势竟然会以一种完全失控的方式急转直下。

  当君临的百姓们发现那些维持秩序的卫兵彻底消失后,整座城市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死寂。但很快,这层脆弱的平静便被暴徒打破。他们趁机洗劫了所有能抢的东西,甚至连神圣的贝勒大圣堂也没能幸免。

  掠夺、斗殴以及各种恶性暴行在街头上演,失去了律法的约束,罪恶如野草般疯长。这场动乱彻底惊醒了城内的居民,他们终于意识到,国王已经抛弃了君临,抛弃了所有的子民。

  短短一天之内,百姓们大门紧闭,疯狂囤积一切能够找到的物资。而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对迫在眉睫的危机毫无察觉的商人们,则趁火打劫,逐个时辰地抬高粮价,在极短的时间内敛聚了惊人的财富。

  可是,压迫只能维持一时。当生存的底线被击穿,必然会有人挺身而出,而一旦火星落下,必将形成燎原之势。

  手持着一切可以充当武器的物件,暴怒的人群砸开了富商们的粮仓,将里面的食物洗劫一空。愤怒的暴民并未就此罢休,他们对那些奸商施以了最严酷的私刑,将其曝尸于广场之上。

  在这股被愤怒与积怨点燃的狂潮中,理智与道德的防线彻底崩溃。食物和生存成了唯一的法则。在这片无人制止的混乱中,局势不断恶化,直到夜幕的降临,才勉强按下了这场狂欢的暂停键。

  “诸神啊,这些人都疯了。”阿拉雅雅看着仅仅一天之内就爆发的残酷动乱,满脸惊恐地说道。

  如果不是母亲的妓院建筑足够坚固,且她们手里都有武器自卫,她简直不敢想象会落得怎样悲惨的下场。

  “当他们被剥夺了食物、被遗弃在死亡边缘时,那些压抑了一辈子的邪恶欲望便会彻底挣脱枷锁。”莎塔雅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语气依然平静。她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了一旁的蜜菈。她曾亲眼看到这个女孩用一把短匕首利落地解决掉了三个试图闯入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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